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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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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开水不是好了吗?”
骆佳宜拿着卷发器从厨房外经过,听见热水壶嘶哑的沸腾声提醒道,骆佳禾才察觉到边上的开水壶已经沸腾了好久。
骆佳禾关了水,听见骆佳宜边整理头发,又问了句:“你们刚才去哪里了?甜甜呢?”
“刚睡着。”耳边回响起一个小时前那道执拗的声音,骆佳禾自动忽略第一个问题,往甜粥里加入了点开水,问骆佳宜,“甜粥吃吗?”
“不吃,这两天大鱼大肉的,腻得慌。”骆佳宜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骆佳禾拧开煤气炉开关,顿了顿又问,“爸上哪了?饭也不回来吃。”
“估计去对面串门,跟老林喝小酒呢吧,怕在家里喝被你看到了又听你念叨。”
“哦。”骆佳禾轻笑,往厨房门框一靠,正好看到骆佳宜望客厅的沙发一坐,往腿上套长袜。
“你要出门吗?”
“对,”骆佳宜撩了下头发,对着电话那头抱怨道,“回来没劲死了,还不如待在县城里,至少还有烟花看。”
骆佳禾拿着汤勺搅拌起甜粥,以免粘锅,客厅的女声传入耳中。
“什么,你明天就回城里,这么快?要不是跟老陈那帮人早就约好了,我也想早点回去来着……好吧,我快出门了,你车要到了没?顺路载我一程呗……我那车上次让人碰了,还没修好呢……行,等你,快点啊。”
客厅里没了声音,听着像挂了电话,骆佳禾留意到刚才那句“明天就回城里”,就问了骆佳宜,得知她一个朋友呆不习惯明天要回桐城,骆佳禾听着心里不由也动起了回去的念头。
“姐你这么早回去干吗?”
“我也觉得待太久挺无聊的,你那个朋友要是不介意的话,捎我一程?”
村里没有网约车可叫,大巴又怕甜甜坐不习惯。要是方便的话正好可以早点离开这里。
骆佳宜怀疑地看了她一眼,“奇怪,往年你不都是逮到初六才和你婆婆他们一家回去的吗?”
“早一天回去,早一天开工,不好吗?”骆佳禾关了炉子上的火,拿汤勺舀了一小碗甜粥。
骆佳宜嗤了一声:“给老板打工的跟给自己打工的,思想境界果然不一样。我是能年后晚一天开工,做梦都得笑醒。”不过她这个姐姐还天生就是个操劳命。
“正好,我跟我朋友说一声,明儿个你跟爸就先收拾东西回去吧,我跟朋友还有约,后天再回。”
骆佳禾对这个安排很满意:“这样再好不过了,省得爸在这和酒友鬼混。”
“对了,到时候你们家薛航应该还没走吧,我是不是又可以蹭他的车了?”骆佳宜突然想起来问了一句,边说边走到门边,对着全身镜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甚是满意。
听到那个刚才让自己一路心神不宁的近乎禁忌的名字,骆佳禾拿汤匙的手指一顿,轻轻扯了下嘴角,“应该吧。”
回想刚才回来的车上,撂下一句“回我爸那”之后,她和薛航一路无话。
甜甜窝在她怀里困乏地打着呵欠。她第一次觉得短短十几分钟的车程变得这么漫长,一路上眼睛望着窗外,下意识避开斜前方驾驶座的位置,极力忽视车内镜那道时不时向她投来的逼仄的视线,连向来爱护有加的头发被女儿蹭掉了好几根,都浑然不觉得痛。
虽然昨天送骆佳禾回家时,她没说过让他来接,可是第二天下午,薛航仍按照往年惯例,准时把车停在骆百川家门口。
却意外从骆佳宜口中得知她已经带着女儿提前回了桐城,“回去了?”
“对呀,一大早走的,和我爸一起。我姐没告诉你吗?”
薛航眸子里似淬了一层霜,心里冷哼,跑得真快。
骆佳宜见他表情不悦,心说她姐可真是越来越随心所欲了,提前走了也不跟小叔子说一声,难怪人家不高兴,“你们班这两天不是有聚会吗,好像和我们班聚会在一个地方,你让我搭个顺风车呗。”
薛航正打算拒绝,可骆佳宜没给他这个机会。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先上了车。
薛航打完字发出条信息,车上骆佳宜絮絮叨叨,他只听清了第一句是问他这两天除了班级聚会还有没有其他约会,他想也不想就肯定地答有。
骆佳宜继续没话找话,他烦躁得按下车内音响的开关,把注意力集中在车上的交通广播女声里,一边忍不住看微信对话框。
骆佳宜是个聪明人,看见这阵仗便知这人今晚火气似乎有些大,也不招惹,索性住了嘴,打开手机玩手游。
微信群不少消息轰炸,但是他刚才发出去的对话框却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薛航厌恶这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骆佳禾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她带着甜甜回到桐县,既没提前开店,也没回到自己家里。
甜甜和姥爷平时见得少,却也不认生,小嘴甜甜哄得骆百川这个姥爷笑得合不拢嘴,刚到家没多久,就缠着姥爷带她去附近的超市坐摇摇车。
骆佳禾也便由着她去,回到骆百川家里,一看到骆佳宜父女的狗窝,骆佳禾不禁叹气。
她这阵子忙了些,才两个月没来,就已经乱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真搞不懂这么乱的屋子,平时骆佳宜怎么住得下去。
骆佳禾在心里叹了一声,忍不住帮他们收拾起了屋子。
这套小二居室是房龄超过二十年的二手房,房主急于出手,出价不高,当初她和刚工作没多久的骆佳宜一起凑了房款,两人各出一半,偶尔她带孩子过来小住,就和骆佳宜睡一个房间。
收拾门口的鞋架时,邻居刚好从门前经过,看见骆佳禾说了句:“小骆,今年没回老家过年吗?”
“回了,没什么事就回来了,张叔过年没回去吗?”
“没回。好几年没回去了,习惯留在这过年了。”
又问,“又来帮你爸收拾屋子啊?”
“嗯。”
“还是女儿好,我儿子儿媳妇什么时候对我这个老爹这么勤快过?”
骆佳禾一笑:“他们在城里上班吧,平时应该都挺忙的。”
“忙,都忙,今年才来了没两天就跑回城里去了。”
见老张越说越落寞,骆佳禾又和对方寒暄了几句,想起从老家回来前买了些特产,就给了他一些,老人家开始坚决不要,后来硬是塞了两盒龙井茶给骆佳禾,这才肯收下。
忙活了一通,刚坐下才看到手机上的未读消息。
在几条预约烫发染发的客户信息中间,薛航那条信息被顶到最上面。
[怎么突然这么早回去?]
[为什么不先跟我说一声?]
骆佳禾静静看着对话框,心说:这不是很明显吗,我就是不想让你知道才提前回的。
再说了,她和他这个前小叔子也没熟到必须交代行踪的程度吧?
但手上还是飞快打字:[我跟妈说过先回的]
打完字,忽然想到他可能到了骆百川那边接自己和女儿,才发现自己先走了,心里犹豫要不要打多一句忘了告诉他之类的,感觉过于刻意,遂打算扔开手机,却收到一条新消息:
[你在躲我。]
是句号,而不是问号,肯定的语气有微妙的问责意味,骆佳禾被戳中心中的小九九,却也被激起不服输的好胜心。
[想多了,我为什么要躲你?]
[没有躲我,那你为什么要跑?]
[节后店里预约的客户多,所以先回来]
打完字,手背有些刺痛,摸着糙了不少,大概因为这两天天冷,加上碰凉水有些多,骆佳禾在包里掏出护手霜涂在手上,涂着涂着,想起这是那天薛航买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骆佳禾心里又紧张又怕,他那天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平心而论,骆佳禾觉得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她和薛航已经回归现实,不该存在的那一晚就当它从没发生过。
他看上去也像是一切过去风平浪静的样子。
她以为一切如她预想中的,意外过去了,生活回归正轨。还暗自庆幸,好在自己当时脑子清楚当断即断,没留后患,何曾想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直到昨天为止,他突然来了一句“喜欢”,杀得她措手不及。
而且自己平时跟他接触明明不多,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喜欢上她的呢?
难道就因为上了一次床,他就喜欢上自己这个前大嫂,怎么可能?
因性而爱,可能吗?骆佳禾冷哼。
心烦意乱下,她把疑问发给了损友。
那边像24小时在线似的,消息回得很快。
贵妇:[谁啊?上次那个露水情缘的对象?]
骆佳禾:[嗯]
贵妇:[人家不但对你走肾,还对你走心了?]
骆佳禾:[也不算走心吧,就是昨天突然说喜欢,不过也可能是人家孤单寂寞冷闹着玩]
贵妇:[上过几次了?]
骆佳禾:[就那一次]
贵妇:[自从上次之后你们还有来往吗?亲密的那种]
末尾还加了个猥琐的表情包,骆佳禾流着汗回她:[没]
赵澄那边激动得直接发了语音过来,骆佳禾语音转文字,贵妇说的是:[行啊,才一次就对你念念不忘了,我早说你风韵犹存,宝刀未老。]
骆佳禾:[还真是谢谢你夸奖呢。]
随即黯然,心说果然男人的话不可信。说喜欢什么的都是假的,想和她上第二次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