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长姐》草玉歇

59、湖中诡异 女子张扬肆

　　无获而归之后，洛玉生一直心中不平，想到第二日还要和南宫卿比试，更是焦躁。反正怎么都睡不着，她索性起了身，离开了境内。

　　她意念一动，问心便从手腕间的印记化为实形，飞入她的手中。凡是心绪不宁的时刻，洛玉生都会去练剑或者修习心法。

　　邈云山巅，孤月高悬，山上除了偶尔会传来的夜鸟鸣叫和夏日的虫子声，别无声响，望着远山层叠，忽觉心中寂寥。

　　这些天修士们大多都累了，夜里早早就睡下，以最好状态准备下一场比试。没完没了的比试。

　　洛玉生自然也累了，但更想去练剑。

　　她虽然喜欢热闹，喜欢同人相处，练剑时却喜欢独处，不知为何。

　　听说这个世界上有着前世今生的轮回，也许她上辈子也是个剑修吧，并且是个独自练剑的剑修。

　　她不禁想着这样的玩笑，问心剑在她手中破风的声音不断地传来。

　　洛玉生的剑法是自学更多，家中确实有请过些剑修师傅。不过毕竟身处凡界，修为并不多高，剑法也不过是马马虎虎，学个基础罢了。

　　再加之洛玉生每每挥剑时，体内灵气便不由自主地运作起来，脑海中灵感迸现，仿佛她生下来就知道该怎么挥剑似的。

　　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剑修师傅搁下一句“这孩子天生适合做剑修，我已没什么可教她的了。”便离开了洛家。

　　她突然想起，初入寒灯门时，她还当众说过“练剑不过是娱兴”这样轻狂的话，大约便是因为自小到大被推崇惯了，自傲自满过甚。现在细想，便觉幼稚了。

　　洛玉生是从何时开始改变的呢？要说的话，果然还是在穷奇幻境中吧。

　　蓦然遇见比自己强大太多的存在，自己却连保护阿姒的力量都没有，不明白自己之前都在狂妄个什么。

　　额间、脖颈，包括腹部等地，都沁出了汗珠，丹田处传来灼热的感觉。

　　经脉中的血液、灵力都奔腾起来，比平日练剑时还要快上一倍，心跳也如同雷动。

　　洛玉生察觉到这种急促有问题，起初疑心是快要突破的症状，但愈发挥剑，血液和灵力便奔腾得愈是猛烈。到了后来，她感到心脏难受得要命，呼吸也随之急促。

　　她立刻停了下来，剑插入地面，撑着剑半跪在地上，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处，丹田中气息紊乱，仿若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争斗。

　　其中一种力量的气息她很熟悉，那属于她自己。另一种……

　　似乎也在她体内待了一阵子了，因为并不明显，而且有浓浓的亲切之感，至此从未引起过她的注意。

　　但今夜不晓得怎么回事，它竟造起反来。

　　她原地打坐，口中默念寒灯心法的口诀，只为尽快抚平燥乱的灵力。

　　可这种努力似乎徒劳无功，甚至更加难宁。

　　两股力量的争斗引来了第三种力量，它更为凶悍，毫无顾忌地在她丹田内肆意乱窜，横冲直撞。

　　洛玉生终于支撑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染了面前的杂草丛和土壤。

　　虽然夜色并不够明亮，但洛玉生还是看清楚了，自己吐出来的血——是浓黑色的。

　　几乎看不到一点鲜血本该有的红色。

　　她抬手拭去嘴角残留的黑血，丹田和经脉以及心脏都开始剧痛难忍起来。

　　第三种力量她大抵也清楚，是凶兽穷奇的。那日她半自愿地接受了它的传承，这力量其实从未在她体内造反，只是不能轻易完全化为自己的力量而已。

　　那力量毕竟来自世上最凶恶的兽类之一，两道力量的“厮杀”唤醒了它本身的凶性，也属正常。

　　可穷奇的力量并不能造成她的血液变黑的情形。

　　那么，便是那股尤为亲切却不知来处的第二种力量所造成的了。

　　洛玉生根本想不起来这力量是哪里来的。

　　又过了一阵，疼痛平息了一些，但口舌却十分干燥。她想起邈云山上有一道瀑布，自上而下，汇入一片巨大的湖泊中。

　　于是洛玉生拖着疲惫而暗痛的身躯，朝着那片湖泊而去。

　　湖泊位于山上树林的深处，邈云山很高、范围很广，方向感不强的人，会有些容易迷路。

　　走入树林便感受到夜的清凉，夏之道的树木比秋之道上茂盛多了，每一棵树都生长着浓郁翠绿的树叶，富有生机。

　　这股清凉也使得洛玉生稍微没那么燥热了。

　　抵达湖边后，她几乎快迫不及待要将那凉爽清澈的湖水咽入喉中，来让躁动的灵力彻底平静。

　　可她却在一棵树后，陡然止步，将身体全然藏于树后，只微露出一双眼。

　　因为湖边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背影窈窕，林中晦暗的月光下，依稀能看见她垂下的发丝是微卷的。无比出众的身段加上微卷的头发，洛玉生只能想到一个人。

　　南宫卿。

　　那么她身边那人，大概率是南宫泛。

　　隐约能听见一道男声，但对方使用了法术屏蔽，洛玉生无法窃听两人的谈话内容。

　　只见南宫卿回答了什么，接着，南宫泛便四下望了望。

　　洛玉生立刻以灵力抹去自身存在的痕迹，避免被发觉。

　　确认无人后，南宫泛一跃而起，竟投入了湖中。

　　紧接着，南宫卿也跟着潜入了湖水。

　　见到此情景的洛玉生瞪大了眼睛，深更半夜的，没事来游泳么？

　　不过，那两人的身躯浸没在湖水中之后，便再未冒过头，比起游泳，更像是潜水。

　　只有她们兄妹二人，这怪异举动无疑说明了——湖中定有猫腻。

　　洛玉生快步走到湖边，其中完全没有两人的身影。她又用手舀上了一捧湖水，闻了闻，喝了下去。就是平常的湖水滋味，没什么特别的。

　　她思虑了一番。

　　稍早些时候她就想跟踪南宫卿，只是可惜失败了。现下倒是有个好机会。

　　可她身边还有她哥，要是南宫卿独自一人，哪怕被发现了，她也有信心能全身而退。

　　加上南宫泛就不一样了，哪怕他的天赋比不上南宫卿，好歹也多修炼了那么多年，并不是好对付的。

　　洛玉生只犹豫了一阵，便施展了避水诀，投入了湖中。

　　这片湖很清澈，清澈到湖里没有一条鱼或是虾蟹。不过也因此，可见度很高。

　　她不停地往深处潜入，还是没能看到南宫兄妹的身影。她们下潜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她不禁抱怨。

　　湖很大，追错了方向也犹未可知。能见度再高也不可能将这片湖一览无余。

　　正当她四处搜寻、下潜到一定深度之后，洛玉生忽然感到湖水中有一层隐隐的阻力，轻轻一推，是禁制。

　　啧，禁制的话便棘手了。她不擅长破阵和禁制这些，只会暴力破除。哪怕破除成功了，也一定会被南宫二人发现。

　　她又尝试着用力戳了戳禁制，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径直穿过了禁制，并不受其阻碍。

　　洛玉生愣了愣，游动穿过了禁制，一开始确实感到了阻力，但穿过那范围便恢复了原状。

　　这禁制难道只是摆设吗？

　　她没有细想下去，而是加快速度往下潜去。已经游了有一阵子了，却没有要到底的征兆，就算它是水深的湖，也不能这样夸张吧。

　　越是往下，光线便越是稀少，逐渐变得昏暗。洛玉生用法术萦绕在眼周，能在黑暗中视物。

　　骤然间，洛玉生警觉地感受到周围的水温有细微的变化，比浅水区还要暖一些，极不正常。

　　与此同时，周围的湖水波动也更大，但并不是湖底暗流那种向着同一方向的流动，而像是有什么人在拨动湖水。

　　只要逆着这流动，大概率就能找到南宫兄妹二人了。

　　她涌上信心，小心翼翼地前进着。

　　游了没多久，更为诡异的事，发生了……

　　她听到了野兽低吟的吼声，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心里又有些介意，便停下了游动，静静倾听。

　　兽吼果不其然再度传来，很明显这并非是她的幻听。

　　这分明是深水底部附近，怎么会有野兽的声音？

　　湖里就连鱼虾都没见着一条，竟然会有野兽。

　　事情越来越出乎她的意料，她隐约觉得这一趟来对了，南宫卿——不，应该是长赢宫——果然有着不可高人的秘密。

　　但同时，她心生微妙的恐惧。之后见到的情形、揭破的秘密，真的是她能够应对和承受的吗？

　　没时间给她思考了，在湖里待的时间越久，被发现的几率也就越高。

　　她决意去见到真相，只要小心行事，应当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洛玉生再次开始了行动。

　　渐渐地，她清晰觉察到自己正在靠近未知的野兽。不过，倒是没有感受到妖气。也许是对方的妖力极强，乃至邈云山上所有前辈都没有发觉，湖底藏有一只妖兽。

　　“到底还要多久……本座、本座！已经等待得不耐烦了！”

　　粗犷的声音传来，虽然有些模糊不清，但还是能辨析出其话语中的内容。

　　紧接着，洛玉生又听到一道男声，显得有些卑逊：

　　“快了，就快了，请您再稍候一阵……”

　　这熟悉的声音定然是南宫泛的，洛玉生很清楚。

　　他和这妖兽在说什么？等待……长赢宫在等待什么？

　　洛玉生莫名很不安，悄悄更靠近了一些，如果能看到妖兽的全貌，知道对方是什么妖就好了。

　　毫无光线的湖水像一潭墨，即便用上了夜间视物的法术，也还是难以看清那妖兽的面目。

　　只能看见它的大致轮廓，很是庞大，足有五六人那样高，硕大的头颅顶上长着弯曲的角，似乎是四条腿。模糊的影子也带有无比的威慑力。

　　综合来看，湖底妖兽的形状有些接近于羊，就是比羊要大得多。

　　“哦呀，似乎有人混了进来呢……”

　　妖兽低沉的声音传来，话语中带有隐忍的兴奋，嗜血般凶狠。

　　“什么……？”南宫泛蹙眉。

　　洛玉生想也不想，立刻使用瞬移的法术逃离湖底，疯狂奔逃的期间，她没有丝毫犹豫和迟钝。只要晚一秒，一定会被抓个现行。

　　身后隐约有女子张扬肆意的笑声响起，在阴森的湖水中，没有任何美艳之感，只让人感到深深的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