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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媚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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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蚌人还睡着,宋执俯身拎起了不知谁踹到地上的被子,随手扔到了他身上盖着。
“上将,黄队长来了。”
管家在外敲门,宋执站了起来,把管家和黄碌棋全都挡在了门外。
“给我就好。”
宋执接过工具,腺体组织采样的工具被轻轻的插进omega的后颈,直接把睡梦中的小蚌人惊醒了。
赵溪楼揉了揉眼睛,翻过了身去趴在床上,一直到宋执提取完,也没动过一下,腺体组织提取是有些痛的,赵溪楼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现在又这么乖了。”
赵溪楼觉得这话,宋执说了该觉得亏心的,他什么时候不乖了?
但凡有一点儿不顺他心的地方,不都被狠狠的教训了吗。
只是插那么小一根针,有什么可不乖的,比这粗的多的都插过了。
赵溪楼没理会,只是摸了摸发麻的后颈,躺回到了床上,眼睛一闭,又睡了过去。
宋执想测试两人的匹配度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还没有听说过有哪个Alpha可以凭信息素做到这种程度,也没觉得自己会是那个天赋异禀,基因突变的意外。
这个omega好像从头到尾都是为他而生,如同古老的神话中描述的那样,取自他的肋骨,落地得以存活。
除了匹配度很高,宋执想不到别的理由。
“署里的医院还保存着您上次提取的腺体组织,我送过去检测一下,应该很快就好。”
黄碌棋边说着,边无意识的往屋里看了一眼。
莲藕一样的小腿交叠着,露在盖得乱七八糟的被子外。
黄碌棋盯了好一会儿,最后在宋执危险的眼神中,无知无觉的来了句: “这小蚌人,跟腱长得真不错,嗯....足弓也长的挺好的,走路不容易累。”
如果他稍微聪明一点儿,或者稍微少看几秒的话,应该可以避过一场无妄之灾,可惜。
下午看到调职通知书,黄碌棋人都傻了。
他哭丧着脸来到宋执跟前,百思不得其解,“小主子,您是不要我了吗?”
“我不想去航舰署供职,那些Alpha都可粗鲁了,他们...他们成天欺负人。”
“我是宋家的奴才,又不是他们航舰署的。”
黄碌棋都快哭了,宋执无动于衷。
“你一个Alpha,和Alpha待在一起怎么了?”
黄碌棋被噎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没怎么,但是航舰署哪有在这儿舒服,在这儿,就偶尔给小主子,或者小主子的小奴隶看个病,日报周报月报,统统不用写,自己领导自己,日子过的不要太舒坦好吗。
航舰署那地方,他以前待过,每天都是一大群心理出问题的飞行员,研究员,简直像待在精神病院。
“我得照顾您的身体啊。”
黄碌棋还想最后的挣扎一下,“换了别人,我怎么能放心。”
“不是别人。”
宋执淡淡道,“睿铭回来了。”
“呃。”
黄碌棋从喉咙中发出了一声,仿佛被什么给噎住了的声音。
他掐着自己的人中,险些晕过去。
“什么…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周。”
黄碌棋本来还想挣扎,听到这个消息,面如死灰的回去收拾东西去了。
之前小主子受过一次很严重的伤,差点就没命了,是黄睿铭做了十几个小时的手术给救回来的,这交情,他哪里能比。
何况从小到大,黄碌棋都比不过他。
赶走了自己的医疗队队长,宋执心情颇好。
他倒没觉得黄碌棋比睿铭差在哪了,一样的多年从医,技术精湛,一样的效忠宋家,兢兢业业。
睿铭唯一的优势是,他是个omega。
赵溪楼到了晚上还在睡。
好像要把这一周没睡好的觉全都给补回来似的。
姿势从平躺着变成侧着,从侧着变成趴着,醒来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外头零零散散的灯光,从庭院和马厩照进来。
赵溪楼托着下巴,坐在窗前,举起手卷成个望远镜的样子,看着马厩里那匹欢脱的设得兰小马。
不知怎么,它越欢脱,赵溪楼心情就越差。
他刚恹恹的躺回到了床上,柳沐敲门进来了。
他把新的被套换上,旧的撤下来收走了,赵溪楼动了动嘴唇,嘟囔了一句,“不能不换吗。”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头又扎回了床上。
宋执的味道,又没有了。
赵溪楼蜷缩起了身子,心情越来越低沉,好像这辈子都快乐不起来了似的。
书房里。
宋执身边一左一右,站着两块巧克力。
郑恩时和郑迟,一模一样的笑脸,半天弧度都不动一下,看着没由来的叫人觉得假。
宋执的光脑接通的是中央都市星警署刑务司的审讯室。
萨莉酒吧的店长被抓进来已经超过了72小时,却只交代了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没有一句是宋执想听的。
“陈副司长,抓人不是我的目的。”
宋执的声音冷锐又低沉,没有感情也没有起伏。
陈副司长在那头抬起抬眸,不避不让的望了过来,“星警署的同事熬了三个通宵,能用的手段,我们都已经用过了,他受过专业的训练,我们怀疑他以前曾做过军人。”
这是在和他装傻了,宋执低笑了一声,“不能用的呢。”
“宋上将。”
陈副司长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星警署有星警署的规矩,这里不是您的舰队。”
真是怪轴的。
宋执耐心告急,指腹抵在太阳穴上揉了几圈。
他也想不到,在这种时代,竟还有陈昂这种人。
死守着规矩,抱着他所坚信的正直,给那藏污纳垢的中央都市还留下了最后一份体面与清明。
如果不是他的正直挡了宋执的路,他都想嘉奖他一句了。
“你们不必审了。”
宋执头也不抬道。
“郑迟,拿我的手令去提人。”
陈昂听到这话,紧紧咬了下牙关,“宋上将,您没有羁押权,这不合规矩。”
呵,又是规矩,宋执仰起了头,神色不善的望着他,气氛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剑拔弩张。
“你跟我谈规矩?”
忽然咔哒一声,书房的门被打开了。
赵溪楼赤足走在地上,钻进来半个身子,探头探脑的四处打量,瞥到宋执以后,嘴唇轻咬了咬。
“出去。”
宋执的语气还停留在上一句的温度,赵溪楼张了张口,有些愣住的模样,眼眶也一下子红了。
心脏狂跳着,满心的念头都是…宋执又讨厌他了吗。
赵溪楼刚迈进来的半个身子直接僵住了,不知道是该认错还是该出去,大脑宕机了一般。
宋执薄唇绷了绷,最后无可奈何的招了招手。
赵溪楼怯生生的低着头走了进来,小声道:“醒来没看到你,还以为你又走了,就来找找…你忙吧,我回屋睡觉了。”
“吓到你了?”
宋执抓着赵溪楼的手,将人拉到自己的膝盖上坐下,另一只手同时将光脑扣了过去。
“没有。”
赵溪楼摇了摇头,“就是…还以为我又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他抬起胳膊抱着宋执的脖子,头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下次走之前…告诉我一声好不好,起码让我知道你要离开多久。”
宋执半天没有说话,只是揉捏着他的耳垂,最后也没有说好或不好,而是笑了一声道,“小溪,没有一个将军,在出发之前就知道自己的归期。”
赵溪楼的心脏跳的更厉害了。
“好了。”
宋执安抚完omega就松开了手,“回去睡觉吧。”
“我不困了。”
赵溪楼摇了摇头,身体从宋执的膝盖上滑了下去,把自己缩到了书桌下的空隙。
他抱着宋执的腿,把下巴搁在他的膝盖上,睫毛扇动着,颤了几下。
“小溪在这儿陪着主人好吗。”
宋执蹙眉,又想要叫他出去。
可是omega的手好软。
真是…好厉害的媚术,时时刻刻都不忘勾引他。
算了,愿意待着就待着吧。
宋执把光脑扶了起来,看向已经连耳根都红透了的堂堂陈副司长,眼里的不满更浓郁了。
他不明白,以前明明觉得Alpha少的不够用,最近却怎么觉着这东西像苍蝇一样,哪里都有,烦人的紧。
连身后那两个也是。
“再给你6小时,陈副司长如果还是现在的进度,你就得见见我的副官了。”
宋执语气稍缓,陈昂却实在不识抬举。
“宋上将,就算是郑副官来了,也恕难从命。”
“呵。”
宋执彻底气笑了。
“陈昂,你很有气节,你的气节放在以前,是难能可见的品行,可惜你生错了时代。”
“你晚一分钟从他嘴里问出来东西,他被人灭口的可能性就多一分。在你纠结于什么规矩,沾沾自喜着自己的崇高品行的时候,他背后的人正在一刻不停的销毁证据。”
陈昂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我来告诉你什么叫做规矩,乱世用重典就是我的规矩,你和我,现在都没有资格去讲疑罪从无。”
陈昂并不容易被说动。
中央都市实行自治,不仅早已取消了死刑,而且不允许对犯罪嫌疑人有任何不人道的行为。
这也是为何,许多年来,中央都市渐渐成了滋养罪犯的温巢。
“我再说一遍,尽快给店长用刑。”
赵溪楼听了一会儿,觉着两种不同的观念,说不出谁对谁错,他只知道,陈昂想要用胳膊拧过大腿是不可能的。
这种人就是纯犟。
他忽然从桌底钻了出来,跪坐着举起了手,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宋执。
宋执:“……”
赵溪楼把手举的更高了。
“你想说什么,说吧。”
“那个那个…抓进去的还有一个人叫…叫苏珀,他应该是一个突破口,我觉得与其把时间浪费在店长的身上,不如好好查查苏珀。”
“一个听从指令的omega而已,查他会有用吗。”
陈昂轻声问了一句。
“当然有用啦!”
赵溪楼把脑袋钻了出来,想要看着陈昂说,结果还没露出头,就被宋执按了回去。
“啧。”
赵溪楼只好继续趴在宋执的膝盖上说话。
“苏珀之前自称是走投无路,这才沦落到了无限城白塔,这才多少天啊,他从无限城出来,直接就能参与萨莉酒吧背后的黑产生意了?”
“你的意思是说…苏珀很有可能早就与萨莉酒吧有所勾连,知道的未必比店长少?”
赵溪楼一听陈昂这么理解他的想法,顿时来劲儿了,从桌子底下窜了出去,脑袋水灵灵的浮了上来。
浅发,深瞳,脸上带着收都收不住的笑,眉眼满是娇嗔。
“嗯嗯,我就是这个意思,你真聪明。”
宋执眼见着陈昂直接失神了,虽然只有一瞬间。
他回眸瞥了一眼郑恩时,黑着脸道:“把小少爷带回去。”
“是,上将。”
“干什么呀。”赵溪楼不解的站起了身,“不让我待就不让我待呗,我自己走,不用人赶。”
他都站起来转过身了,又回过头去叮嘱了一句,“记得查查苏珀啊,我觉得他肯定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信息素续命完毕,赵溪楼高高兴兴的回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