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烟雨山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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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山庄位于雾龙山半山腰，从山脚算起，攀登两个时辰即可看见山庄的一角飞檐。整座山庄被一片千年的古松林环抱，云雾常年缭绕其间，美不胜收，若逢烟雨天，更是堪称人间绝境，它也因此得名“烟雨山庄”。
这地界美则美矣，却没有多少人敢来赏景。
原因嘛，一是由于山中雾气常年弥漫，山路又湿又滑又看不见，每年爬到一半不小心掉下来摔死的人数不胜数，二是山庄戒律森严，还养着许多江湖大拿，这些人性情古怪，不知哪里惹得他们不痛快也得是死路一条。久而久之，大家就不愿意来这里了。
不过近日，雾龙山脚下却很是热闹。
三步一小摊，五步一帐篷，中间还夹着数匹骏马，年长的，年轻的，拉着孩子的，形形色色的身影穿梭在树林之中，三五成群的说笑着，气氛很松快。
周鸣三人骑着从郡城买的两匹马，边走边稀奇地看，路过一个卖帐篷的摊子便停下来。
金武首先跳下了马，招呼那摊主：“老板，这帐篷怎么卖？”
老板是个富态的妇人，见来客了就笑眯眯的，伸出一根手指头。
金武：“一两银子？市价没有这么高吧？”
老板摇了摇头：“一两金子。”
“哇靠你抢钱啊！”金武一下子炸了，一两金子在城里都能买一间屋子了！
老板一看金武这样子，就知道是个抠门的，当下便拉了脸，“就一两金子，爱买不买，这地界就我一家卖帐篷，嫌贵？要是晚上被山怪打了牙祭，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你你你——”金武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老板说话真是有意思，怎么，没有帐篷就要被吃了？”这时周鸣也带着肖岑和下了马，听到老板说的话，接嘴道，“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山怪，你倒是说说看，不然我就当你是为了卖帐篷，专门编了谎话来骗我们！”
老板见来人是两个挺拔俊朗的少年，小的胸前还明晃晃带着个大大的金锁，应当不是穷人，心思一转，火气当下便下了些，道：“我诓你们作甚？有骗你们的功夫我早就发财了！你四处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雾龙山脚下不太平，以前是隔三岔五就要有几个人失踪的，后来大家都知道这地方邪乎，都不往这儿来，这才好了些。”
“至于山怪嘛。”老板转了转眼珠子，继续道：“那肯定是有人看见过了才敢这么说，听说那山怪身形像一座小山，两只眼珠子瞪起来跟鬼火灯笼似的，大嘴一张，吸溜一口，能把百八十个人一口吞下，可怕得很！不过呢，我家的帐篷上面画的有驱邪阵法，那些精怪什么的见了就要跑，保准你们能安安全全暖暖和和度过夜晚，怎么样，要不要来一顶？”
她讲得邪性，嗓门又大，吸引了一群人驻足来听，还有好几个人当下便要掏钱买的。
周鸣猜到这老板的话有夸张成分，但是她所说的失踪人口也确实让人在意，略一思忖，表情柔和下来，道：“姐姐，我们刚来到此地不懂规矩，你先给我们留一个，我们去把马栓好，再回来买。”
他生的一副好面皮，一双桃花眼笑起来时柔情万两，老板本来还忙着四面收钱，闻言愣了片刻，摆了摆手，道：“去吧去吧，若是你待会还来买，我给你打折。”
“姐姐真是人美心善。”
周鸣前一秒才说了好话，后一秒扭头就变了脸色，冷声道：“哪里来的山怪，我看是有坏人作祟，故意抓走那些人去干坏事去了。山脚下出现这样的事情，烟雨山庄却不管不顾，真是奇怪了。”
“跟俺们又没关系，俺们把自己照顾好就行了。”相较于分析庄子里的情况，周鸣刚刚的表现显然更让金武吃惊，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周鸣变脸的样子，惊奇道，“你刚刚还真是......能屈能伸啊，在下真是佩服佩服，本来还以为你是个老实人呢。”
周鸣心道：这有什么，你要是知道我以前钱的时候，为了讨口吃食都在镇上干了什么事，恐怕要更惊呆了，追鸡撵狗偷瓜摘枣都是寻常，为了烤山鸡点过镇上他们的草垛子不知凡几，被人抓了罚了，就去做炮仗炸人家烟囱报复，转脸还能甜甜地叫伯伯婶婶，叫人家都没有办法。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大家都不想跟这个“没人要的小屁孩”一般见识罢了，只是后来终于还是让他们找到机会出了一口恶气，也罢也罢，就当是为儿时的自己赔罪去了。
嘴上却转开了话题，“先找个地方把马安置一下吧，过后再想住的办法。”
这片林子已经完全被人们征用了，三人两马一路往林子深处走了好几百米才找到一片地势平缓的空地，刚把缰绳栓到树干上，旁边两三百米的几间豪华大帐篷里就冲出来三个大汉，对三人吆喝道：“小兄弟，这片地方已经被我们占了，你们再去别处看看吧！”
三人不想多生事端，便往旁边又挪了一段距离，没成想那几个大汉又跳出来，还是同样的说辞：“这块地方也被我们占了！”
周鸣的目光扫过他们原本的大帐篷，心下了然他们这是来挑事来了，沉声道：“若是我们不让呢？”
“不让？哈哈！那就打一架定胜负！”大汉们磨拳擦踵，分别朝着三人攻来，显然是早有预谋，要将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打出林子。
眼见那大汉抽出刀砍来，周鸣立刻闪身躲过，伸手往背后一摸，抽出那把古剑，手腕一抖，剑身上缠绕着的布条便尽数断开，周鸣心里默念一句“对不起了先借用一下”，手上动作一刻不停，劈头向那大汉砍去。
说来也怪，这剑明明又重又钝，在他手里却仿佛被开了光，剑招丝滑流畅，肆意横扫一招，剑气便将近处的一棵小树拦腰斩断，带起一阵微风。
大汉被这剑气击退几步，立刻举刀来挡，周鸣立刻收剑改从侧面攻击，同时脚法运行起来，接连攻击他的底盘，几招下来，大汉气喘吁吁，周鸣面不改色。
本来被分配去逮肖岑和的汉子见同伙劣势，便抛了小孩来帮他，没想到被肖岑和看出意图，小腿一扫将人绊倒在地，与此同时，周鸣的古剑也恰好搭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你若是动手，你的这位兄弟，可就小命不保了！”
有人在说话，却不是周鸣剑指着的那个，周鸣转脸一看，金武正被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周鸣嘴角抽了抽，收剑作揖一气呵成，客气道：“小辈无意动手，只是想寻一处僻静地方，好让我两个兄弟能歇息片刻罢了。”
这时，原先被周鸣制服那大汉站起来，竟然也向周鸣行了个礼，道：“少侠好身手，先前是我们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少侠和您的两个兄弟，烦请勿怪。”
“不怪不怪。”金武一得了自由便跳起来，“哎呀哎呀，出门在外都是兄弟，搞这么客气做什么？”
大汉对金武微笑颔首，一扭头还是对着周鸣，道：“马上太阳就要落山了，山里更深露重，不如先进我们的营帐歇息，正好也可交流这山庄情报。”
周鸣料想这些人也不敢对他们做什么，便点了头。
一进他们的营帐，金武便被满目的金光灿烂惊呆了，附到周鸣耳边小声道：“这帐篷装扮的跟皇宫似的，估计一两金子也买不来吧？”
“确实买不来，这是我们从家里带过来的。”大汉将三人请到椅子上坐下，又倒了三杯茶水呈上，自己却不坐，只是道：“在下朱瑞，刚刚那两个也是我自家兄弟，没什么坏心，不过是我家少主看三人眼熟，叫我们去打个招呼而已。”
金武见自己说的话被人一字不落地听去，当下砸吧砸吧嘴，也不吱声了。
“少主？”周鸣对这个称呼有些在意，让他想起一个故人，“他也姓朱？”
“正是，少主说他马上过来。”
他话音刚落，营帐外便传来一道清越含笑的声音，“我们全家都姓朱，不知道周少侠有何见教啊？”
三人转过头去，纷纷看得呆了。
营帐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金黄的夕阳便钻了进来，只见一男子长身玉立于光辉之中，身上披着白狐大氅，手中持着把折扇，长发披肩，只用一根玉带束着，更显得人超凡脱俗，不食人间烟火。待他走近，看见那人熟悉的俊脸上熟悉的欠揍笑容，三人又纷纷从痴呆表情变回三脸无语神色。
朱道林道：“怎么了，见到熟人还不开心？又不是你们买不起帐篷的时候了。”
此人恐怕是从他们一进林子就发现他们了，此时又在装什么大尾巴狼，周鸣便道：“幸好没买，不然与你这豪华版大帐篷一比，那是一点都看不见了。不过你又是什么情况？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身上的伤都好全了？”
朱道林施施然坐到三人对面，“我家大业大，神药数不胜数，一点皮毛伤还算不上什么，你问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我只能说，跟你一样的理由。”
“那就各凭本事吧。”头筹只有一个，也许两人之中的一个能有幸获得，也许两个人都得不到，况且他本来就只是想来随意看看，又没真的打算为了那少女的话就奉送性命或者其他东西，实在没必要死咬着这玩意儿不放，再生出不必要的事端，周鸣转而道，“对了，你先前想要的那把剑，我给你取来了。”
他说着，将缠着破布的古剑从身后取出来，双手递给朱道林。
那剑，修长流畅又不失重量，浑身呈现哑光的黑色，破布缠绕间无意露出的刃口却笔直轻薄，光线落在上面，不是被反射，而是被无声切开，形成细微的割裂感。
朱道林盯着看了片刻，伸出手指轻轻弹了弹那剑身，感受到指尖的震感之后又收回，抬头对周鸣笑道：“真是恭喜你了，得了把好剑。”
周鸣皱眉：“这剑是给你取的。”
“但它认了主，在我手里不如在你手里万分之一的好用，你自己想想，是不是无意间喂了血给它，这把剑是不是在你手里格外锋利，你一用它便觉得自己特别厉害？”
周鸣仔细回想了一番，发现确实如此，便点了点头。
“那便是了。”朱道林叹了口气，语气中不无惋惜，“都是命啊，上天注定我得不到它，真是强取也没用，不过这剑跟着你就穿破布，实在太过委屈，我这里正好有一个合适的剑鞘，稍后叫人拿给你。”
周敏抿着唇：“算我欠你的，之后再给你找一把更好的剑来。”
“那在下就尽管等着了。”
几人又闲聊片刻，谈到刚才卖帐篷的老板口中山怪，朱道林便道：“很多年前似乎是有些这样的传说，但那已经过去很久了。当年人们都说那东西是烟雨山庄的庄主杜凌岳豢养的，管制不利才让它跑出来害人，杜庄主为了自证清白，主动包揽下‘搜寻山怪’的任务，每天亲自带着大量人手在雾龙山上下巡逻，后来终于发现所谓的山怪只是几头身形异常巨大的野狼而已，它们到了冬天口粮不足，便出来找过路人填肚子。弄清楚事情原委后，杜庄主特别生气，当下就用利剑削去了那些野狼的脑袋，挂在庄子门前三个月，等到那几个毛脑袋被野鸟啄食，被寒风吹干，谣言才渐渐平息，杜庄主也因为这件事在江湖中立下威望，无数高手慕名而来，甘愿成为烟雨山庄的门客。”
“那这么说，这个杜庄主还真是个有责任心的好人啊。”周鸣道。
“确实如此，杜庄主这些年做了不少好事，也得到了江湖人一致称赞，但只有一件事，他也束手无策。”
“什么事？”
“杜庄主老年得女，取名杜可儿，被宠爱得不像样子，刁蛮跋扈，到了读书的年纪，谁来教导都要被气个半死，庄主无奈，便放出消息要为那小姐招伴读，一旦被选中，全家都可搬到庄子里住，享受跟小姐一样的待遇，还会有专人教导二人一样的武功，也正是因此，大家才都来试试运气。”
“不是，等等，给小姐招伴读？”周鸣哽住，这跟那少女给他的情报怎么不一样？
朱道林点头，目光落在一旁安静坐着的肖岑和身上，“不过嘛，你们恐怕是没有什么胜算的。”
“为何？”周鸣不解。
“因为那是个小姐，小姐的伴读也得需是个姑娘，他，不行。”
朱道林说罢，一拍手，从营帐外齐刷刷进来十几个跟肖岑和差不多大的姑娘，全是明眸皓齿的漂亮孩子，脆生生地齐声喊道：“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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