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封神榜！》6915k

2、找回记忆？

　　1
　　找回记忆？找回记忆！
　　“蓝”这个名字犹如一道魔咒克制住了她入魔的心绪。 蓝，她叫蓝，这个名字是霖逍才为她起，但除此之外，她对这个世界，以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而霖逍还是微笑着，似乎胸有成竹。
　　“我要怎么……找回记忆？”她问道。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了，说书先生拿着剩下半截的响木，重新说来。
　　“封神榜！”霖逍道，声音与说书先生的书目重合在一起。
　　“想要找回记忆，”霖逍说：“就去找封神榜吧！”
　　“封神榜乃天下第一神器，如今失散在大陆各处，”说书先生讲起新的故事：“获得封神榜的人能登神成仙，一旦成了神仙，还有什么愿望不能实现？”
　　“你的愿望，你的记忆，”霖逍道：“封神榜若不能帮你实现，这天下恐怕也再无能手。”
　　蓝茫然的盯着霖逍。
　　她要相信她吗？相信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给自己取名的女人？或许她也只能信任她。但这女人的言语似乎太流畅了，太通顺了，她看着女人深红色的瞳孔，那是一汪复杂的瞳孔，有少年的英气，又有与年龄不符的沉着，红瞳中甚至似乎有血，少年的意气风发下似乎有难以探知的阴翳的往昔。
　　蓝明白女人的目标，她也需要封神榜……可是……可是……
　　她信任她。她是带给自己名字的女人。
　　“我愿意——”她冲上前去。握住霖逍的手。女人似乎大吃一惊，但并未抽开手，霖逍的手上布满了老茧，或许是常年驾驭那把巨剑所致，女人握住她的手，这回那层浮动的蓝光没有出现。霖逍笑了，转向那说书的老汉。
　　“刘伯，”她说：“我又要出发了。”
　　“又要出发吗？堂主，”那老伯道：“但您前几次出发都没有结果……”
　　“这是变数，不是吗，”霖逍道：“我有一种感觉，阿蓝是不一样的。”
　　“阿蓝……她或许会改变这个世界——”

　　2

　　苍山远去，大道茫茫。
　　疾驰的马车里，霖逍对着阿蓝伸出手。
　　“在这个世界里，修道就如同吃饭喝水一样普通。”
　　“修道六艺，丹道、器道、符道、阵道、御兽、衍算，已经融入人们生活的一部分。”
　　“但即使如此，能追求修道之终点，获得封神榜与成神的人还是凤毛麟角。”
　　此时，马车师傅的提问打断了她和阿蓝的交流：
　　“此行何处？”
　　霖逍道：“寻找封神榜的人，都去何处？”
　　那驾车师傅一愣：“这我怎么知道——”
　　“你不该不知道，”霖逍道：“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那马车师傅犹豫了——这驾马车，并非凡马，那通体枣红的骏马能日行万里，这师傅也明显是修习御兽出身，这一趟行程的价格并不便宜，但即使如此，霖逍提出的要求也似乎有点逾越他的职业原则了——
　　驾车师傅的原则之一：没有权利泄露委托人的行程所向。
　　“原则是原则，”霖逍仿佛看透他的心思一般：“现实是现实。”
　　霖逍大手一挥——
　　钱！是好多钱！所谓金钱就是魔法！那驾车师傅的面色一下开朗了。
　　“看到了吗，”霖逍得意对阿蓝道：“钱，比道术好用啊！”
　　“我再问一遍，”霖逍转向那驾车师傅：
　　“寻找封神榜的人，都向何处？”
　　那师傅对着一沓银票开怀大笑，手中马鞭一挥：
　　“向南方！南海灵山！”
　　“南海灵山？”霖逍似乎又惊又喜：“阿蓝，这是你的天命之地啊！”
　　“这是如何说来？南方灵山又是何处？”阿蓝问道。
　　“南方灵山中有一座灵山书院，以典籍浩如烟海闻名于世，你身上那蓝光或许能在典籍中得到解答。”
　　“而且对于你这种毫无常识之人，”霖逍道：“不读书，不了解这个世界，如何走遍天下，寻找失落的封神榜碎片？”
　　阿蓝点了点头，霖逍说话虽然直接，但无疑是事实。
　　她低下头来，霖逍看着窗外，似乎在观赏沿途风物，但她却毫无心思。
　　她的迷惑和不解太多了，失去的记忆、身上诡异的蓝色的力量，那时那股蓝光的出现，似乎是因为应激的情绪。她回忆起那时的感受：记忆中是如同白纸般的苍白，苍白近乎枯朽，如同被抛弃在荒无人烟的冰原，伸出手尝试捉住什么，但却只有空白、空白、空白于绝望，那一瞬间入魔般的痛苦烟海般袭来。
　　随着情绪的调动，她手中又缓缓浮起那缕蓝光，这是她第一次有意识的调动那股力量——与她的情绪完全不同的，那是一股无比纯净，恍若无物的力量，如同幻影，如同轻纱，但却有摧折顽石的能力——她抬起头来，霖逍正笑盈盈的看着她。
　　“很少见的力量，不是吗？”霖逍道：“即使在双灵根中也十分罕见的组合。”
　　“双灵根是……”
　　“通常的灵根无非金木水火土五行，但其余变异的灵根就数不胜数了。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单一灵根颇受推崇，但现在看来，多种灵根有多种灵根的修炼方法，多种灵根，虽然修炼速度较为缓慢，但未必没有长处——比如说……”
　　“比如说——你”
　　“闭上眼睛，”霖逍道：“去感受，去理解。”
　　她依言阖上双眼，手上一阵温暖的触感，是霖逍扣上她的十指，随后她怀中一沉，女子拥抱着她，脑袋放在她的肩头，掌心流淌的真气带动她体内那丝丝缕缕的蓝色力量沿着经脉循环。醍醐灌顶一般，她第一次感受到体内的力量有规律的运动，而非混沌无序的。
　　她睁开眼，满脸震惊，女子从她肩头抬起脸来，似乎颇为满意。
　　“什么感觉？”她问道。
　　阿蓝略一思忖。
　　蓝色的力量……很纯净，纯净如水，但是又奇异的缥缈，恍若无物。
　　“水……”她喃喃念到：“是水——”
　　“还有……”霖逍眼中含笑：“缥缈的，如烟似幻的——是空间。”
　　她恍然大悟，霖逍又接着说道了：
　　“你的力量，很像你……阿蓝——你的眼睛很美，但你身上的谜……又像变幻虚无的空间。”
　　女人的声音很轻，几乎像是私私耳语，她感到自己脸上发烫，女人却又忽然地松开了她的双手，起身远离她几步，细细的打量她。
　　“真气纯粹……凝聚成形……如果要我建议的话，我会建议你放弃器修、符修等等，专心探索你自身灵根中的奥妙。”
　　“所谓大道无形，大巧不工……”霖逍道：“你认为如何？”
　　阿蓝不禁恍然，她自在大街上有记忆始，所幸有霖逍相助指点才免于走火入魔。她虽然失忆，但却保有基本的心绪与思考能力，她的过往过去如何，已经不可考证——是了，无论过去，无论曾经，无论未来如何，她是否能恢复过去的记忆，她都信任这个女人，追随这个女人的一切决定。
　　她一时无语，霖逍却只是摇了摇头：“这种事情多做思考也未尝不可——”
　　“不……”她打断了女人：“我相信你……我愿意一直和你一起……”
　　女人舒展的笑了，笑容中似乎颇有深思。

　　3
　　那是一封去信。
　　一只漆黑至于五彩斑斓的黑鸦。
　　那是霖逍的声音。
　　“传我的话——霖逍，苍山堂第二十二世堂主”
　　“我有把握，找到封神榜——”
　　“不……不是有把握，是誓言——”
　　“是向‘同盟’的起誓！”
　　……
　　那是一封收信。
　　黑鸦吐出声响后，忽地噤声了——噤声了？不是噤声了，羽毛零落在一滩鲜血上。
　　那黑鸦被一白须老者虚空拧断了脖颈。
　　那老人抬起头来，苍老的双目中充满了于年龄不符的激动、兴奋、甚至是疯狂。
　　“她能做到……哈哈哈哈哈……我知道她能做到——”
　　老者的声音低了下去，窃窃私语一般。
　　他声音低微时，没有了方才的兴奋和舒展，反而是诡异的，阴恻的，令人毛骨悚然，如同钝刀子与磨铁石相刻画发出的尖锐声。
　　“我有封神榜了！我有封神榜了！”
　　那是一间宽阔的大厅，陈设颇为端庄大气，但夜色深沉，却显得十分阴暗，那大厅顶上，俨然悬着一块匾额：
　　“天下盟会”
　　那老者身后，也俨然悬着一副书字，一看便知出于名家手笔：
　　“大道为公”
　　……
　　深夜，很深的夜。
　　马车直向灵山。
　　信中说了封神榜，说了她的誓言。
　　誓言？誓言是假的。
　　她会找到封神榜，但不是为了其它任何人。
　　她想起多年前的那一天，苍山堂覆灭，她将近死亡，又被复活，从此她身上深种下封神榜的一块碎片，那碎片至今毫无反应与行动，如同被封印了一般，化作一道金镯缠绕在她的脖颈上。
　　是为了她身上的金镯谜题，为了那个找上门的银发女人。
　　阿蓝身上有谜题，她又何尝不是？
　　阿蓝追随她，她又何尝没有要追随的人？
　　那个女人，那个银发的女人……
　　像她的母亲。
　　早已死去，在她五岁时，记忆还朦胧时就撒手人寰的母亲。
　　母亲是为了封神榜死的。
　　为了一个任务，一个至今无人完成的任务：
　　重集散佚的封神榜！
　　此去灵山，正为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