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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撞破 你们早就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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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诸人说说笑笑到深夜,这场接风宴才算圆满落下,齐昀特意等在门口,杨承熹一出门就看到了他,叹了口气,这是专门在这堵他啊,沉默片刻,只好道:“找个安静些的院落吧,别在这里。“
他的提议正和齐昀的意。
两人进入一旁僻静雅致的小亭内,亭内几个宽大的竹椅随意摆放,杨承熹在其中一把上坐下,看向身后跟进来的沉默得不正常的齐昀,眯着眼等待齐昀开口。
可能是破罐子破摔,刚才在外面吭哧半天憋不出个屁的齐昀,这会儿终于做好了心里建设,看向杨承熹犹豫道:“你不是那个什么嘛。”
“我?我是什么?”杨承熹知道齐昀说的是什么,但他完全不接茬,淡定反问道。
“就是……喜欢男人那个。”齐昀咬了咬牙,低声道:
“我真不是故意窥探的,去年你回B市大家一起在你家打游戏,周轲那货一直赖着楼下显示器不放,我就去了地下影音室。”
再然后,不需要齐昀明说,两人都知道,当时影音室一打开,里面纠缠着的两具男性身体直接让齐昀僵在原地,下意识关掉了遥控,匆忙从影音室落荒而逃。
甚至到了一楼,周轲得意洋洋地说他是不是被杨承熹赶上来了,不然怎么这么快就上来了的时候,立马被齐昀下意识否定撇清,“没有,我刚才没去地下室,没忍住到花园里抽了根烟。
熟悉杨承熹的人都知道他不喜烟味,这个借口很顺利地就糊弄住了傻乎乎的周轲。
自那时起,齐昀心里头就憋了个说出来就会炸掉所有人的秘密,幸好他心理素质强,在小姐姐们小妹妹们的加持下没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听罢,杨承熹看了他几秒,挑眉:“那我还得谢谢你替我保守秘密?”
今天这个惊天大秘密终于被齐昀说了出来,齐昀终于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了沉重的担子,挠挠头,“不好意思,实在对不住啊,兄弟。”
换位思考一下,要是他藏了多年的性向秘密突然被人发现,心里一下肯定也接受不了。所以不管杨承熹作出什么反应,齐昀都能理解接受。
谁知杨承熹竟异常淡定,完全不像是刚听说这件事的反应,齐昀事先预设好的反应,比如冷漠愤怒焦躁不安慌乱……全都没有出现。
杨承熹眉骨深邃,此时眼眸隐在亭子内投下来的阴影处,更有眉骨打下来的阴影和浓长眼睫垂下掩住,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分明。
齐昀忐忑地等待着审判。
杨承熹此刻的心情其实没那么糟糕,相反,他其实并不在意他是个同性恋这件事被人发现。
只听得杨承熹没什么意外地笑道:“原来那天去影音室的人是你啊。”
齐昀怔愣住,张大了嘴,“……你早就知道?!”
是,杨承熹早就知道那天有人进去过他的影音室,当他后来去的时候发现他遥控器的位置被人挪动过了,原本他还以为是家政打扫时挪动的,今天才知道原来是齐昀这小子悄悄进去过。
不过即便被人知道,这件事对他也构不成什么影响。
“我从没遮掩过这件事,只是你们太迟钝了。”杨承熹对齐昀摊了摊手。
这厮情绪稳定得堪比成年闪电,但不管怎么说,公开出柜都毫不避讳和在意这件事还是太刷新他的认知了……齐昀瞠目结舌,呐呐道:“……那叔叔阿姨知道吗?”
“我妈当时不知道,后来知道了,我爸……”剩下的话隐没在杨承熹的唇间,他没说出话也是他的猜测——他爸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但这不重要,也没必要跟齐昀说明。
杨承熹看向齐昀,“压了这么久的秘密,今天突然找我坦白,说吧,到底是为了什么?”
齐昀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我弟弟也喜欢男生,在初三那年就被我妈发现了,和学校里一个好学生搞早恋。”
更好笑又生气丢人的是,那个好学生根本不是个同,而是他弟弟看人家境不好,花钱买来陪他谈恋爱的直男。
被发现时甚至还振振有词说自己是帮助同学,让他不用课下勤工俭学,能好好学习。
“我弟弟从小身体不好,被家里人惯坏了。”齐昀苦笑道:“但家里人当时也没想到他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你知道的,放在我们这样的家庭里,这样的行为不免有些出格。”
“他被我们宠得有些任性了。”齐昀承认。
杨承熹不置可否,要他们几个发小看,从小最惯他弟的就是齐昀,但这和杨承熹毫无关系。
至于齐昀试图寻找共鸣的那些话,杨承熹只当过耳云烟。
说回齐晗在学校花钱找直男谈恋爱,齐父齐母发现后差点没一口气厥过去,自家小儿子虽瘦弱,但他们从没想过他居然是个喜欢男人的同性恋。
喜欢男人在这个圈子里并不少见,但绝大多数只是玩玩尝鲜,很少有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同,即便有也碍于前途,绝不会主动展露在外,全都捂得严严实实。
谁曾想,自己家里居然出了个……齐父齐母不愿相信,但后来经历了那茬事后,两人到底是疼爱这个幼子,不敢再采取些强硬手段,只好用些怀柔手段让幼子和那个学生分开,起码不要这么小的年纪就闹得满城风雨。
齐昀说起来当初那件事,至今心里仍有余悸:“家里本来也关过,闹过,但齐晗当时情绪已经很不好了,当晚就从三楼阳台上跳了下去……”
杨承熹闻言一顿,看向齐昀。
“我爸妈经此一事也妥协了,但形婚是他们能接受的最大限度。”
“齐晗当时没说什么,直到我有一次没打招呼进了他的房间,才看到满床铺着的都是你的照片。”
“?”
杨承熹终于抬眼。
齐昀说罢,神情复杂地看向杨承熹,“就是这么回事了。”
“我来,是想请你要是有空能不能去陪陪他,实在不行,开导开导他也行。”
“……”
这件事情太过荒唐,以至于杨承熹第一下听到差点以为听错了。
更让他不解的是齐昀的话,让他去陪陪开导齐晗?
他什么时候是个会为了朋友情分或请求,委屈自己的人?
事实上,杨承熹不是那种帅而不自知的人,他对自己拥有和掌控范围内的东西都一清二楚,了如指掌。
他只是平时不屑于用那种手段去博取些什么,即便事半功倍,这是他的矜持,也是傲慢。
——因为娘胎里带来的、与生俱来的权力和财力,比任何东西都更有效,无需画蛇添足。
是以,此刻看着齐昀一本正经来劝说的态度,杨承熹差点气笑了。
他声音终于一寸寸冷了下来:
“恕我直言,你今天是来拉皮条的?”
“别说那么难听,就当是两家联姻,”齐昀勉强扯了下嘴角,他也知道这件事是他们这边理亏,但想到前两天割腕,现在还躺在医院疗养的幼弟,还是硬着头皮说:“就算今天我不来,我妈估计很快就回来找你了。但你放心,她不知道你喜欢男人的事,我从没跟任何人说过那件事,她找你多半是齐晗太过执拗偏激,家里实在没了法子,来求你去开导一下。”
“……”杨承熹沉沉扫他一眼,起身离开,扔在一句,“没解决好你弟的事情前,我们先别见面了。”
不然他怕齐昀看着太碍眼,让他忍不住动手。
“承熹!”
杨承熹头也不回。
齐昀丧着脸,低下了头,其实杨承熹听到这件事会有什么反应,齐昀早有预料,但他还是抱着万一呢的侥幸心态说出了口。
这下好了,弟弟没捞回来,发小兄弟也没了。
靠,这都办得什么事啊!
齐昀在原地痛苦地使劲儿搓着自己的脸。
杨承熹其实没走远,就被常凤阳叫住了,这厮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笑嘻嘻地搭着他的肩膀,“别丧着个脸了,走走走,哥们带你去兜风去!”
杨承熹睨他一眼,“车找人开回来了?”
常家家教很严,对常凤阳超出学生身份的花销控制很严,常凤阳同一段时间内只能拥有一辆车,再多,就只能自己砸锅卖铁凑钱偷着买了,买来还得藏着掖着,生怕被家里发现又给没收了。
所以杨承熹在机场摘车牌那一出,才会让常凤阳激动得那么上蹿下跳。
提到伤心事,常凤阳恼怒道:“那我们打球,你就说你去不去!”
回应他的是杨承熹略显吝啬的一个“去”字。
网球场上,杨承熹的球风比以往凶一些,常凤阳被碾压到怀疑自己,再一次狼狈接球却差点扑出去后,连忙摆手道:“不打了不打了,我要歇歇。”
杨承熹没所谓,他放下球拍,从一旁桌上扔给常凤阳一瓶水,又自己拿了一瓶,坐到旁边休息室椅子上,语气淡淡,却很笃定道:
“你们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