17、第十七章 ...
-
突兀出现在脑海中的女声，毫无疑问属于贞德。
「在意识里想就可以，我能够大概读取你的情绪…当然，是在你愿意的前提下。」
连声线都听起来温柔多情，爱丽捏紧了身上斗篷的绒领，在思绪中应和。
「可以听见…你是贞德？」
「没错，是我。」脑海中，贞德的声音停顿了片刻，很快又接续上话：「我想要拜托你一些事情。」
「之前已经麻烦过您了，我本来不该这样说…但是，您可能不知道，我的老板很不好相处，剩下的两位又是有着仇恨的敌人，因此如果脱出需要合作的话，这事情就变得很困难。」
「我是希望大家都可以顺利离开这个梦境的…我觉得，也许爱丽小姐可以理解。」
「因为，我所见到的爱丽小姐，是个善良的人，所以我想试试看。」
向人类发来传讯的天使，此刻正在检查404房。
她将极光警报装置的搭扣打开，同样也看见了盒中那枚存在感极强的兔子贴纸。
一个在人类世界任职时听过的传说，从落满尘灰的记忆中翻出来。
居住在极地的人们，将极光认作火狐。火红色的狐狸穿越雪地，尾巴扬起雪的结晶，将这些透明屑沫抛飞去天空，成为了极光。
飞奔的狐狸，像是在捕猎兔子一样。
这个比喻着实有些牵强，但梦境的构建会参考参与者潜意识，所以她持保留意见…说不定这一切的存在，也有她潜意识就这样认为的原因呢？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里能够捕捉极光，再加上现在这样恶劣的气候，她猜测多半他们确实处在极圈范围内。
极地的冬季，除开极端气候外，也意味着…极夜或者极昼。
那么，从火烧一样的云色来判断，这里的白天大概率会十分短暂。
极光只会在夜晚出现，因此一旦进入夜晚，就目击极光的可能。
贞德蹙眉，而通讯中的爱丽还没有给出回音。
「爱丽小姐，您现在还好吗？」
对面才传来回音：「…我没事，只是在考虑。」
「为表诚意，这部分情报我想与您分享，关于我想到的，和极光传说有关的一些故事。」贞德简短地将火狐传说和关于日照的猜测说出来。
在通讯里三言两语地总结，她耐心地等待了会儿，然后听见了另一边403开关门的声音。
「您可以仔细考虑，这并不是我对您的要求，只是传达一份意愿…您是否愿意合作也不必和我说。」
「做您想做的事情就好，我不是自由的人，但我也会尝试做我想做的事。」
「我们之后会再见面的。」
说完这些，贞德结束了共振。
不能在上司面前长时间的分心，虽然现在不存在血脉力量压制，他无法随心所欲地监听自己的思想，但还是小心为上。
“叩叩。”
贞德打开门，房外站着的是米迦勒。
玻璃的屋子保温效果并不算好，这里仅仅是没有了风雪，两人依然裹得严实。
“大人检查的好快呢，不愧是伟大的炽天使！连这方面都非比寻常！”立刻打开营业模式，贞德脸上堆满笑脸。
夸的完全不走心啊…只是随口套用了句式吧！
已经有些习惯她不靠谱特性的米迦勒平静地把这人往路边上拨开点，随后顺着狭窄的门关往里走。
“都检查完了吗？”他这样问。
贞德摸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刚才只看了房间里，别的地方还没来得及全部查看。”
“不过，关于极光一事，属下有些不确定的猜测。”她跟在上司身后两步，看他重新再搜索这个房间的边角。
因为已经有一次转述经验，贞德这次很快流利汇报完毕。
“因为在想这些，所以可能检查进度差一些，万分抱歉！”她说。
上司举起一只手掌，示意她不必再多说。
他其实不太喜欢下属有太多自己的想法…不过看在事情做的还不错的份上，也暂时没有动怒的意思。
贞德这一类量产品的底层运行逻辑就是服从，就算被破格提升为了四翼，也就只是更好用点的工具而已了。
它们并不是作为具备智能的生物被制造的。
…从那些奇怪的言行来看，也许这只会有些出厂设置问题，但也不重要。
虽然上司没有回答什么，但贞德也不会觉得尴尬，上司在她面前一直这样，很少对她的汇报给出回应。
她看见上司熟练地从卫生间的镜后摸出一条项链。
“镜子后面有说明。”米迦勒把项链扔给她，“看完去收拾床铺。”
“是，大人。”贞德低头欠身。
探手去触碰镜子背面，凹凸的部分不算很好辨认，指尖接触到湿润水迹。
是上司留下的吗？
她不动声色地偏移视线，余光中出现米迦勒的背影。
【舞台上的人需要首饰妆点。】
镜后写着这样的话。
按照字面意思理解的话，是指演员要带上首饰登台？
上司没有思索，直接摸到了这里，至少说明在403房，这个位置也同样存在线索道具。
多半也和他的梦境身份有关。
她收回手，将项链带上脖子，然后转身去房间收拾两人的床铺。
上司已经把一直裹着的被子放到了床边，还有点温热的温度。
“大人要睡哪一边？”她麻利地将被子拍拍松软，先前上司的小羊眼罩还在她手里，就这样放置在枕边。
“靠门。”隔间传来上司的指示。
这种事情，她虽然之前做的不多，但多亏出厂设计好了作为侍奉者的部分，也算轻巧地弄好了。
贞德的动作很自然。
她在天国时就是和诸多同僚一同睡大通铺的，就算是尊贵的炽天使大人们，也同样是大通铺待遇。
区别只是这个通铺人数可能少一点，只有三个。
天国土地面积狭窄，人又很多嘛，资源比较紧张。
…总不能是因为他们兄弟三个从小睡一张床睡习惯了。
大致整理好了后，同样清理干净自己的上司也躺了下来。
房间里没有淋浴，那个浴室看起来也很奇怪，姑且放进调查环节中，省去洗澡功夫后打理自己变成了简单的事情。
贞德整理好了自己，然后检查了门锁，熄灯，同样把自己裹回被子里。
“…大人，不需要守夜吗？”转向上司的方向，她从被窝里露出一双眼睛。
夜晚意味着威胁，可能是极光，也可能来自另外的梦境参与者。
哪怕今天经历了太多，已经十分困倦了，贞德也还是撑着眼睛坚持问了出来。
“你注意就行。 ”上司已经把眼罩带上了。
“可是我撑不到一整晚，大人，我好困。”贞德还眼巴巴看着她的上司。
“那就睡觉。”上司把被子拉上，“没事别打扰我。”
贞德只好不再出声，听话地保持安静。
床铺很软，她打开了最低程度的共振，只要有意识存在靠近的话就能感受到。
在天国，没有睡过这样柔软的床铺呢…通铺的床垫很薄，这样能被称为席梦思的床垫只在人间见到过。
不敢翻身，卷被子的动作也很小，怕吵到休息的上司。
玻璃穹顶上，夕日余晖渐渐消退，随着光芒黯淡，星点浮现其中。
原本映照在反光中的脸，也被星天吞没。
更加漫长的夜幕降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