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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   李玉竹说完这句话就先一步离开,唯独乌瑞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你今天很好看。

      今天很好看。

      很好看。

      好看。

      短短六个字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他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快步走到河边,接着河面的影子打量自己今天的穿着。

      他今天到底有什么不一样,才会被妻主夸了呢。

      乌瑞蹙着眉毛仔仔细细看了自己半天,终于确定原因——他马尾上的小辫今天多编了一束。

      以后都要这样编。

      李玉竹走了一截路才发现乌瑞没跟上来,她回过身,“乌瑞,走了。”

      乌瑞欢快地答应了一声,立刻跑上来。

      回去后,在乌瑞的强烈要求下,晚上由他下厨,李玉竹只好坐享其成,吃完饭再次经过尴尬的沐浴缓解后,两人躺在了床上。

      李玉竹背对着乌瑞,催促自己快些入眠。

      思绪发散中她想到,新买的院子有那么多偏房,最迟后日,她就可以不用跟乌瑞一起睡了。

      没想到乌瑞跟她想到一起去了。

      夜色中,乌瑞轻声开口,“妻主,在镇上的房院大吗?”

      李玉竹,“挺大的。”

      乌瑞在李玉竹背后皱了下眉头。

      那这样他就不能跟妻主一起睡了。

      他说完这句怕打扰李玉竹睡觉,就没有再开口,李玉竹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答,也就睡觉了。

      两人在完全背驰的想法中,一前一后沉沉睡去。

      *

      次日,李玉竹吃完早饭洗漱完,打算找点事做,于是动手收拾家里为数不多的行李。

      “妻主,我来!”

      院门口传来声音,乌瑞跑进来,身后跟着欢快的摇尾巴的阿聪,一靠近就围着李玉竹团团转。

      李玉竹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拍拍阿聪的狗头,“东西呢?”

      乌瑞早上说要搬家的话,他要去看看原先住的地方还有没有需要的东西。

      乌瑞,“……”

      李玉竹看向他,“怎么了?”

      乌瑞有些犹豫道,“我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安横,他说他路过陈秀才院门口的时候,听到丘安在喊救命,后来就没了声音,所以我去找了里正大人。”

      李玉竹,“里正怎么说?”

      乌瑞,“她说她待会儿就去看看。”

      他说完抬头看李玉竹,“但我觉得,里正最多斥责陈秀才两句,并不会多做惩罚,到时候陈秀才只会把气撒在丘安身上。”

      李玉竹摸着阿聪的狗头想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

      “我去找里正。”

      李玉竹来找,里正当然不会不给面子,她现在巴不得讨好李玉竹,免得她给县令大人吹耳旁风,撤销她里正的职务。

      里正带着萧雪萧雨敲陈秀才的院门,门内却毫无反应。

      里正,“直接砸开。”

      萧雪刚要动手,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陈秀才遮遮掩掩地开着院门,跟以往张狂模样毫不相同,“里正大人,你怎么来了?”

      说完,她看到里正身边的李玉竹,竟奇怪地没有挑衅招惹,反而眼神闪躲。

      她这副模样看得李玉竹有种不好的预感,

      “里正大人,先看看丘安的情况吧。”

      她话音刚落,陈秀才先开口了,“不行!”

      李玉竹不跟她多说,径直推开她往里走。

      陈秀才急忙去拦,“里正大人都在,你怎么能私闯民宅……”

      她话没说完,李玉竹已经推开了里屋的门,看到倒在地上,头破血流不知死活的丘安。

      里正跟在背后,也看见了,她皱了皱眉,“陈秀才,这是……”

      “先别问了”,李玉竹打断,“把人送去医治。”

      里正还没怎么被人在说话时打断,脸色沉了一瞬,又想起李玉竹和县令的关系,硬生生把气憋了回去,对身后萧雪道,“去找几个男子过来。”

      萧雪领命出去了。

      碍于男女有别,李玉竹不好触碰丘安,只得蹲下打量他的伤势——

      脸上青紫交加,头上破了个豁口,看上去是失血过多。

      李玉竹查看之时,一时不察被陈秀才推搡了一把,

      “这是我的家事,何时轮到你来做主。”

      她是害怕的,虽然对正夫施暴不算罕见,但女帝登基时曾下达律法,凡是致使正夫伤势过重或丧命者,将受刑罚,服徭役。

      如今丘安的情况一看就有性命之忧,再想到她跟李玉竹本就有嫌隙,李玉竹还和县令关系亲密,那对她的处罚就是板上钉钉。

      于是陈秀才推了李玉竹一把又后悔了,怕得罪了她,焦急之下她一脚踢在昏迷的丘安身上,“装什么死,我根本没下重手,你快给我起来。”

      丘安自然是没有任何反应。

      饶是里正这样崇尚男女阶级分明的人也皱起了眉,“陈秀才,你过分了。”

      毕竟丘安向来温顺贤惠,里正都挑不出错来。

      萧雨上前几下制住陈秀才。

      李玉竹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被陈秀才推在地上沾染的灰尘,然后面色平静地狠狠一掌甩在陈秀才脸上,“真不是个东西。”

      陈秀才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羞耻又愤怒,挣扎着朝李玉竹咆哮,

      “李玉竹,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她外肥内虚,哪里能从萧雨手上挣脱,反而像一只滑稽咕涌的胖虫。

      李玉竹又是一脚踹在她肚子上,陈秀才疼得面目狰狞,叫不出来了,只能捂着肚子发抖。

      这回里正不再旁观,略微上前制止,“二娘,她再如何也是女郎。”

      说实话,里正也没把握能让李玉竹停下,毕竟她跟以往温和模样大相径庭。

      还好萧雪及时带着几个男子过来了。

      几名男子见到丘安现在的样子也有些吃惊害怕,不过还是手脚麻利地把人抬起走了。

      李玉竹不多说,也离开了。

      萧雨放开陈秀才,陈秀才捂着肚子缩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可见李玉竹那一脚是没留余力的。

      尽管如此,她还强撑着往里正的方向爬了几步,“里正大人……你看这李玉竹丝毫不把你放在眼里,你千万要给她个教训……”

      里正轻轻摩擦手上的拐杖,“你要我如何?”

      陈秀才刚要说话,就被里正一拐杖打在脊背,

      “蠢货,实在是蠢货,你身为女郎,厌恶丘安大可休弃他,何至于折磨一个区区男子,简直是丢了女郎的脸,与其让你毁了蟠桃村的名声……萧雨,把户籍册拿来,今后陈秀才不再是我们蟠桃村的人。”

      陈秀才愣住了,怔怔道,“里正大人,从前我对丘安动手,你也没说什么啊。”

      说到最后,她后知后觉地害怕恐惧,跪在地上苦苦求饶。

      里正不再多说,转身带着萧雨离开。

      不触及她利益时她当然懒得管别人家长里短,但陈秀才如今险些闹出人命,且一定会传到县令的耳朵里,她当然要第一时间跟陈秀才切割,免得影响她的仕途。

      为了丘安的名声着想,李玉竹没跟着去村医那儿,不过她托人去镇上请了大夫过来。

      安排好后,李玉竹才回去,乌瑞正蹲在院墙边无聊地拔杂草玩,阿聪趴在他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甩尾巴。

      听到动静,乌瑞立刻站起身,朝院门口看去,“妻主!”

      喊完这一声,他才发现李玉竹面色不佳,扬起的声音瞬间顿住,“妻主……怎么了?”

      李玉竹看向乌瑞,看出他的小心翼翼,于是松了眉头,浅浅笑了一下,“心情不好,不过与你无关。”

      她边往里走,边把方才陈秀才家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听得乌瑞拳头攥紧,神情愤慨,直到听说丘安正在被诊治才稍稍放心。

      “妻主,我可以去探望丘安吗?”乌瑞问。

      “当然可以”,李玉竹点头,“不过他现在可能还没醒。”

      *

      乌瑞拎着食盒,在路上碰到了安横。

      安横看看他,“你也是去看丘安的?”

      乌瑞点头,“一起吧。”

      安横走到他身边,从头到脚地打量他,“我见过许多成婚后的男子,没一个有你这么好的精神。”

      乌瑞扬了扬嘴角,“那是因为我有最好的妻主。”

      说完这句话他嘴角一垂,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安横,“不过你要是觉得我妻主好,你就死定了。”

      安横摆手后退两步,表示自己毫无竞争力。

      乌瑞看了他一会儿,也觉得还是自己更好看,而且妻主昨天还夸了他,于是收起防备。

      安横问,“丘安从前对你那样言语刻薄,没想到你还打算去探望他。”

      乌瑞,“你不也是一样。”

      安横,“我跟你不一样,我是去嘲笑他的。”

      “哦。”

      乌瑞才不信他。

      安横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闲聊,“这次多亏了你家妻主,不然丘安真的生死难料,你说,女郎和女郎之间的差异,怎么比蚯蚓和黄牛还大。”

      乌瑞并不想听他谈论自家妻主,于是没怎么说话,还好路不算远,两人到了村医院子外。

      安横叩响院门。

      出来开门的却不是一直跟在村医身边帮忙的鲁明,而是另一个三十多岁男子的陌生面孔。

      似乎看出乌瑞和安横的想法。

      男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叫田光。”

      安横朝乌瑞看了一眼,意思是——你干的好事。

      想也知道,鲁明偷了正夫的首饰,怎么还能跟在妻主身边,自然换了个更听话的。

      乌瑞当作没看见安横的眼神,对田光道,“我们来看看丘安,他醒了吗?”

      田光听到丘安的名字,收了收笑容,叹了口气,“醒了,但是……”

      他话说到一半停住,“我带你们过去。”

      田光把乌瑞和安横带到一间偏房门口,“丘安就在这里,你们进去吧。”

      说完他摇摇头,脸色十分不忍地离开了。

      乌瑞和安横对视一眼,推开门。

      丘安躺在正对着房门的床上,胸膛以下盖着被子看不到,但是头上手臂上都缠着布条,从中渗出血迹,没被布条遮挡的部位全是青青紫紫,加上抹了药膏,看上去更是严重。

      伤势如此严重,丘安脸上却没什么痛苦的表情,半合着眼,似乎昏昏欲睡。

      安横向来大大咧咧的人也放低了声音,“丘安,你……你感觉如何了?”

      丘安动不了,眼珠转了转朝门口看过去。

      安横看他这副样子,便拉着乌瑞走过去。

      丘安这才看清楚了,他扯了下嘴角,“是你们啊。”

      他笑容似乎有点嘲讽的意思,看得安横有点不爽,但看到丘安这副样子,他压下了心里那点情绪,又问了一遍,“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丘安笑了笑,“我?我好得很。”

      他这就是明晃晃的阴阳怪气了,安横再也受不了,立刻把乌瑞拉着,“走。”

      乌瑞把食盒放下,也没有留下来的打算。

      “乌瑞”,丘安突然开口叫住他。

      乌瑞步子一顿,转过头看他。

      丘安语气遗憾,“我后悔了,当初陈秀才喜欢你的时候,我怎么没撮合你们呢?”

      “你!”乌瑞还没开口,安横先急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丘安收敛了笑容,“现在变成这样子的不该是我,是你乌瑞才对,本来该是你嫁给陈秀才,本来遭遇这一切的都是你!”

      说到后面,丘安再也维持不了平静嘲讽的神色,几乎是吼出来的,表情狰狞。

      安横也生气,“你这凭什么怪到乌瑞身上!当初是你宁愿跟家里断绝关系也要嫁给陈秀才的!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我自作自受?”丘安重复了一遍,深吸一口气,“当年我织的布人人称赞,但现在……”

      他从被子里拿出双手,两只手竟然裹满了布条,看不出一点手的形状。

      他哽咽了一声,“村医说我这双手再也做不了精细的活,你说这一切……都是我应该的吗?都是我自作自受吗?”

      看到这幅场景,安横喉咙一哽,再也说不出什么重话。

      谁都知道丘安有多爱惜自己的双手,多自豪于自己织的布。

      丘安接着道,“我知道妻主是借由头用我泄愤,这样的事也不少见,我明明已经习惯了,可是……”

      他用怨恨的目光看向乌瑞,“可是凭什么你过得比我们都好,凭什么你的妻主性情温和,对你有求必应,而我只能在那样的人渣身边蹉跎一辈子!”

      乌瑞,“那你要怎么样?”

      “我知道李女郎跟县令大人关系亲密,我要跟陈秀才和离,李女郎娶我为侍”,说到这里,他声音放轻,“放心,我不跟你争宠,只想要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乌瑞脸色一沉,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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