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变故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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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鸣带着二人回到小石山，来到自家用竹篱笆围成的院子前，胡乱把院门上的落叶枯枝清理掉，便一把推开门进去。
家里的陈设还是跟他们走时一个样，两间茅草房，一间厨房，和篱笆围成个直角院子，院子里一棵大桑树，底下摆了张藤条编成的桌子，还有四把小椅子。
周鸣一打眼就看见桌腿旁边凭空出现的一个篮子，用灰色的布料盖着，不甚起眼的样子。
他不记得自己家里曾经有过这样的篮子，周鸣把手上的剑放到桌子上，蹲下身来掀开灰布，便看见了里面的一张字条，“一点薄礼，还请小恩人收下”，落款是李华安。
华安药铺的老板，就叫这个名字。
字条往下，是满满的一层鸡蛋，周鸣拎起篮子掂了掂，又把鸡蛋拿走两个，便露出里面一层花生干果，再往下，隐隐透出一点金光，抛去篮子里的其他东西，差不多有一斤多重。
周鸣猜到这是李叔给他的谢礼，他不动声色地把篮子盖好拎到屋子里，将里面的黄金拿出来藏起来，又给自己找了身衣裳换上。
临出房门的时候想了想，他从箱子里又掏出来两身旧衣服，拿了五六个鸡蛋，走了出去。
金武是个闲不住的，才刚歇了会儿便急着要上茅房，现在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院子里只有肖岑和一个，穿着身单薄的亵衣亵裤，端坐在椅子上，目光盯着一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鸣隔着几步距离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发现这孩子这几天下来，还真是瘦了不少。
不但圆乎乎的肚子瘪了下去，身上也没了多少肉，之前的小圆脸现在变成了瓜子脸，下巴尖尖的，显得眼睛更大，头上的小辫子也因为长久没有人梳理而乱糟糟的，宝石抹额和其他挂饰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整个人素素的，特没有精气神，还怪让人心疼的。
周鸣抱着衣服来到他跟前，见人还是没有反应就叫了他一声，肖岑和回过神来，喊了声“师兄”。
周鸣“嗯”了一声，将手里那套较小的衣服递给他，“这是我前几年的衣裳，大小应该差不多，你先将就一下吧。”
肖岑和答应着，接过衣裳慢吞吞地往身上套。
“我不是撵你的意思哈，但是你看这都好几天过去了，你家里的事情是不是该解决了？要不咱们过几天就回去看看，也别让你家里人担心不是。”
肖岑和声音闷闷的，“好。”
周鸣心里就叹了口气，几天相处下来，他也没一开始那么排斥肖岑和了，说到底还是罗红俊惹的祸，他跟个小屁孩见识什么，但是他是真养不成孩子，看肖岑和这样子，他都怕再过几天给人养死了。
周鸣说话的时候，为了避免尴尬，顺手便摸上了肖岑和的头发，本打算给他束个跟他一样的马尾，谁知道扎头发这事儿，在自己头上得心应手，到了人家头上，怎么也不是那回事了，笨手笨脚半天束不上不说，好不容易把头发丝拢到一起去，还是个歪的。
歪就歪吧！总比当乞丐好！
周鸣咬着牙把肖岑和的头发扎上了，往正面一看，又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逃避似的进了厨房，还欲盖弥彰道：“你们都渴了饿了罢，我给你们准备些吃的喝的。”
肖岑和莫名其妙地摸上自己的脑袋，还没感觉出来哪里不对劲，金武便拎着只拔了毛的野鸡从外面进来，指着他的脑袋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哪个神人给你整了个歪辫子！”
肖岑和：“......”
厨房里正忙着的周鸣：“......哪儿歪了啊，我看明明正得很！”
“你扎的？心灵手巧啊兄弟。”金武乐得直不起腰，拿着鸡进了厨房，“俺刚刚在后山抓了只野鸡，等会烤了吃，哇，你这是做的什么？炭烤鸡蛋？”
周鸣挥舞着锅铲，眼神如刀：“爱吃吃，不吃滚。”
金武压根不把周鸣的凶残当回事，出了塔他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开心，魁梧的身躯往灶台前一站，把周鸣差点挤出去，他乐呵呵地道：“还是俺来吧！你出去歇会儿去。”
周鸣求之不得，闻言赶紧溜出了厨房，躺在椅子上晒太阳。
没过一会儿，金武就端着香喷喷的烤鸡和金黄的炒鸡蛋出来了。
好几天没吃到油水，三人顾不得寒暄，一口接着一口地往嘴里塞食物，不一会儿盘子便空了，肖岑和十分自觉地端起碗来到水池边。
金武剔着牙道：“这孩子真懂事啊，说起来，你是师兄他是师弟，那你们的师父呢？”
“出去游历了。”周鸣不想跟别人谈起罗红俊，抱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心态，他随口扯了个理由，没想到金武接着道，“看来你们的师父是个世外高手啊。”
“呵。也许吧。”
周鸣的院子里只有两间房能住人，之前他还能跟肖岑和一人一间，现在金武来了，只好让金武睡罗红俊的屋子，他跟肖岑和睡一间屋子。
晚上洗漱完毕，两人早早地熄了灯躺在床上。
周鸣困得要死，身边的肖岑和却一直翻来覆去的不睡觉，带动被子在周鸣身上不停摩擦，时不时的便露个缝，冷风灌进来，烦人得很。
周鸣一下子坐起来，暴躁道：“你大晚上的不睡觉想干嘛？”
肖岑和翻过身来面对着他，“我睡不着。”
“还是不累，出去跑几圈就能睡着了。”周鸣翻了个白眼，侧着身子又躺回去，“睡不着也别乱动，闭上眼睛，想象自己睡着了就行了。”
“哦。”肖岑和道。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房内，投下一片光影，周鸣的呼吸也渐渐平稳——
“师兄。”肖岑和突然又道。
周鸣一个激灵，心里骂了句娘，闭着眼睛继续装睡。
肖岑和得不到回应也不多纠结，而是侧着身子拥住了周鸣削薄的后背，小脸贴在他身后，自顾自念叨着：“师兄，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个坏人呢，没想到你不但不坏，还很厉害，你是我见过除了我爹以外最厉害的人了，要是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还会回来看你的。我没骗你，我家真的有很多钱的，到时候我给你带一些来，你就不用再住这么破的屋子里了。嘶——也不用盖这么薄的被子，一点也不暖和，我们家的被子都是从江南运来的天蚕丝制成的，又轻又暖和，可舒服了，到时候我叫人给你送几床来，还有你的衣服，也太硬了，我抱着你的时候其实感觉很刮脸，就是没好意思说......”
“嫌刮脸就别抱，给我滚下去。”周鸣闭着眼道。
肖岑和：“......”他更加用力地贴住周鸣，脑袋在他身后拱了拱，软着声音有些撒娇的意味道：“我不！”
周鸣：“......”
天杀的，小孩子真是难哄，以后可千万不能生小孩！
他揉了揉太阳穴，扭过身来一把将肖岑和扯进怀里，抱着他动作十分夸张地左右摇晃几下，道：“行了行了，让你抱！现在能乖乖睡觉吗？”
肖岑和缩进周鸣的怀抱里，两只胳膊紧紧搂住少年清瘦但热乎的身子，脑袋埋在胸膛，闷闷的声音传来：“能了。”
周鸣挺不适应被人这么搂着，但是他担心肖岑和等会儿又闹起来，于是就僵着身子，就这么沉沉睡去了。
许是因为前几天累极了，第二天周鸣直睡到日上三竿才睁眼，醒来时肖岑和不在，院子里吵吵嚷嚷的，好像来了很多人，吵闹声简直要把院子掀翻。
小石山上没有几乎人家，周鸣这里更是鲜有人来，突然这么多人过来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他来不及思考，套上衣服便冲了出去。
院子里金武正张开手臂拦着一众人，嘴里喊着“大家别激动，有话好好说”等字眼，周鸣一打眼就看见了那都是自己认识的人，镇上的货郎和婶娘，还有昨天回来时见到的大伯，他们见到周鸣出来，一下子全都不吵也不闹了，而是用一种憎恶的、气愤的眼神瞪着他。
周鸣自小没人管没人问，相较于罗红俊，镇上的这些人更像他的家人，此时面对着熟悉的人这样的目光，周鸣的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心脏就已经慌乱起来，他挡到金武前面，道：“各位乡亲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吗？不如进来喝口茶慢慢说。”
昨天还言笑晏晏的大伯站了出来，冷声道：“茶，我们就不喝了，大家伙儿今天过来，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周鸣心跳如雷，声音沉下去：“你们尽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如实回答。”
“好！”大伯的声音中压抑着怒气，“第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擅自去换了华安药铺家的两个孩子？”
这事儿没什么好隐藏的，也藏不住，周鸣于是点了点头。
大伯冷笑一声，继续道：“第二个问题，白塔塌了，是不是你们搞的鬼？”
这个问题——周鸣想了想，虽然他确实见证了白塔的坍塌，但是最后又不是他炸的，应该不算他的问题，于是摇头道：“不算是。”
众人神色稍霁，竟然是松了一口气。
“他说谎！”
一道苍老但有力的声音自人群后响起，众人闻声纷纷侧过身来为来人让道，于是周鸣清楚地看见，那个穿着黑色羽衣的老妪，握着眼珠拐杖一步步地来到了他的面前。
她弯着腰，驼着背，苍老的脸颊上遍布皱纹，拐杖中的眼珠一刻不停地在滴溜溜地转动，对上周鸣时，那眼珠陡然瞪大，瞳仁骤缩，只在一瞬间便爬满了血丝，并发出尖锐的鸣叫。
老妪安抚住那鬼东西，对众人道：“大家都看见了，巫神的眼睛已经说得很明白，就是这个人毁了巫神的庙宇，也毁了我们的希望。从此以后，塔石镇上将不再太平，天灾人祸纷纷降临于此，人们将颗粒无收，匪盗横行，哀鸿遍野！这一切，都是这个无知小儿造就，他罪大恶极，死不足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