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属于人类》俩礼拜

4、Chapter 4 下午，陆予

　　下午，陆予跟着主任去住院部查了一圈房，四点半就下班了。

　　陆予又打了个电话给动物保护局的人，约好五点上门抓蛇。

　　叹了口气，捏了捏鼻梁，背靠椅子，脚轻轻一蹬，滑出去了一些。

　　时钟滴答。

　　其实陆予是个不爱社交的人，尽管是和病人谈话，过于热情的病人或者家属他也会有些招架不住。

　　其实只要他脸冷下来，便没什么人会上赶着来自讨没趣了，但今天主任在，他说什么也不能一直冷着脸，所以感觉笑肌都有些僵了。

　　“陆医生，今天是情人节，我们来给你送温暖啦。”两个小护士笑眯眯地敲门，“我们进来啦？”

　　“进。”陆予戴上眼镜，“今天已经情人节了？”

　　时间过得真快。

　　他没有和谁庆祝过这种节日，所以这种日期从来不放在心上。

　　“对呀，”小护士在他桌上放了一盒巧克力，包装看着很精致，上面还有一颗大大的爱心，“这是我们护士站一起买的，送给所有光棍男士。”

　　“.……”陆予拿起来看了看，“谢谢。”

　　两个小护士没有离开，相互推推搡搡，陆予一看她们就有未尽之语。

　　这些小护士平常帮他不少，订饭啊什么，他从来没操心过，所以他耐心地问，“怎么了？”

　　“.……哎，也不是。”其中一个高一点的小护士拗不过另一个，开口了，“我们一直都很好奇，像陆医生你这样优质帅气的男性，怎么还会单身呢？”

　　顿了顿，又补充道，“李医生都结婚了！”

　　“哎！”另一个小护士推推她。

　　“哎呀，”高个护士说，“陆医生，可千万别告诉李医生我这么说。”

　　“不会。”陆予笑笑，“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没碰到合适的。”

　　“哦……”小护士们明白他这是不想多说，便挽着手离开了。

　　陆予准备起身，就听见远处传来她们的嬉笑声，“哎，陆医生肯定有什么白月光。”

　　“哈哈哈，我也觉得，感觉陆医生是那种有很多故事的人……”

　　声音逐渐远去，陆予挤了点在消毒液在手上搓了搓，拿起车钥匙和巧克力。

　　白月光？

　　故事倒是有一些，只不过不好听。

　　自己只不过是性取向和旁人不一样的异类，至今也没有找到同类罢了。

　　陆予曾经去过同□□，去了一次就再也不想进去。混乱，肮脏，淫靡，他震惊的同时，也将自己这一面深深藏了起来。

　　他不愿和那些人归为一类。

　　到家时，迎面碰上动物保护局的人。

　　穿着特殊的黄色制服，来了两个人，看着很专业，“您好，您是1801的业主吗？是您打电话给我们的吗？”

　　“对的。”陆予指纹开锁，推门，“请进。蛇就在那个……”

　　他手指向纸箱的方向，说到一半愣住了。

　　纸盒的盖子已经落在一旁，陆予迅速脱鞋，穿着袜子走过去一看。

　　小蛇不见了。

　　艹。

　　陆予深深叹了口气，在心里暗骂。

　　果然，预感是正确的。

　　他真的没想到，这么小一条蛇居然能顶开盖子逃走。

　　“不好意思。”陆予转身面对两个黄衣人，“今天早上我把它关在这个纸箱里，盖盖子了，没想到逃出来了。现在……不知道去哪了。”

　　说着，他一阵恶寒。

　　一条剧毒蛇，在他家不知道去哪了……

　　艹。

　　“.……先生，方便我们检查一下吗？”其中一个高的黄衣人说。

　　“请进。”

　　两个黄衣人换好鞋套，陆予穿好拖鞋。

　　他们蹲在箱子旁边看着。

　　“你觉得会是……?”

　　“不能吧。”另个一人摇摇头，“没有理由来这啊，他是个……”

　　高的那个黄衣人看了陆予一眼，“也是。”

　　“不过也说不准……”

　　“请问，是什么情况？”陆予感觉听不懂他们的讲话，被看了一眼感觉莫名其妙。

　　“没什么。”高的站起身，“您确定是金环蛇是吗？”

　　“对。”陆予肯定道，“很好认，金的黑的交错的。”

　　“那有什么特征吗？”

　　“特征？”陆予仔细回忆了一下，“小小的，手指粗细，巴掌大，三角形的头，好像老是昏迷过去？眼睛都闭上了。”

　　“等一下，他的眼睛闭上了？怎么闭的？”高的问。

　　“……？”陆予莫名，“就晕过去了，眼睛就闭上了。我在水池里发现它的时候眼睛就是闭着的。”

　　“好的。”矮的那个看了高的一眼，“那方便我们检查一下您的房子吗？
　　”
　　“嗯。”陆予说，“请便。”

　　两个黄衣人开始在家中走来走去地检查，陆予看着他们衣服偶尔在这里蹭蹭那里蹭蹭就难受。

　　啊，之后要紫外线消毒一次。

　　对，这条蛇还不知道趁他不在跑到哪些地方去过呢。

　　陆予揉了揉太阳穴。

　　家里需要全面消毒一下了。

　　“暂时没有什么发现。”房子不大，黄衣人很快都转完了，出来了。

　　“……那怎么办？”陆予发现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擦着冷汗，皱了皱眉，问，“……这条剧毒蛇还在我家的话，咬我一口不是死定了？”

　　“先生，您不必过于惊慌。”高的说，“根据您的描述，我们推测他不会主动攻击人类的。也许过一段时间就走了。也许已经走了。”

　　“.……不会攻击？”陆予想了想，好像确实是。

　　这条蛇虽然诡异，半夜还爬床，在他手上盘着，早上还弄他的手机，但是似乎确实没有攻击过他。

　　“.……为什么不会攻击？”陆予继续问道，他不能把性命赌在“推测”上，“蛇不都是会攻击人的？”

　　“普通蛇类确实会的。但是根据您的描述，他会……闭眼，就不是普通蛇，他是，额，变，变异蛇。”

　　“什么东西？”陆予觉得好多问号顺着他的声音冒出去了，“什么叫他会闭眼所以是变异蛇，普通蛇不会闭眼吗？”

　　“不会的。您可以搜索一下，普通蛇类只有眼罩鳞，您绝对看不出它会闭眼。只有这个变异蛇会。”

　　看陆予没说话，高个黄衣人挠了挠头，补充道，“他不会主动攻击人的，这个您可以放心。”

　　陆予觉得他们绝对在撒谎。

　　还变异蛇。

　　从来没听说过有变异蛇。

　　“这个变异蛇，是从哪来的？”

　　“这个……”高个看向矮个。

　　矮个硬着头皮看向陆予，“这个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如果他再次出现，您可以联系我们。”

　　“……”陆予拿出手机，扫了微信后又问，“这个变异蛇……是不是比一般蛇，聪明？”

　　“对的对的。”高个连忙说，“变异蛇的特点就是很聪明，有人说他可以听懂人话的。”

　　陆予觉得自从小蛇来了，他的生活就变得匪夷所思。

　　变异，聪明，听懂人话……

　　这还是蛇吗？

　　这俩人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您可以随时联系我们，随时。”矮个拉着高个往门口走去，“那我们先走了，还有下一个客户，下一个……”

　　陆予看着他们逃也似的离开了。

　　陆予一个人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觉得这个房间充满了不安全感。

　　废话，随时能跑出来一条蛇，怎么可能安全。

　　艹。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他这几天第几次骂脏话了。

　　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沙发，觉得沙发上没有躲着一条蛇后，他坐了下来。

　　想了想，看了看沙发下的空隙，又把腿也盘了上来。

　　没有换衣服，还上了沙发，这种行为任何认识陆予的人看到都要惊掉下巴。

　　不过陆予现在顾不上了，反正这个房子之后肯定要全面消毒。

　　他的底线已经一降再降，自己都刷新了认知。

　　拿出手机，搜索。

　　蛇能不能闭眼睛？

　　……蛇的眼睛无法像人类那样自由闭合，因为它们没有传统意义上的上、下眼睑。相反，它们的眼睛被一层透明的“眼罩鳞”覆盖……

　　艹。

　　真是变异蛇。

　　陆予叹了口气，靠到沙发上。

　　那他们说不会咬人，应该也是真的吧？

　　毕竟今天早上，它都钻自己被窝了，要咬肯定已经咬了吧。

　　而且它看起来确实挺聪明的。

　　是人养的变异蛇小宠物？

　　陆予在家里又搜寻了一圈，没有发现小蛇的身影，决定先去洗澡。

　　昨天没有洗澡，今天早上又没有洗澡，这个洁癖已经要疯了。

　　小蛇在衣篓里，美美睡了一天，包裹在香气中，浑身充满了力气。

　　听到开门声，正想出去迎接可爱的小人类，就听见两个讨人厌的声音。

　　他熟悉的很，是他们的世界中处理和人类纠纷的动保局，派来的两个傻蛋。

　　本来他被捕蛇队发现，追杀时，动保局就派了这两个虾兵蟹将来救他。

　　根本，没有，用。

　　自己被追得到处跑，这两个人连捕蛇队的尾气都没追到。

　　不过也难怪，动保局能出来办事的都级别不高，不是人类就是普通小妖，偶尔有两个惊才艳艳，都立刻被各大家族收编了，自然不会再留在没什么前景的动保局。

　　他这样的大家族出生的大妖，虽然还未成年，在妖界已经非常强悍了。

　　“请便。”他听见人类的声音了，接着脚步声传来。

　　他嗖地一下躲进衣服堆里，又放出蛇族威压。

　　可怖的气息顿时蔓延开来，两个黄衣人刚进卫生间，瞬间感觉自己被巨大的身影盯住了，阴恻恻的瞳孔似乎正在看着他们，阴冷森寒的湿气兜头一扑。

　　明确的让他们滚的信号。

　　好的。两个黄衣人确定了就是他们的保护对象，现在十分安全，并且希望他们离开。

　　他们只是两个普通小妖，仓鼠化身的，本就怕蛇，更别提他们离眼前这条大蛇的妖力差了十万八千里。

　　于是他们从善如流地滚了。

　　“……暂时没有什么发现……”

　　嗯，挺识相。

　　小蛇收起威压，十分满意。

　　“变异蛇……”他顿时在衣篓中探出一个脑袋。

　　什么东西，如此高贵的纯血蛇族怎么能叫变异蛇！

　　他气得瞳孔竖了起来。

　　这两个傻蛋，竟然敢在可爱的人类面前这样抹黑他，他一定要……

　　“这个变异蛇……是不是比一般蛇，聪明？”人类清冷，犹疑的声音传来。

　　他又软软地趴到衣服上，眨了眨眼睛。

　　人类在夸我哎。

　　“……变异蛇的特点就是很聪明……有人说他可以听懂人话的……”

　　对对对，我很聪明的，人类懂的我都懂，人话不仅我能听懂，还会说呢。

　　只不过人形才会说。

　　小蛇吐了吐蛇信，又埋回了衣服里。

　　不久，两个傻蛋离开了。

　　人类的脚步声向他的方向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