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晚西风吹涟漪》春露寒

16、第 16 章 小时候都互

　　薄晚嫣指尖轻轻抵着下巴，语气从容：“你不看下手机？”

　　萧楚涟心头掠过一丝不解，拿出手机一瞧，屏幕上静静躺着薄晚嫣的一笔转账。

　　她暗自纳闷，双方账目明明早就结清了。

　　薄晚嫣弯着眼笑，故意调侃：“你今晚的酬劳不想要了？”

　　萧楚涟不解道：“邬思姐不是已经转了我十万吗？”

　　“那只是你胳膊受伤的补偿。这两万是你当翻译和保镖的酬劳，这都是你应得的。”

　　萧楚涟轻抿唇角，没有再三推拒，确认收款收下了这笔钱。

　　“谢谢薄总，那我先走了。”她一心想着回家，只是草草扬了下手，旋即转身准备离去。

　　薄晚嫣忽然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薄总，您还有什么事情吗？”萧楚涟顾及手臂伤口，轻轻挣开对方的手，眉头微微蹙起。

　　工作已经全部完成，萧楚涟觉得她们之间没有再继续交谈的必要了。

　　“今晚的雇佣关系，到此就算结束了，是吗？”薄晚嫣缓步逼近，反手背在身后，眉眼弯起一抹笑意。

　　“嗯。”

　　“萧楚涟，我对你非常感兴趣。开个价吧，你想要多少钱，才愿意留在我身边，做我的人。”

　　萧楚涟：“......”

　　大脑骤然一片空白，整个人彻底僵住。

　　这话实在太过出格，她不由得暗自疑惑，对方怎么会突然说出这么离谱的提议。

　　她冷眼看着薄晚嫣，忽然无语地低笑出声。

　　难怪自己一直下意识抵触薄晚嫣，原来她的脑回路真的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她眸光淡淡掠过薄晚嫣，眼底藏着几分讥讽：“你外表看着体面得体，怎么一开口说的话就这么让人恶心。”

　　“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过还是要感谢你对我胳膊受伤的补偿。钱我收了，咱俩谁也不欠谁，后会无期。”

　　她不再理会薄晚嫣，潇洒地转身离开。

　　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薄晚嫣毫不在意地勾了勾唇角，指尖轻轻抚过脸颊，低声自语：“那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好看了。”

　　*

　　萧楚涟回到家门口，推门进屋，屋内一片漆黑。反复按动电灯开关，始终没有半点光亮。

　　她心里陡然一慌，连鞋子都来不及更换，立刻打开手机手电筒，焦急地呼喊：“明漪，明漪……你在哪儿？”

　　片刻后，商明漪虚弱的声音慢悠悠响起：“萧楚涟，我在这儿。”

　　萧楚涟拿着手电光束四处晃动搜寻，终于看见商明漪瘫坐在地上，身侧翻倒了一张矮凳。

　　她心头一紧，快步奔上前，不敢贸然触碰腰臀，小心翼翼蹲下身：“明漪，你怎么了？”

　　“我站在凳子上摔下来了，拉我一把。”商明漪伸手攥住她的胳膊，勉强想撑着起身。

　　萧楚涟直接打横将人稳稳抱起，轻轻放到沙发上。

　　紧跟着蹲在身前，眉头紧锁仔细打量：“是崴到脚踝，还是磕到尾椎骨了？”

　　商明漪抿着唇，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难为情地偏过头，一言不发。

　　家里的灯突然坏了，萧楚涟又刚好不在家，她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修了。没想到技术不到家，非但没修好，还把自己给摔了。

　　“明漪，怎么不等我回来，下次不许这样了。”

　　萧楚涟语气里满是心疼，轻轻抬起商明漪的脚查看，脚踝已然肿起一片，分明是扭伤了，“还好没有破皮流血，我们现在去医院挂急诊检查一下。”

　　她俯身打算拦腰将人抱起，起身发力的一瞬，胳膊上还未愈合的刀伤猛地被扯开，温热的鲜血慢慢浸透纱布渗了出来。

　　细密的冷汗顺着萧楚涟的额角不停滑落，她死死咬紧牙关强忍剧痛，刻意掩饰着异样，不想让怀里的人发觉。

　　商明漪手臂环住萧楚涟的脖颈，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的额头，当即察觉到不对：“萧楚涟，你怎么一直在出汗？”

　　“我没事，我们先去医院。”

　　她咬着牙搂紧商明漪，在路上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骨科医生给商明漪做了详细检查，确诊是脚踝韧带部分拉伤，给她缠好纱布固定，嘱咐回家静养，短期内尽量不要下地负重。

　　萧楚涟趁着缴费的空档，也重新处理包扎了胳膊撕裂的伤口。

　　商明漪坐在医院长廊座椅上，看着她刻意把受伤的手臂藏在身后、小心翼翼走过来，处处都在遮掩伤势，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刚一下出租车，她就察觉到萧楚涟不对劲了。

　　真是个笨蛋，受了伤也不肯吭声。

　　“萧楚涟，现在我们都是病号了，是不是都要好好保重身体。”

　　萧楚涟脚步顿住，尴尬地挠了挠鼻尖，面露难为情：“明漪，你早就看出来了？”

　　“过来。”商明漪朝她轻轻招了招手。

　　萧楚涟唇角扬起笑意，快步走过去，乖乖蹲在了商明漪面前。

　　商明漪捧住她的脸，细致温柔地抹去她脸上的汗，“吃过晚饭了吗？”她撩开她额头被汗浸湿的头发，轻声开口。

　　“吃过了。”

　　“也是，都让你受伤了，再不管你饭吃就太不近人情了。”

　　商明漪轻轻松开捧着她脸颊的手，转而抬起她缠着纱布的胳膊，赫然看见纱布仍有鲜血慢慢渗出来。

　　她右眼睫毛不受控制地轻颤，一言不发，伸手就要拆开外层纱布。

　　“明漪？”萧楚涟迟疑着往回收了收胳膊。

　　“给我。”

　　萧楚涟舔了舔唇，不再躲闪，乖乖把胳膊递了过去。

　　商明漪双手发颤，一点点拆开她手臂上的纱布，鲜血淋漓的伤口彻底露了出来。

　　她再也撑不住，眼泪当场落了下来。

　　“不要再自己随便包扎了，去找大夫重新清创处理，该缝针就缝针，破伤风也必须补上。”

　　萧楚涟浅笑着宽慰：“明漪，没这么严重，我不疼，刚刚只是不小心挣开伤口了。”

　　“快去！”商明漪泪眼模糊，又气又急地瞪着她。

　　“好，那你在这里乖乖等我。”

　　等全部处置妥当，两人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

　　一路奔波下来商明漪出了满身汗，只能靠着完好的脚，单脚踮着往浴室挪。

　　萧楚涟看得心都揪起来，快步上前想去搀扶：“明漪慢点，浴室地面滑……你先站在原地别动！”

　　萧楚涟焦急走出浴室，折返回来时手里拎着一张矮凳。

　　商明漪一脸疑惑：“萧楚涟，你要干什么？”

　　萧楚涟在花洒正下方铺好一块防滑毯，再提着矮凳走到她面前。

　　“你有一只脚缠着纱布，脚踝还肿胀着，站着淋浴不方便。你坐在这里洗，我帮你拿着花洒，闭着眼睛帮你浇水。”

　　浴室里氤氲升腾的热气裹上来，商明漪脸颊很快泛起红晕，不知脑子里联想到了什么，耳根骤然烧得滚烫。

　　她连忙摆手，说话都磕磕绊绊：“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我是脚扭到了，又不是手，不用那么麻烦。”

　　“我要洗澡了，你先出去吧。”商明漪单脚支撑着身子，伸手推着萧楚涟，执意要把她送出浴室。

　　商明漪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辞拒绝，堵得萧楚涟心口发闷，连日积压的委屈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

　　“明漪，你是有什么顾虑吗？明明之前还说了让我们不要这么生分，你现在就要把我推出去。”

　　她的眼眶渐渐红了，喉咙哽咽着像吞咽了一块大石头，难受得要命，“小时候我们一起洗澡，都赤裸相对，你也没觉得有什么，怎么现在就……”这么排斥我。

　　“没回国之前我们都互相涂抹身体乳来着。”

　　“萧楚涟，你羞不羞，这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你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

　　商明漪脸色涨红，着急辩解：“那是小时候，我们都还不懂事。现在都成年了，怎么还能随随便便让你看光身子的，我不害臊的吗？我出去怎么见人。”

　　她红着脸偷偷瞥了萧楚涟一眼。

　　萧楚涟真是一块大木头，现在怎么能跟小时候比。

　　我小时候可没有想亲你的心思。

　　现在喜欢得不得了。

　　萧楚涟委屈得落了泪，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没有想看你，我都说了闭着眼睛帮你。”

　　商明漪转过身，看见她孤零零站在原地哭得眼眶通红，心头瞬间一软。

　　“好嘛好嘛，我错了，我让你帮还不行吗，别哭了。”她单脚支撑着身子往前挪，脚步一个踉跄，直直扑进萧楚涟怀中。

　　萧楚涟下意识伸手环住她的腰，稳稳将人揽进怀里。

　　她肩头微微发颤，依旧憋着委屈，双拳紧紧攥起，刻意克制着不去触碰商明漪。

　　“生气了？”商明漪窝在她怀里，双臂环住她的腰，轻轻捏了捏她腰侧软肉。

　　“没有。”萧楚涟语气带着傲娇。

　　“那怎么不抱紧我？”

　　“怕你误会我。”萧楚涟闷闷地低声回道。

　　“好嘛好嘛，我错了，萧楚涟，萧宝宝，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个小女子好不好？”商明漪轻轻扭了扭身子，侧脸蹭过她的颈窝，柔声撒娇。

　　“扑哧~”萧楚涟被逗笑了，锁骨处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痒意。

　　她往后退了半步，手扶着商明漪的腰，轻轻将人推开些许。

　　“哼。”她偏过头，不肯看向商明漪。

　　商明漪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尖，笑意盈盈：“不生气了？”

　　“我才没那么小气。”

　　商明漪眉眼弯起，手掌覆上她的脸颊，指腹细细擦去她眼角余下的泪痕：“你最好是。”

　　*

　　浴室里水声哗哗作响。

　　萧楚涟紧闭双眼，动作轻柔地帮身前坐着的人清洗柔软的长发。

　　“萧楚涟。”

　　“嗯？”

　　“既然都这样了，你也不要闭上眼睛了，你左手还缠着纱布，要是打湿了，引得伤口发炎就不好了。”

　　商明漪安稳坐在矮凳上，安心倚靠在萧楚涟身前，静静贪恋这份温柔。

　　“可是？”萧楚涟脸颊不自觉泛红，犹犹豫豫地说道。

　　“反正都互相看过了，再丢脸也丢脸不到哪里去。再说了，我在你面前，什么脸没丢过。我们相识相伴了二十年，早就不分彼此了。”

　　以后也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嗯。”萧楚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唇角不由自主上扬，漾开一抹甜蜜的笑意。

　　足足磨蹭了一个钟头，萧楚涟半搂半搀着商明漪，总算把人送回卧室。

　　商明漪早已困到极致，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刚挨到床铺便沉沉睡去。

　　萧楚涟轻手轻脚替她掖好被角，侧身在床边躺下，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温柔落在她脸颊上。

　　“明漪，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你会不会有一天也喜欢女生，喜欢上我？

　　万籁俱寂的深夜，她压抑许久的隐秘情愫无限放大，再也藏不住了。

　　指尖在她脸颊静静停留片刻，而后缓缓挪向那片柔软的唇瓣。

　　萧楚涟心跳骤然急促，下意识抿了抿自己的唇，伸出指腹，小心翼翼顺着唇线，一点点细细描摹。

　　“萧楚涟……”熟睡中的商明漪呢喃一声，下意识抿唇含住了她的指尖。

　　温热柔软的触感骤然袭来，萧楚涟当即失神，浑身泛起一阵陌生的酥麻悸动。

　　她舌尖紧紧抵住上颚，双腿不自觉轻轻绷紧，溢出一声细碎的轻喘。

　　等猛然反应过来眼下的处境，整张脸烧得滚烫，羞得无地自容，慌忙抽回手，跌跌撞撞逃下了床。

　　“萧楚涟，你在干什么？”

　　她一手按住起伏剧烈的胸口，拼命平复狂跳的心脏。

　　那一整夜，她都背对着商明漪侧躺着，再也不敢转头去看身旁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