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耕纪（女尊）》咎月

2、第 2 章

　　李玉竹在一边思绪发散，田燕跟陈秀才已经聊热络起来了。

　　田燕掏出字据，递给陈秀才，“我今天来，是有赚钱的好路子。”

　　陈秀才接过来从头到尾看完，叹了口气，“田女郎这是找错人了，我每日都要去学院，哪里还有空闲呢？”

　　田燕急道，“我知道陈秀才你平时不得闲暇，但你将来考取功名，不得存些盘缠和各路打点？再不济也能换些好的笔墨纸砚不是？”

　　陈秀才眼珠子一转，“你说的也有理，不过酬劳我要分七成。”

　　田燕眉毛皱起，“陆女郎怎会同意分我们七成。”

　　陈秀才眯起眼睛笑起来，“我是说，陆女郎给的一成酬劳我们三七分，我七，你三。”

　　田燕一愣，对陈秀才的狮子大开口无言以对。

　　陈秀才不慌不忙，“我可是举人，去收债谁都要给我个面子，若是田女郎你去，怕是连人家面都见不着。”

　　这话正中田燕心中所想，她略一思索。

　　下一秒手被人握住，李玉竹在她耳边低声道，“别跟她合作。”

　　田燕犹豫片刻，幅度微小地点了下头，对陈秀才道，“既然陈秀才不得空闲，那我就去找找别人。”

　　她说完这话转头就走，李玉竹也紧随其后。

　　陈秀才冷笑一声，扬起嗓门，“丘安，送客！”

　　刚才见过的纤细男人走过来，跟在她们背后把人送出门，又把门拉上。

　　李玉竹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皱起。

　　直到走远了，田燕往回望了望，才询问，“为什么不能跟陈秀才合作？”

　　李玉竹听到她声音回过神，不答反问，“她成婚多久了？”

　　田燕挠了挠后脑，“呃……记不太清，大约三年了吧。”

　　李玉竹唇角一扯，“你又与她相识多久？”

　　田燕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到一年，平时也不往来。”

　　李玉竹道，“她连成婚三载，朝夕相处的夫君尚且动辄打骂，你与她不过淡薄交情，怎敢与她共事，况且你也说过，她读过书，懂得多，到时候给你使些阴招，你反应得过来？”

　　田燕想想也觉得这番话有道理，“也对，那我再找找其他人，你真不跟我一起？”

　　李玉竹，“把你的字据誊抄一份给我。”

　　田燕明白了，“二娘你是怕这字据有什么问题。”

　　“对”，李玉竹点头，“万无一失最好。”

　　“好，我这就办”，田燕探头往前路看了看，“你往这前面走就是石壁，山里毒虫多，你多注意。”

　　田燕走了，李玉竹独自步行到山林。

　　高可入云的古树，遮天蔽日只偶尔投下细碎的光，看起来一片荫凉，但蚊蝇和毒虫也爱成群在草丛萦绕，更可听见爬行动物的细细簌簌的动静，以至于几乎没人会进山。

　　李玉竹弯腰给自己系好裤脚和袖口，再拿出一块布围在脸上。

　　她要是被毒虫咬了，可没钱治病。

　　李玉竹动作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响，以免惊扰动物。

　　乍一走进山林，吹来一阵凉风，让她被太阳炙烤得灼热的皮肤拂过几分阴凉，打了个冷战。

　　李玉竹走了许久，还好没遇到什么毒蛇，

　　再眯眼一看，隐约看到山林一边没有树荫遮挡被暴晒的石壁。

　　是土黄色的石壁，上面覆盖了白色结晶，看起来像硝石！

　　李玉竹瞬间浑身的疲惫和紧张感都消失了大半，加快了步伐走到石壁面前，伸手刮了点放入口中。

　　微咸，带苦涩味，确实是硝石！

　　运气竟然这么好，第一次就找到了！

　　李玉竹脱下外衣，随地捡了一截树枝刮下石壁上的白色结晶，直到外衣装了一大包才停止，打了个结抗在肩上。

　　她回返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边走边想着如何提纯这些硝石，用来制作什么东西。

　　下一秒，“簌”的一声，一支箭插到她眼前的树干上，脚下一只惊慌失措的兔子飞快逃走。

　　李玉竹步伐瞬间停顿，立在原地，后知后觉地冷汗从背后冒出来。

　　她要是走得再快点，这箭矢就把她钉在树上了。

　　“阿聪，去。”一道简洁的少年声音。

　　李玉枝看向声音的出处，一只体型健硕通体棕黄的大狗冲出来，直冲着那只逃跑的兔子追去。

　　一个高挑细腰的少年慢步跟在大狗身后，脸上也围了一块黑布防蚊虫，只露出一双桃花眼，乌发在脑后扎了一条粗辫子。

　　他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在触及李玉竹后，瞬间停滞，

　　“你……女郎？”

　　李玉竹看到他手中的弓箭，已然知道刚才射箭人是谁。

　　劫后余生地后怕化作怒气，她眉头紧皱，语气不佳，“这支箭是你射的？”

　　少年看到她身边那支箭矢，原先在山林中运筹帷幄的架势荡然无存，有些无措握紧了手中的弓箭，

　　“我……我……这里一直没人。”

　　他说话语无伦次，但李玉竹听懂了，他是说从来没人来过这里，于是他打猎时就随意了些。

　　对方如此局促慌张，看上去歉意真切，李玉竹怒气消了大半，说不出更加严厉指责的话，

　　“罢了，你今后当心些。”

　　少年点头，看上去依然不安，身体都快僵成一座石像。

　　李玉竹以为是自己待在这里让他不自在了，抬步就想离开。

　　下一秒那只大狗叼着兔子冲回来，把李玉竹撞得一个趔趄，还好她把硝石包得牢，没有洒出来。

　　李玉竹的好心情，被这两次意外搅得荡然无存，

　　但对方有一人一狗，闹起矛盾来就算把她埋在这山林中都无人知晓，李玉竹忍了。

　　少年蹲下身，从大狗口中拿出兔子，顺手给了狗头一巴掌。

　　大狗坐在地上望着主人，撒娇地嘤嘤叫，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女郎”，少年往李玉竹身边走了两步，隔了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将兔子递上，“这只兔子给女郎赔罪。”

　　他手上的白兔又大又肥，在他手上活蹦乱跳地蹬着后腿，那两只腿看上去就有嚼劲。

　　实不相瞒，李玉竹穿过来这么久，还没尝过荤腥，

　　光是看着这只兔子就想起手撕烤兔，鲜锅兔，冷吃兔，顿时口齿生津。

　　她问，“真给我？”

　　少年点头，揪着兔子的耳朵递到李玉竹面前。

　　李玉竹接过来抱在怀里。

　　少年见她接了兔子，松了口气，“女郎能不能不要告诉旁人曾在山林见过我？”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李玉竹，“只要你不伤人，我不会告诉别人。”

　　少年就差举手发誓，急切保证，“我绝对不会伤人。”

　　李玉竹点头，抬眼时看到少年手背上有一条划痕，伤口周边泛起青紫色，似是被什么植物划伤。

　　这山林里树丛密布，多的是进化出毒素的植物，这伤口的颜色看起来实在不对劲。

　　她指指少年的手背，“你这……没事吗？”

　　少年抬起手背，似乎才发现伤口，眉毛皱起，“应该不会留疤。”

　　李玉竹无言，她是想说这伤口看起来像中毒了，对方却只关心留不留疤。

　　这古代的男子也如此爱美？

　　罢了，对方常在这山林打猎，至少比她懂得多。

　　李玉竹这么想着，就见到少年原地摇晃两下，陡然摔倒在地上，漂亮的桃花眼紧闭，已然失去了意识。

　　名叫阿聪的大狗叫了几声，围着少年绕圈，伸爪在他身边抓挠，看起来很是急切。

　　李玉竹靠近了几步，

　　阿聪突然跳转方向面对她，前爪撑地，背脊拱起，作戒备状。

　　李玉竹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只说，“你要是不想我管你主人，我现在就走，但他中了毒，你自己找办法给他治。”

　　她也没善心大到冒着被狗咬的风险也要救陌生人，这古代可没有狂犬疫苗。

　　阿聪似乎听懂了，原地磨了两下前爪，紧盯着她往后退。

　　李玉竹撕了块布条把兔子捆好放到一边，捡了块石头以便随时防身。

　　她走到少年身边蹲下，撑开他的眼皮，瞳孔散大，有中毒迹象，

　　李玉竹再伸手解开少年围在脸上的黑布

　　俊美精致的面容暴露在空气中，骨相立体，皮相柔和，饶是李玉竹在现代网络见过无数网红艺人，也不得不承认这是女娲炫技之作。

　　她只是短暂愣神半秒，就伸手去探呼吸。

　　无休克症状，呼吸不规则，嘴唇有些发紫，确实是中毒。

　　多谢社会教育和社会主义熏陶，她做不到见死不救。

　　李玉竹伸手费力地将少年扒拉到背上，对阿聪说，“我要送你主人去村医那，你知道路就给我带路。”

　　阿聪盯着她看了几秒，走到她身前，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李玉竹双手拖着少年腿弯，将人背在背上。

　　虽然没有想象的重，但好歹是个男性，一百斤是有的，再加上她身体也不是多好，一步步走得十分艰难。

　　才走了大概一分钟，就出了一身汗，只能不停地跟少年说话，希望他能醒过来，

　　“我可不知道村医在哪儿，要是你家狗带错了路，那我也救不了你……”

　　“不知道这朝代有没有男女大防，我背了你，不会要嫁给你吧……应该不会，你们这儿还挺开放的。”

　　“你长得好看，在现代怎么都能当个大势爱豆……”

　　乌瑞迷迷糊糊听到“嫁”“好看”之类的字眼，呓语道，“不要……不……”

　　李玉竹听到他说话，还以为人醒了，结果发现是在说梦话。

　　她叹了一声气，咬牙迈着打晃的双腿继续跟着阿聪走。

　　看来要抽时间锻炼一下身体了，将来都背不动粮食。

　　乌瑞努力睁开眼皮，发现眼前在摇晃，他正在别人背上。

　　乌瑞全身没力，抬不起头来，脑袋就歪在女郎肩上，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脖颈细汗的灼热气息。

　　他前胸贴着女郎后背，整个人重量都在她身上。

　　他好像是在做梦——梦里他的妻主发现他打猎也不会责骂他，反而会关心他是否受伤，背着他或牵着他的手在山林走，就算妻主有再多的小侍，也会最偏爱他。

　　乌瑞轻微动了动脑袋，将整张脸埋进李玉竹的颈窝，外人只能看见他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