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轨[年下]》初云沧海

38、第 38 章

　　人类多样性的相亲观察局从开始到结束，骆佳禾陆续接到来自方秋琴和骆百川的电话，电话内容无一例外都是数落她对那些观察样本们口出恶言。
　　骆佳禾也不多加辩解，她早有准备，把对方的聊天记录、会面录音整理发过去给他们两个，骆百川看到女儿受委屈，说不心疼是假的，但是还是说起了和稀泥的老本行。

　　“虽然他们说的话是有点糙，可是话糙理不糙，你也不该那么怼人家？”
　　“他们不先明面上嘲我，我会那么怼他们？自己欠怼就别怪我。”
　　“……你说你这脾气，说话那么冲，怎么就不能改改？”
　　“我要不是这脾气，你今天就不会这么优哉游哉坐在我买的房子里打电话教训我了。”
　　“你……”
　　“反正这次我就当交差了，你也看到了，你介绍的那帮人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他们。以后不要再安排我相亲了，要不然你安排几个，我就怼几个。”

　　同为女性的方秋琴则心疼起骆佳禾，“这些男的怎么照片里一个个看着人模人样，说的话比狗还不如。回头我得说说我那几个老姐妹，给我介绍的都是些什么人啊真是。”
　　骆佳禾笑了，说他们像狗简直是辱狗。
　　狗找□□对象哪像他们这么挑三拣四还自以为了不起。
　　罢了，她也不指望从这些矮个子里能挑出个什么来。

　　于是直接对方秋琴说，“算了妈，反正咱们这小地方基本盘就这样了，外面大城市指不定也差不多，我们以后就都别折腾了行吗？”
　　“可你还是得找个伴啊——”
　　“谁规定女人一定要找个男的结婚，这么多年我没结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唉，”方秋琴叹气道，“你们一个个的都让我不省心。”
　　骆佳禾听这话似乎也在说薛航，试探着问，“还有谁让妈你不省心？”
　　“还能有谁，薛航那个臭小子出差完了也不回来，连着大半个月不回家，窝在江城那个公寓里，听说这两天请了病假在家里躺着呢。”

　　骆佳禾惊讶，大半个月不回家，他前天到咖啡厅找她那次，没回家歇着？还疲劳驾驶开高速回江城上班了？他怎么会突然请病假，他身体一向很少生病。眼前晃过那天他来找自己时充满血丝的双眼，骆佳禾心里一紧。

　　“病假？他怎么了？”
　　“发烧了，混小子加班加起来跟不要命似的，公司又不是他开的，那么拼命干嘛，还不是为以后他们老板多盖几套别墅添砖加瓦。不说了，我现在要赶高铁过去看看他，这小子没准人一病每天就叫顿外卖糊弄了事，这样下去身体怎么能行。”
　　听到方秋琴说到他每天叫顿外卖糊弄了事时，骆佳禾心里一酸，嘴上仍是道，“妈你快去吧。”

　　日子平静如水，唯一的意外是那天相亲时碰到的骨科医生加了骆佳禾的红薯号，骆佳禾对他的记性感到吃惊，当时她只是挥了下手机，没想到他那么快就记下了她的账号。
　　一开始她只是兑现承诺把那几条怼人话术的帖子发过去。
　　后来他时不时找骆佳禾聊天，都是下班休息时间。聊天内容不外乎分享医院工作的日常，骆佳禾偶尔也会说起自己遇到的奇葩顾客。

　　骆佳禾不时透露自身情况，高中辍学，个体户，住在老破小，对方好似浑不在意。期间因为薛恬接种疫苗方面的疑问在社交账号上问过他，他当时没回，直到当天凌晨才回复消息，说同事家里有事临时被喊去做了几台手术忙到现在才看到她发的消息。
　　接着顺理成章地，加了她的微信。
　　骆佳禾功利性地想，同城有个医生网友还是挺方便的，在医院也算有了人脉。

　　在微信聊天页面往下拉，手指拂过那个越来越沉到下面的头像，点进对话框又退出，周而复始了三次，这样的博弈画面在前面几天几乎每天都要上演。
　　有很多话想问，比如发烧严重吗，有没有去医院，每天有没有按时吃饭吃药，她想跟他说都发烧了晚上就不要在家里远程加班了……

　　可是想到最后那个不欢而散的强吻，所有疑问和叮嘱刹那间变得如鲠在喉，不合时宜。
　　她有什么立场去问这些呢？有他亲妈在，一定会照顾得比谁都好吧。
　　不合时宜，多像他们二人关系的写照。

　　最后她还是在骆佳宜的戏谑声中被迫中断心理博弈。
　　“姐，你干嘛呢？跟谁聊天呢这么认真？”
　　“没什么，防晒霜用完了，在想要不要找人代购。”

　　“姐，老实说，”骆佳宜撞了撞她的肩膀，“刚才和你聊天那人是医生吧？你刚不是问他甜甜疫苗过敏的事吗？”
　　“你怎么知道？”
　　“刚才我可偷瞄到了，‘聂明初医生’我怎么不知道你有朋友在当医生啊，什么时候认识的呀？”
　　“相亲认识的。”

　　“哇，爸给你介绍的歪瓜裂枣里还有医生这种吃香的职业？”
　　“什么意思，难道只有你们这种在银行上班的才能相到医生吗？”
　　“也不是啦，就是有点意外，没想到爸的人脉这么广，他把好东西都藏着给你这个宝贝大闺女，我这个小的孤家寡人，姐姐一嫁人生女后家里就剩我一个孤苦伶仃的，他是从来不过问一句啊，这心偏得也忒让我心寒了吧。”

　　骆佳禾被她委屈巴巴的语气整笑了，蒙谁呢，家里人谁不知道骆佳宜男友不断，空窗期从不超过一个月，用现在流行的话说叫海后，用她自己的话说叫快速积累恋爱经验消耗多巴胺，好为早日进入一潭死水一眼望到头的婚姻搭伙生活做好心理准备。
　　话说得消极，可谈起恋爱比谁都积极。
　　高中开始谈恋爱，上大学后一年不知道要换多少任男友，光是她知道的骆佳宜带回家见过家长的没有十个也有七八个了。

　　而且骆佳宜交友主打一个高富帅，虽然富的多数时候看不上她，可是她心态贼好，降低标准找同龄帅哥谈，主打一帮一服务，后来还真让她打进了一两个高富帅的圈子。节假日跟着他们混吃混喝，胃口越来越大，眼光越来越高，甚至连银行里的那些同事也看不上。

　　“你不是说你对男人还没失去幻想，还没谈够恋爱吗，相什么亲，相亲的多数是我们这种离异丧偶的，要不就是多多少少有些毛病在身上的。“
　　想到之前相亲相到的男人，骆佳禾感到一阵恶寒，深深觉得小妹太年轻日子过得太舒服，完全不知相亲市场的疾苦，恨铁不成钢道，”你瞎凑什么热闹？再说了，就算爸给你介绍，你一个背爱马仕LV的，能看得上他们？”

　　“你说得这么不堪，还不是被你捡到了个医生，哪个科室的呀？人怎么样？有机会晋升我的第二任姐夫吗？什么时候带来给我们见见啊？”

　　骆佳禾刚想实说这个医生也是和别人相亲失败，才被她遇到的，刚转过念头，就想到这句话的歧义，极容易被骆佳宜嘲笑他们俩同是天涯沦落人，便说，“骨科的，不是爸介绍的，他跟别人相亲没相成，我们通病相怜，更好遇到就一起吐槽上了。你别脑补太多，我们只是网友。”

　　骆佳宜嗤了声：“哪家网友这么好，还提供免费儿童疫苗咨询服务啊，那你不如也介绍一个给我，话说我还没交往过医生呢，医生收入怎么样，高不高？”

　　骆佳禾翻了个白眼：“……比起你交往过的富二代包租公二代，医生的收入不算高，听他说经常值夜班，没什么时间休闲娱乐，跟我们一样赚的是辛苦钱，不过，他们这个行业应该越老越吃香吧。”

　　说完她抿了一口咖啡，移开目光望向阳台外，她男朋友三天一小换，不是帅就是富，谈恋爱跟玩儿似的，骆佳禾还真不敢问聂明初介绍他们科室的对象给骆佳宜。

　　“和你一样干苦力活，听起来是有点穷……”骆佳宜皱眉，机灵的眼睛飞快一转，“不过你说他们当医生的‘越老越吃香’，也就是说不用担心35岁以后会失业。没有时间休闲娱乐，刚好我替他休闲娱乐替他花钱，这样说起来好像也不错诶。”骆佳宜眼冒金光，语气突然转嗲，变得撒娇起来。

　　“姐你也太小气了，家里有个近乎完美的小叔子，你不愿意帮我撮合也就算了。薛航这人平时看着闷不吭声的，没想到心里早早有人了，行吧强扭的瓜不甜，我也就不勉强。可现在连相亲对象都怕我跟你抢，这防妹之心也太过分了吧？实在不舍得忍痛割爱，你就让那个医生介绍他同事给我也行啊，先声明，我要不花心不跟护士药代乱搞的那种。”

　　要是真信她鬼话那骆佳禾这个姐姐也是白当了这么多年，她嘴角一哂，“不乱搞不花心，你自己都做不到专一，还敢要求别人？”
　　“谁说的，我明明很专一啊，只是专一的时间有点短而已，谁让男人都无聊呢，同一个男人谈太久真的太美意思了。”骆佳宜看了看手机屏幕，“哎呀不跟你说了，我下午约了朋友。”
　　“什么朋友啊，男朋友还是女朋友？”骆佳禾靠在阳台门框边看她着急化妆的样子。

　　骆佳宜神秘兮兮：“未来的男朋友。”
　　“这次又是哪个，模特还是网红？”
　　骆佳宜边补妆边收拾包包，“网红脸我早腻了，还是高富帅谈起来有意思，高富帅虽然爱装X，但也要家里有点矿才能装。”

　　“你也别总一天到晚跟那些男的瞎混，要谈恋爱就跟人好好谈，差不多也该收收心了。”
　　“还早呢，我可不像你那么保守，女人就该对自己好一点，自己的感受最重要，我就喜欢谈恋爱的感觉，谈不动了再说结婚的事。”
　　“随便你，我和爸都不想出名，还有记得别搞出人命就行。”
　　“什么啊，我哪像你那么傻，早早就被甜甜套牢，要是你当初没留下她，现在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不许你这么说，甜甜是他留给我最好的礼物。”
　　“要不怎么说你傻呢。”
　　“我说的别搞出人命，是怕你卷入多角恋感情纠纷上社会新闻。”骆佳宜打小就是个精明的人，骆佳禾一点也不担心她未婚先孕，但是她这种大大咧咧跟男生称兄道弟的假小子性格，有时候很容易招事。

　　“切，我才不会，你也太高看你妹我了，我长得是还行，但也没漂亮到惨绝人寰的程度吧，要是把你的长相给我，那我肯定得搞点脚踏多条船的戏码来玩玩。”
　　骆佳禾气结：“……就知道跟你说这些是在对牛弹琴。”
　　骆佳宜扮了个鬼脸拎起包包一溜烟跑了。
　　边跑边喊：“别忘了早点去公园接甜甜回来，老头子带跟人下起棋来六亲不认，没准把外孙女忘了。”

　　方秋琴是在三天后回来的，回来的第二天骆佳禾带着薛恬上那边吃饭。
　　这些天骆佳禾自己接孩子放学，甜甜有段时间没见到奶奶，对老人很是亲昵。
　　方秋琴自然也是一副热乎劲，抱着孙女舍不得撒手。
　　骆佳禾不经意地问起方秋琴薛航的身体状况。

　　得到他没什么大碍的答案后心里松了一口气，她随口说了句既然还没全好，怎么没在那多呆几天照顾他。
　　“他哪用得着我照顾，他家里那个女孩子紧张得不得了，那女孩长得真好，我说呢怎么这次出差出这么久，连家都不回，原来是偷偷交了个女朋友，我看今年家里是要办喜事了。”

　　话音刚落，骆佳禾正往女儿碗里舀汤的手一歪，滚烫的汤汁浇到自己的手背上，桌布上也沾染了几点汤汁的深色，她忍着疼，低头去拿纸巾擦拭，边擦边心不在焉地附和，“是吗，那挺好的。”

　　骆佳禾又去拿抹布擦了擦桌布，心说她之前的担心真是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