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长姐》草玉歇

62、隐瞒 她身为妖，

　　依照云止的话，洛玉生走了过去，不过，和预料中的不同，云无心并没有和惊鹊宗的长老待在一起，她身边另有其人。

　　一个头顶两个小包子、长着圆圆的脸和眼睛的女子，她满脸笑意。站在她旁边的云无心则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了。

　　“居山缘？”她走了过去，念出那个女子的名字。

　　居山缘看到她也很是意外，“啊，是你呀。”

　　“你不是不认识云姑娘吗？”洛玉生疑惑的目光在两人间打转。

　　云无心：“不认识——”

　　居山缘：“刚认识呀。”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诶？”居山缘歪头看向云无心，“你是云无心？”

　　她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问题让云无心觉得很无措，其实，不止是这一句，方才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很奇怪。

　　“是。”不过，她也还是如实答了。不如说会回答这样无谓问题的她也有点奇怪吧？

　　“你知道我的名字，对吧？”

　　“是。居山缘。”她又道，“不过，为什么问这个？”

　　“那不就是认识嘛！”居山缘嘻嘻地笑开了。

　　云无心愣住。刚准备开口反问她：这也算认识？又听见一旁围观的洛玉生忽然开口：

　　“确实啊。”

　　云无心：……？

　　说到底她和这两个人都不熟，怎么会同时被两名有着奇怪的交往观念的人围在一起。

　　但与居山缘的短暂接触，也让她明白了一点，与其深究这样的判断是否属于“正常人”的范畴，不如转移话题。

　　云无心对着洛玉生问道：“你找我，也有事？”

　　洛玉生想起自己来时的目的，便道：“我是准备来找你讨教剑法上的事的。不过，没想到居山缘比我先来一步，若你暂无闲暇，我改日再来也行。”

　　“不，我有空。”云无心像是生怕她走了似的，连忙叫住了她，“只是你的剑法显然并不在我之下，为何要向我请教问题？”

　　“我们的剑法侧重点不同，若是能更多理解不同的剑意，我想，也许能对领悟剑道有些帮助。”

　　“原是如此。”云无心点点头。

　　诚然，洛玉生说得对，剑道之内拥有太多玄妙之处，也是广义上的器修中最难领悟的一种。

　　“哎——不要无视我。”居山缘忍不住插嘴。

　　“你若是对剑道有兴趣，我亦可以教你。”云无心道。

　　居山缘纯粹的眼眸中闪过些许落寞。

　　洛玉生不时地想起她曾说过自己不适合做剑修的话语。

　　“不，我对成为剑修没什么兴趣嘛。”居山缘的落寞只一闪而过，此刻，她又恢复了平常的开朗，“不过，你一提到剑，精神就比方才要活跃得多，果然是天生剑骨啊。”

　　“谬赞罢了。我还有太多的路需要践行，不值得这样的称谓。”云无心平静地答道。

　　这似乎不是她的自谦之词，而是她内心深处就是如此认为的。

　　尽管别人听到云无心说这样的话，一定会忍不住骂上一句：可恶的天才！诸如此类的话语吧。

　　居山缘的话也来得心直口快，不经任何思考便反驳了她：“我倒是觉得你是全天下最适合这个称谓的人。”

　　“洛玉生比我更合适。”云无心看向洛玉生。

　　她的语气从始至终都很平淡，并不以自己居于人下而不满或是别的，也不因天赋出众而自满。就如同她天生便没有任何情绪似的。

　　洛玉生不禁想起了叶璃所说的，“雪胎”的故事。那故事于当事者云无心来说，似乎过于悲惨了。一生下来便因自己害死了全部的家人，换做是洛玉生自己，也不觉得自己有接受现实的能力。

　　唯有方才，云无心单方面被居山缘纠缠时，脸上有不知所措的情愫。

　　洛玉生忍不住笑了笑。

　　如果从小到大接触的都是惊鹊宗宗徒那样古板而循规蹈矩的人的话，陡然遇见一个无比炽热的人的话，的确会容易感到不知所措。

　　最终，云无心决定和洛玉生交流剑法，同时，也默许了居山缘在一旁观看。

　　云无心使用的剑法毕竟属于惊鹊宗，不得私自传授于外人，故而她说的基本都是些个人的理解。

　　洛玉生则没这么多顾虑了，她的剑法本就是自己琢磨的，是否告知、是否教导给别人，都无所谓。

　　至于居山缘——

　　虽然她向云无心撒谎说她对剑道没有兴趣，但实际上她只是因无法习剑而失落，不是真的对剑道毫无兴趣。她在一旁观摩时，两眼放光，也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

　　和云无心互相讨教、过招，交流心得，时间便很快过去了。到了傍晚时分，有一名惊鹊宗修士来找云无心，说是长老找她有事。洛玉生便很自觉地告辞了。

　　自然，她们都有事走了，居山缘也不会留在那里。

　　她小跑着追上洛玉生的步伐，“等等。”

　　“怎么？”她停下脚步。

　　“云无心的剑法真好看，像……像雪山？也像白梅。”她没来由地说道，大约是看出了洛玉生的不解，她又补充道，“我就是想和人聊聊。”

　　洛玉生也不是不能理解她这种憧憬前辈的想法，“你方才是想和她独处吧？我打扰了你向她表明憧憬，你不怪我吗？”

　　居山缘解释了一番：“那倒不至于，反而还想谢谢你。因为云无心她一直对我没什么反应，我还在想是不是因为我说错了什么话，让她不快了。你来之后，我们三个相处也很自然，这样更好。”

　　“只不过，你为什么单单崇拜云无心？修仙界内还有许多出众的剑修吧，譬如惊鹊宗宗主东方梅前辈，倒是不见你提过。”

　　居山缘煞有其事地望了望四周：“这事我只跟你说，你可不要说出去。”

　　“好。”

　　“云无心她——”她刻意拉长了话语的尾调，有故弄玄虚之疑。

　　“什么？”

　　“她很漂亮啊。”

　　“就为这种原因？”

　　洛玉生还以为她会说出些有价值的话，譬如云无心的剑意之独特、挥剑的习惯与旁人不同、对剑道的理解深刻，或是什么她凄惨的身世和刻苦修炼这些。

　　“我是个肤浅的人嘛。”居山缘道。

　　但是，果真如此吗？只是喜欢长相美丽之人，那世上多的是美人吧。要说她喜欢身为剑修的美人的话，云止又何尝不是？辛勤程度也不在云无心之下。

　　尽管居山缘一直表现出简单纯粹的性格，洛玉生却不认为她会这么普通。

　　不过，她也暂时不准备了解下去而已。

　　“好啦，改日再见。你也选上参与第三轮了吧？”

　　“是的。”

　　“也是，毕竟你是第一。”居山缘一脸正经地点点头。

　　说罢，她便与洛玉生挥手告别。

　　她想起来一件事，自己似乎因为和云无心交流得太过投入，忘了阿姒还在等自己了。

　　天色渐晚。她们俩似乎也不在原地了。

　　还没找到阿姒和云止，倒是先见到了满横雨，“你怎么没和她们在一块？”

　　“她们聊的话题太无趣了，我才不参与呢。你和云师姐聊完了？”

　　“是啊，云无心真的很厉害。可惜她第二轮的排位不高。”

　　若不是一开始云无心对上的就是洛玉生，肯定能排入前四吧。阿姒也是，若不是因为南宫卿……

　　“唉——我只觉得她好苛刻。”

　　满横雨看上去不大高兴，相识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她和云止没有待在一块。

　　她的脾性本就不适合在惊鹊宗这样规矩森严的宗门，何况她也不喜欢做剑修，纯粹为了陆云止才进的惊鹊宗，这样的热情又能持续多久？

　　也怪不得她不开心了。

　　上次观察云无心描述满横雨时的态度，满横雨在惊鹊宗受到的待遇也可窥见一斑了。

　　其实寒灯门会更适合她。洛玉生想着，却没说。

　　洛玉生在她身边坐下，想陪她聊一会。

　　横雨突然喃喃道：“都有点……”

　　“嗯？”

　　“没什么，就是有点想家。”

　　她依稀记得满横雨当时说她是逃婚出来的，追她的人也称呼她为“小姐”，想来应是凡界某家的千金，向往修仙。只不过洛玉生没有从她身上看出富贵人家的气质。

　　“说起来，似乎还从未问过你家住何方。”

　　满横雨伸出手，辨认方向，最终指着太阳落下的方向，道：“在西边。其实我的家人待我很好，只是保护太过……不过，我有一个姐姐。是不是很意外？”

　　“这件事，确实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满横雨失落地说道：“我姐姐……好多年前失踪了。我打听了，说她可能在修仙界，来此地的原因之一，便是想要找到她的下落。可是，惊鹊宗里没有她。宗门管教颇严，我也不能随意下山游历。也不知要过多久才能找到她。”

　　别的事情，洛玉生或许帮不上多少忙，但找人的话，说不定就可以做到。

　　“你姐姐是什么样的人？我要是见到她，一定会为你传达的。”

　　“她呀，嗯，怎么说呢，她走的时候我还小，所以她长什么样子我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她极喜欢黄衣，脾性大约和我有些像。听家中长辈说，姐姐长得很漂亮，说我长大以后也会像她一样。”

　　既然是亲姐妹，果然还是会长相相仿吧。例如南宫家那俩兄妹。

　　洛玉生简短地总结了一下：“黄衣、和你长得像，性格大方。”

　　——还有点糊涂。当然，这句话她没说。

　　怎么感觉脑海里似乎有这么一个身影呢？她难道已经在哪里见过满横雨的姐姐了？

　　“那么，她如何称呼呢？”

　　“缃叶，满缃叶。”

　　这名字对洛玉生来说毫无印象，应该不是寒灯门的同门，但她脑海中那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到底是从何而来……

　　她蓦然想到一件事。

　　“横雨，你的家乡叫什么名字？”

　　“哎？好突然，不过我家没什么名气，说了你也不知道的。就是一座小山附近。”

　　“你姐姐，满缃叶她平时都怎么称呼你呢？”

　　“她一般都会叫我小雨，她是全世界待我最好的人。只不过她早早就离家了，我向往江湖，向往修仙，也是受她影响。”满横雨似有怀念般说道。

　　原来那日，月冷峰上的黄鷔所说的“小雨”，并非语言的“语”，而是——

　　满横雨的“雨”。

　　洛玉生看向她的目光中蒙上了一层复杂。

　　哪怕在见到黄鷔人形真容时，她多少也有了几分猜测，可这件事当真被验证为真，还是过于震撼。

　　若没记错，惊鹊宗是极反感妖的。

　　满横雨身为妖，却隐瞒身份藏在一群厌恶她的人中间。

　　云止她又是怎么想的？她一定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怎么了？你的眼神好奇怪。”满横雨注意到她一直盯着自己，莫名感到慌张。

　　“没什么啊。我就是在想，要去哪里找你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