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长姐》草玉歇

53、天阶第一 她和她，天

　　试锋会第三日，比赛总算正式开始。前一日，在寒灯门与长赢宫的引领下，众多势力的修士在一块法镜中录下自己的灵力痕迹，也就是报名。

　　法镜名为天地，是极上等的灵器，铸造至今，一直用于试锋会记录，如今镜中储存下的灵力痕迹已数不胜数。

　　天地镜出自长赢宫一位有名的炼器师，如今这位炼器师已经升仙。长赢宫以炼器为主，宫主南宫泛虽不及其妹修仙天资出众，却仍是现今在炼器之道上造诣最深之人。

　　这第三日，试锋会的第一轮比赛——分阶排位——正式开始。众修士需要对着天地镜用出全部灵力，天地镜会记下所有人的修为境界，进行第一轮的划分，共分天地玄黄四阶，每一阶各计五分、二十分、五十分和一百分。

　　黄阶是绝大多数修士的阶层，能至玄阶已算优秀，而地阶的修士在修仙界至少也是小有名气，至于天阶，更是万中无一的存在。

　　此届试锋会参与者约莫万余人，向天地镜打出全部灵力、完毕后再每人分发一枚手环，一轮结束以后，天已全黑。

　　经四大门派的带领者进行统一整理，得出了最后的分阶名次，翌日一早便会昭示在邈云山上的告示牌上。同时，也会出现在分发在众人手上的手环中。

　　到了夜里，众修士便会回到自家据点中。像寒灯门、惊鹊宗这样势大的，便会原地辟出一境，容纳自家修士，不怎么需要占位置。

　　辟境需要高深的修为傍身，整个修仙界，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修士也不算多。寒灯门内便只有掌门与陶是烟两人能做到。

　　故而那些势微的家族、门派之流，只能原地驻扎，反正人不多，尚且能挤下。

　　洛玉生看着轻易辟出一境的陶长老，心中不免有些艳羡，也不知自己何时能修炼到这种境地。

　　听闻以她目前的修为进度和天赋，试锋会结束后不久便可进行择道。择道后，再修炼个百年就差不多能追上陶长老的境界。

　　便是如此，洛玉生还嫌太慢。

　　要知道寒灯门历来便没见过比洛玉生更快择道的修士。

　　若秦筝和文素商没出那个意外，或许也能算上她们俩。

　　即将择道之前，文素商失踪、秦筝道心破碎，硬生生拖到现在，修为还是止步不前。

　　等待结果的一夜对于很多修士来说都是十分难熬的，纵然每人都知晓自己的修为，却不清楚自己在修仙界内排到几位，巴望着能比想象中的名次更高一些。

　　洛玉生倒是无谓，大约也是前五左右的位次，怎么着也能到天阶了。

　　与她齐名的几位，除了阿姒以外，每一个都比她修炼的时间要久几年，若非她在穷奇幻境中受了穷奇的传承，修为也不会这般突飞猛进。

　　入门两年多，一年时间用在穷奇幻境中，剩下的时间大多用在炼化穷奇传承上。

　　她炼化了一部分，另一部分在掌门的帮助下暂且封存在体内，以她的丹田容量，尚且不能完整炼化。

　　这事除了掌门、陶长老、秦筝和阿姒以外，便没有人知道了。当时同她们一起从穷奇幻境中逃出的众多修士，大多只知道穷奇城中有不少宝物，却不知最珍贵之物，是穷奇的一身修为。

　　第二日还要与同阶的修士对决，洛玉生早早就睡下，养精蓄锐。天仍未明时，她又转醒，心下想着，反正也睡不着，便原地打起了坐。

　　不知多久过去，她的耳边忽然传来同门雀跃的声音，此时天已大亮。

　　“出了出了！”

　　“分阶结果出来了！”

　　她低头一瞧，手环已散发出淡淡的紫色光芒，些许金沙般的色彩在紫光中缓缓流动。紫金是代表天阶的。

　　周围大多数同门的手环皆是银白色，少数是赬红色，至于代表地阶的靛蓝色则是寥寥无几，更别说是紫金色了。

　　这时，有人从她身后唤了一声她的名字，洛玉生循声回头，看见白杨师姐，接着看见她手上与自己同样的紫金色手环。

　　果然不愧是大多长老眼中的这一辈最强之人，若连她都不得天阶，那寒灯门也就不过如此了。

　　“果然，你也是天阶。”白杨欣喜地看着洛玉生腕上的手环。

　　“师姐也是。”洛玉生道。

　　她看了看四周，“阿姒师妹不在你这吗？我还想看看她是哪一阶的。”

　　说起来，玉生从昨晚上起就没怎么见到阿姒。想着都在寒灯门据点的境内，有陶长老在，不可能出事，便也没怎么管。

　　“阿姒的话，想来也会是天阶。”她一边说着，一边在人群中寻找阿姒的身影。

　　“玉生，你在找我吗？”

　　阿姒忽然出现在洛玉生身后，淡淡道。

　　她出现得突然，洛玉生有些猝不及防，扭头看她，却见她腕骨处，以衣袖遮住了手环。

　　白杨开门见山，直接问她：“师妹，你是何阶的？”

　　观阿姒脸上并无喜色，白杨深感困惑，难道她并不是天阶？若得了天阶，又怎会不喜呢？

　　阿姒将另一只手覆到戴了手环的腕上，尚未答话时，便听见人群中蓦然爆发出一声惊呼。

　　“天阶、天阶第一竟然是洛玉姒！”

　　洛玉姒、洛玉生，她们的名字极其相似，初入门时，常有同门会将二人的名字弄混，到后来才慢慢清楚起来，便以“玉生”、“阿姒”作为区分，避免了许多误会。

　　此时此刻，她们口中喊出的名字，切实是洛玉姒，而非洛玉生。

　　这句话像一阵飓风卷起了人海一般，人人四处张望，寻找阿姒的方向。她们很快就找到了她，紧接着齐刷刷地看向这个几乎是一夕之间在寒灯门内成名的年轻师妹。

　　阿姒的成名毫无预兆，在与白杨切磋之前，近乎所有人对她的印象都是——靠走后门进内门的关系户。

　　她甚至一度没有灵根，无法修炼。

　　白杨哑口无言。

　　方才的问题已经没有了意义，这个曾经打败过她的师妹，不仅仅是天阶，甚至在天阶这些英才之辈中都能够排到第一。

　　上一届排第一的，是她们的师姐文素商。

　　这一届又是寒灯门，是洛玉姒，最终的排名可想而知。只要后面两轮阿姒照常发挥，试锋第一又何须担心落不到寒灯门头上？

　　喊出那一句“天阶第一是洛玉姒”的人，发现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在阿姒身上，顿时有些慌乱，因她并没将话说全，还有后半句……

　　人海嘈杂，阿姒将目光投向那人，语气中既无意外亦无喜悦，冷漠问她：“你说的，可是真的？”

　　她刚开口，众人便屏息凝神，静静听她说完，又齐齐看向报信的那人。

　　报信者被盯得浑身冒汗，颤抖着，思索要如何将后半句补齐，好半晌，她才终于说：“还请师姐师兄们，去告示处亲览……”

　　“你真要急死我们吗？”

　　“你直接说不就得了，难道此事还能有异？”

　　一时间对她的声讨不绝于耳。

　　洛玉生见状蹙眉，显然报信者是被众人吓到了，一时表述不清。她不愿强求，与其在这里逼迫旁人，倒不如自己亲自去看看来得快一些。

　　“别说了，我们走。”她道，而后将目光分别投向阿姒和白杨。

　　告示牌附近早已围堵起来，水泄不通，钻地的钻地、飞天的飞天，简直没有一处可以容人经过。后边的人一个劲儿往前挤，里边看完结果的修士又急着出去，竟生生堵了起来。

　　洛玉生等人尝试了一番，哪怕用上灵力也没能挤进去，还容易造成事故。

　　难不成只能等着人群散去？

　　一筹莫展之际，南宫卿忽然从人群中走出，径直走向人海之外的洛玉生等三人。

　　她神情复杂，一会儿看阿姒、一会儿看洛玉生。

　　“真没想到你的修为竟然在我之上，我愈发觉得你很有趣了。”南宫卿定定地瞧着阿姒，嘴角勉强挤出笑。不知这会儿是对阿姒的好奇更多，还是忮忌更多。

　　阿姒一改从前对南宫卿的冷淡态度，竟冲她微微一笑，问：“南宫前辈看到排名了？第一是谁？”

　　南宫卿反问：“阿姒妹妹难道不清楚么？你看上去胸有成竹。”

　　“除了我，还有谁？”

　　若说她方才只是猜测阿姒早就清楚结果，在阿姒问出这句之后，便是肯定了。

　　若非她早已知晓结果，断然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你和她，并列第一。”

　　天阶一栏里，名字不多，每一个都足以让憧憬的修士们铭记一生。

　　名字按顺序排列，一般来说，每一行都只会有一个名字，因为修士的境界可能一样，但具体的灵力深度、修为却多少都有些差异，故而不大会出现两人并列一个名次的情况。

　　然而在天阶一栏，最上边的一行里，两个看上去很相似的名字，格外醒目地、明晃晃地出现了。

　　洛玉生、洛玉姒。

　　相近的名字列在一块，莫名生出一种奇异的观感，令每一位看到名次的修士，都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同一个词：

　　天作之合。

　　白杨无比诧异地看着洛玉生和阿姒两人，震惊到说不出一句话。

　　并列之事虽说稀罕，却也不是从未有过。但并列第一确实是试锋会历来的头一回。

　　长赢宫原先的预估是，南宫卿即便得不到第一，至少也是第二。可这一届的天阶第一有两人，原先应得的第二自然而然也就成了第三。

　　为什么？

　　就连洛玉生自己都想发出这个疑问。

　　她和阿姒的修为难道当真是一模一样的？此前，她并未想过这个问题。

　　洛玉生只知道阿姒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弱小，阿姒不愿说，她便从未主动打探过她的修为。

　　阿姒看上去并不意外，果然，她早就知情，

　　她愈发看不懂阿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