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命召唤]背叛》人鱼尾巴

166、So proud of you .

　　Keegan在从瞄准镜里看到你的车子的时候就动身赶去了那个方向。

　　风沙太大，他看不到你。

　　…

　　＂Come on little brat，Stay with me…Open your eyes..（拜托了brat，保持清醒..睁开你的眼睛…）＂

　　声音要先比画面到达大脑。Keegan赶到坐标地点的时候，他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

　　谢菲尔德的尸体躺在地上。

　　Price在给一名士兵止血急救。几块纱布狠狠地在胸口按压下去，那具比起旁的士兵更小的身体被泵得一动。

　　那不是你…

　　Keegan试图欺骗他自己。

　　然而衣服的尺寸，鞋子的尺寸。那根吊在敞开的军服旁边、被血染成深色的吊坠..现在他很憎恨自己引以为傲的狙击手的眼睛。

　　也想起了很多个在他的怀里失去心跳的战友。..无法把他们的模样和你联系起来。

　　他是又做错了吧。

　　＂Sergeant Russ!! come help…（Russ中士！过来帮忙…）" Price在手忙脚乱地用布料收紧纱布，堵上那处出血的口子，接着他俯身听心音。＂No..fuck…Don’t do this to me babygirl… I said get over here Sergeant!(不…操…不要这样对我babygirl…我说过来帮忙中士！）＂

　　Price开始做心肺复苏，一下一下地。

　　Keegan只是在原地站着。

　　好像见过很多遍相似的场景。现在走过去会如何…会不会抱住你没有生命的身体，无能为力，就像对过去的那么多战友一样？

　　无法服从Price的命令，Keegan手里的狙击枪也掉在了地上。那些过去的创伤攫住了他，让他固执地想，过去的一切都是他的错，现在也是他的错。

　　放你自由的结果就是死亡。如今你真的就像扑火的飞蛾，在战场上燃尽了生命。

　　…明明早就知道这一点。为什么他会放你离开？

　　＂She’s dead…（她死了。）"

　　Keegan慢慢跪在了地上，眼神茫然，身体动弹不得。他再次机械地轻声重复。

　　＂She’s dead. "

　　好像世界也要崩塌。你为什么要来到这里，不管不顾地闯进来占据他的心房？现在他好像真的一无所有了。

　　＂Sergeant Russ!"

　　无法把Keegan从崩溃的状态里拉出，Price等到的是第三个人。

　　König击退了所有的追兵，他刚刚从前线下来，双眼通红，破损的面罩下有一道子弹剃出来的血色的勾，身上全是硝烟的气味。

　　奥地利军官的身体巨大，壮硕，暴露的肌肉虬结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就像是从混乱中走出的恶魔。

　　König越过石雕一般崩溃呆滞的Keegan大步上前。

　　＂让我来。＂

　　König接替Price的位置，让Price得以专心收紧止血的布条。

　　König的力气明显要比疲惫负伤的Price的更大，男人巨大的手掌交叠在你血糊一片的胸口狠泵两下，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扯掉面罩，俯身含住你满是血污的双唇。

　　从不脱下面罩的他，第一次在人前展露全部的自己。

　　血腥的吻，和支持你的肺部工作的氧气。

　　紧接着又是大力的胸外按压，男人巨大的手掌和拳蹂躏着你的胸腔，在Price的眼里，你的身体就像是饱受折磨的破布娃娃一般。

　　＂No…＂König的动作过分的残暴，Keegan的膝盖往前跪了一步，他失去平衡，差一点要扑倒在地。＂Don’t do this to her, let her rest…(不要这样对她,让她休息吧…）＂

　　必要的急救罢了。Price咬了一下牙关，大声地把Keegan吼醒：＂Stop that，Sergeant. I want you to focus..I want you to suck it！ (停下那些，中士。我需要你集中精力，我需要你强撑过去！）＂

　　Keegan只是有些恍惚。他机械又僵硬地打开通讯，张口，声音如常。＂One casualty, We need..Medevac…(一名伤员。我们需要..医疗转移..）＂

　　＂Still not breathing.（还没有呼吸。）＂König眯起眼眸，用别的语言低声喃喃。＂Du verlässt mich nicht. Schatz.(You are not leaving me, Schatz。）＂

　　他是你的国王。

　　国王永远都会保护他的王后。

　　König一手保持着护住你的胸口的姿势，另一手握拳，胳膊高高地举起，铆足了劲砸下去。

　　＂That’s it babygirl…keep breathing..＂

　　König的那一下狠锤起了作用，你有了一点微弱的呼吸，他一言不发继续着CPR，Price则持续对你说话，就好像你还能听到一样。

　　一架直升机吹起了很多的沙尘，是友军。在现在的情形下无疑是神兵天降。

　　敞开的舱门边站着Ghost，他眼神晦暗地看着地上毫无生气的你。

　　面部和胸口上全是血，或干或新鲜的…

　　谢菲尔德的死亡本值得庆祝，但是无人在意那些。

　　＂Everyone get in. We are leaving.（所有人进来，我们要走了。）＂Ghost跳下直升机，帮助König把你搬进飞机里。接着他走向驾驶舱的飞行员，指挥对方更改目的地。你现在最需要的是急诊和手术，他会安排好行程。

　　迅速把一切安排好，Ghost发现Price还留在原地。

　　＂Price！＂他回到舱门边喊了一声。

　　＂No.＂Price脱下手套退回到了谢菲尔德的尸体旁。＂Someone will have to clean up the mess.（总要有人留下来清理残局。）＂

　　＂….＂Ghost先是一惊。他知道清理残局是什么意思，不过他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抬手给飞行员起飞的手势。

　　此去一别，下次相见不知会是何时。

　　直升机徐徐升起。

　　＂Take care of my little girl for me will you.(照顾好我的小女孩，好吗。）＂

　　Price定定地看着Ghost。

　　Ghost点头。他抓着机舱门的手握紧。

　　＂Take care, Captain.(保重，上尉。）＂

　　飞机运行平稳，很快就会到达提前安排好的急诊。这次作战计划很周密，Price有所有的预案，包括死伤员。

　　Ghost跪在了你身前。König只是安静地坐着，让你枕在他的大腿上。你的脸上扣着的氧气面罩里有浅浅的一层雾气…有呼吸，但是很微弱。

　　你随时都可能会死。

　　这架飞机里没有点滴，没有血包，没有医生，没有可以救你的任何东西，他们除了等待无能为力。

　　Keegan没有看你，冷静到淡漠的双眼直直地看着对面的飞机舱壁。他也继续维持着军人挺直的坐姿，臂弯里夹着枪，一动也不动地。

　　他在等待着上天给他的惩罚降临。

　　Ghost只是跪在那里握住你的手，温柔地看着你紧闭的双眸。

　　＂You did it, Rookie.(你做到了，菜鸟。）"

　　…

　　＂I’m so proud of you. (我为你骄傲。）＂

　　.

　　.

　　你的手术持续了很久，三个男人在外面等着。

　　Ghost明白你的决意。他也是唯一一个支持你重回战场的人，明白比起生命的长度，你更在意宽度，你从来都鲁莽，但是却那么有热情，做什么都要一定做到底。他选择成全你，任何时候都无条件支持你…尽管所有的事都让他痛苦。

　　早在训练你时，他已经决定好接受一切的可能性。可是人生何处觅知己…再没有人能比你更要好。

　　..所以一定要坚强啊，亲爱的。没有你，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Ghost背对着另外两个人，面对着手术室的门沉默地等待。

　　到了他们这个阶段，战友的死伤已经经历了很多次，所以他们可以维持基本的镇定和冷静。不过这次的状况还有些不一样，甚至是诡异。习惯了在任务后脱下面罩的Keegan蒙着面罩，而从不脱下面罩的König则露着脸。

　　…König的面罩被子弹打破，被他自己扯烂，已经变成了弃在沙地里的一片破布。

　　走廊里异常的安静，偶然的会有广播响起。听着医院喇叭里偶尔的关于其它病人叫号的信息，König低头看他自己的手腕。

　　那串红色的珠子还在。

　　不知怎的，他又想起了第一次正式和你出任务，在飞机里的时候，那块静静躺在他掌心里的小小的麦圈。他只是一捏。它就碎了。

　　…生命好脆弱。

　　美国人是如何想的？

　　König看着Keegan，那个什么时候都冷静无比的狙击手，现在也似乎和平常一样。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那不一样。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冷漠，空洞。双手稳稳地抱着枪。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强大的士兵的外在体现，也是最后的一层脆弱的伪装。Keegan早在你离开他之时就开始了哀悼。

　　如果时光能倒流，他、他们，会不会在最后一刻不顾一切地去挽留？

　　紧闭的门开了，医生在和Ghost说话。

　　＂病人的基本情况比较严重，贯穿伤口，大量出血、肋骨骨折…＂一连串乱七八糟的术后叮嘱后是安心的话。＂but She’ll live.(不过她会活下去。）＂

　　..也许还没有那么脆弱。

　　König勾唇笑了。他也终于看到，在你的病床被推出的时候，那个冰冷的、冷漠的美国人狙击手就好像终于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再也难忍冷静和强大的外壳，跪在你的床前失声痛哭。

　　他的上帝原谅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