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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探 “少爷命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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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间泻出道道金色光线,日光驱散最后一丝黑暗,春日的苍穹蔚蓝如海,春花起床穿戴整齐,梳了双丫髻,戴上枕边的珠花,翘起唇角抚摸粉色的珠花,漂亮春花。
她推开门,正欲抬手敲门的青影一怔。
“少爷命春花进去服侍。”
青影冷冰冰说完,转身走了。
春花退后一步抚了抚心口,少爷的书童好可怕,高高壮壮,来无影去无踪,吓死我了。
即使共事了一个多月,她依旧无法适应青影那未有丝毫起伏的声音。
“少爷!”
“春花,近来可好?”
春日的暖光照上男人极其年轻冷白的面容,五官深邃,一双狭长的眼,眼尾向上勾起,流出些许妖异之感,单看眼便觉此人生的俊美。
陆漠一袭暗色窄袖圆领衫袍,袖口用金线绣着祥云纹,端坐于圈椅上,目光冷幽幽盯着呆呆站在门外的春花,不悦道:“春花,进来。”
“诶!好!”
春花回神合上门,缓慢地眨眼,乖乖送上今日第一条夸夸,“少爷真俊,春花都看呆了。”
陆漠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一下,捏着木筷夹起一块香味浓郁的雪花糕,迟迟未吃。
“少爷,春花好着呢!天天能吃两碗香喷喷的大米饭,睡的香……咕。”
春花咽下口水,干瘪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声音,好香的糕点,色泽洁白,面上有一层细小的白糖,一定很好吃。
“雪花糕。”
“香香的糕点配上好听的名字,更好吃了。”春花眼神落至白瓷碟中雪花般的糕点,眼里的垂涎似有实质。
“想吃?”
“不想。”春花摇头,声音坚定,丫鬟吃主子的东西,要打,狠狠地打。
陆漠搁下木筷,眯起眼,平淡地说:“扔了!”
重重的碰撞声吓得春花身躯颤抖,顾不得其他,忙不迭答,“想吃,想吃……”
少爷变得好可怕!
“吃。”
春花上前哆哆嗦嗦夹起雪花糕。
陆漠面无表情盯着春花一块接着一块将雪花糕塞入嘴里,来不及吞咽的糕点堆积,嘴被撑得大大的,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偷吃的松鼠。
蠢样!
春花含糊不清地说:“好次,好次,少爷次次。”
“闭嘴!”
“喝水!”
一杯水灌肚,春花长舒一口气,捧着瓷杯双眼弯弯,笑道:“少爷真好!春花正好没吃早饭。”
陆漠嗤笑一声,抬手指了指碗里的水煮蛋,随意道:“吃。”
“少爷声音真好听,像鸟儿叫。”
陆漠眼皮跳动,嫌他吵?
春花低头剥蛋,蛋壳粘着蛋白啪啪落下,一整个蛋剥完,表面坑坑洼洼,蛋白少了一大半,看着就难以下咽。
“春花手笨……”
“吃完。”
……
“小巧,少爷何时回来?”
廊下,春花手提八角乌木攒盒,正与一同去厨房的小巧闲聊。
“听门房说,约莫昨日亥时。”
“昨日?少爷离去之时说今日回来。”春花手无意识圈紧,“今早被青影叫去,吓了一跳。”
小巧端着茶盘,侧头看向春花,艳羡道:“春花姐姐不愧是流春院最受器重的丫鬟……”
后面的话,春花无心再听,揉动鼓胀的肚子,早上吃撑了,陆漠看见那个惨不忍睹的水煮蛋转身走了,圆桌上的早膳全被春花一人吃完。
少爷说吃完。
太阳已经偏了西,袅袅炊烟弯弯曲曲升起,少爷快回来了,春花捏动酸胀的双肩,站立舒展僵硬的身体,余光瞥见床上的绣品,肩向下耷拉,绣东西好难,她练了一个月,堪堪绣出一朵小花。
“少爷命春花进去服侍。”
又是这句话,春花已经听了无数遍,从一开始的胆寒到如今波澜不惊,迈步入侧厅,陆漠早已坐好等她。
他一身雪色流云暗纹衫袍,墨发整齐地束于脑后,冷白的面容如玉透出莹光,手肘支在椅边,双眼微阖,神色里蜷藏疲意。
“我离开的几天,你干了什么?”
“吃饭,绣花,洗澡,睡觉……”
春花歪头扳着手指头细数,尽是一些无聊的日常生活。
不算宽敞的侧厅里,燃了几盏灯,其中一盏恰好立于主位后侧,灯芯火苗幽幽跳动,摇摇晃晃映在陆漠眼未睁的面孔上,两簇浓密的眼睫低垂,落下小片影子,肤色苍白若雪,唇红似鲜艳的花,俊美的像画中仙。
春花的声音忽然停了,呆呆地看着陆漠的俊脸。
陆漠在春花停的那一刻,狭长的眼飞速睁开,眼角下压,乌瞳冒出不悦的寒光,又巧妙地用长睫遮掩,“让我看看你绣的花。”
低沉的声音透着不容拒绝的意思。
“好……”
“继续。”
“少爷,早上是春花的错,您别生气不吃东西。”春花诚恳道歉,今早这种情况不是个例,十次里发生四五次,每每侍奉陆漠用膳,她都胆战心惊。
陆漠眉梢一挑,慢条斯理抬筷用膳,宽大的袖口时不时擦过木桌边缘。
春花立在一旁,几次抬手欲帮陆漠夹菜,却被他用冷冷地眼神逼退。
“少爷为什么叫春花进来,又不用春花服侍?”春花瘪起嘴,垂手绞着皱巴巴的衣角。
“岀去!”
……
泪珠划过脸庞,缓缓滴落,晕湿绣花枕头,春花用被子裹住全身,手紧揪被角,闷在里头大哭,讨厌少爷,讨厌少爷,讨厌少爷。
他没发现春花的变化。
陆漠回来后,春花特意脱下束胸布,胸前鼓鼓囊囊,身段看起来挺翘,可陆漠一眼也未停留,似乎没发现。
春花忽然对自己产生怀疑,她的姿色能否引诱陆漠,想着想着,眼皮子打架,睡了过去。
等醒来屋外漆黑一片,今夜天上无星无月,天如化不开的浓稠的墨,无端给人窒息感,春花揉动眼睛,从缠绕身体的被褥间爬起。
屋里未点灯,黑黝黝的,春花摸索床沿下地,坚实的踩地感让她放松,一觉过去,凝在心间的酸意散去。
“还是喜欢……”
少爷命春花为大丫鬟,少爷给春花好吃的糕点,少爷不嫌弃春花生了一张笨嘴,愿意细心听春花说话,少爷是春花的大恩人,不能讨厌。
春花扬起笑容,重拾信心。
借着点燃的油灯,她叠好被子,坐在小床边,皱起小脸,苦巴巴地用手撑脸,嘟囔,“又没晚饭吃了。”
“啪!”
春花双手合起,猛然想起昨天秋月给的甜糕还剩几块,藏在柜子里了,她跳起欢快地蹦向小柜,宛若一只灵动的林间鹿。
狼吞虎咽塞下冷硬的糕点,春花用手猛捶胸口,连续几次不要命地击打,停在喉咙的物体下滑,她恍若活过来,腾出手喝水。
“噎死了!”
家里小孩多,本就很少买的甜食之类的物品,若慢吞吞地吃,保准最后只能吃一块,因此她一拿到甜食必会一口塞,把腮帮子撑得鼓鼓的,这是春花长久以来的习惯。
“绣花!”
看见柜子顶上的珠花,春花一拍脑门,少爷说要看她的绣品,她忘了给他看。
呜呜呜!
少爷,别怪春花!
春花夹着绣棚夺门而出,大喊,“少爷!”
正房前,两团高大的黑影默默站立,未发出一点声息,听见不远处的声音,一并转身。
春花立即刹住脚步,一脸警惕,“是谁?”
大晚上站在外面当鬼吓人。
“春花,过来。”
陆漠淡淡开口,纹丝不动。
“少爷,给你看春花绣的花。”
春花小跑至陆漠的身边,双手举起绣棚,一朵粉花绣在洁白的手帕上,针脚生疏别扭,显然是位初学者。
随意瞥了一眼,什么都看不清,陆漠冷淡赞扬,“好看。”
春花嘿嘿一笑,略微羞涩低头道:“少爷眼光好。”
她又问,“青影,你觉得怎么样?”
青影面上肌肉抖动,有些无语,乌漆麻黑的环境谁能看清,思索片刻回答,“好看。”
少爷说好看一定好看。
“少爷晚上要出去?”春花这才注意道陆漠墨发束起,衣衫整齐,像是要出去的模样,心一惊,惶惶问道。
“嗯。”
又是冷淡至极的声音。
“干什么?”
“骑马。”
陆漠掀了掀眼皮,吐出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旋即像是想到愉悦的事,细长的眼里翻滚着浓郁的兴味 ,片刻后恢复平静,用带着起伏的声音道:“回去!”
等春花消失,青影迟疑,“主子,春花姑娘似乎被人打了,今日胸口突然肿起,看来伤势很重。”
“闭嘴。”
“我房里的洞要立即补上。”
青影搔头想,是之前大丫鬟为偷窥陆漠挖出的那个洞吗?
不管了,明天少爷房里的洞都补上。
……
万籁俱寂,静夜沉沉。
春花从门缝间伸出脑袋,机警地左右看看,四下无人,踮起脚尖悄悄出去,轻手轻脚关门,一步接着一步走向正房,毫不犹豫推门进去,细微的响动无限放大,她被吓住,安慰自己,“不怕,春花不怕。”
她没有拿蜡烛,更不打算点燃油灯,任何光亮都会被人看见。
脑海中回忆正房布局,一路跌跌撞撞进入陆漠的房间,无心关注周遭环境。
呼呼呼!
心跳一阵快过一阵,春花小脸皱起,双手抬起用力揪紧衣服领口,极力张嘴仿佛溺水的人大口大口呼吸。
冷静,冷静,春花冷静,你不是在做贼,你有大事要做。
呼吸逐渐缓慢,手松开,冷静下来的春花观察陆漠的居室,异常普通的房间,她没有来过这里,听小巧说流春院的丫鬟都不允许进入,包括原先的大丫鬟。
点点渗人寒芒刺破空气,冰冷的气息如附骨之疽,春花捂住嘴,阻止即将脱口的惊呼,她的眼闭上像被针扎一样疼。
一柄带着剑鞘的剑摆在春花附近,离她只有几步远。
这剑很奇怪。
剑鞘连带剑柄都是纯黑,按理说不应该有冒出寒光,更别说刺痛人眼睛的寒光,可眼睛确实疼。
春花后退几步,缓了一会,视线从黑剑挪开向上,看见剑后挂着一副画,室内太黑,看不清画上内容。
别管了。
正事要紧。
她来到陆漠床前,吐出一口浊气,静默几秒,对自己说:“春花别怕,少爷喜欢你,你喜欢少爷,你们两心相悦……”
浑身的力气回来,春花颤抖着手解开衣领处的扣子,太紧张了,半天没解开第一个扣子,她一狠心,咬住舌头,疼痛刺激大脑,一个个顺利扣子分开。
三月的夜晚虽不至于冷的手脚僵硬,可衣服褪下,柔软的皮肤暴露,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春花冷的发抖,低声呢喃,“冷……娘……”
外衣、中衣、裤子,一件件被脱下,轻轻触地,甚至连小衣……
春花将衣服捡起叠好放在床角,裸着钻进冰凉的被窝,躺在软乎乎的大床上,指尖触及锦被,衾被不知道的用什么做的,柔顺光滑,又软又舒服。
她怕粗糙的手勾破华贵的锦被,两手紧紧交握,弄坏了这被子怕是一百个她都赔不起。
干活平时磕磕碰碰免不了,丫鬟的手遍布伤痕,烧火丫鬟的手更甚,春花的一双手密布大小不一的疤痕,大多是拾柴时剐蹭到,小小的伤口没人在意,很快就好了,只余下一道道疤,仿佛丑陋的蜈蚣爬伏。
少焉,被里的温度上升,春花鼻尖萦绕的气味宛若太阳下晒得暖烘烘的棉被,舒服又温暖。
少爷的味道好香包裹着春花,像是被少爷抱在怀里,肌肤相贴。
春花双颊酡红,身躯微微颤抖,眯眼舔了舔干涩的唇,努力将自己最好的状态展现。
“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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