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途》沉思鱼

1、独属你的温柔（上）

　　温展昕一脚踹开厕所隔间门时，里面三个高二学生吓得差点跳起来。为首的王志手里还捏着刚从初一学生那里抢来的钱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温、温哥...”
　　“我说过什么？”温展昕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校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几道浅浅的疤痕。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将他半边脸笼罩在阴影里。
　　王志哆嗦着递出钱包：“就...就借来看看...”
　　温展昕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抵在墙上。另外两个学生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就在气氛剑拔弩张时，温展昕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单手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物理作业最后一题不会，展昕哥能教我吗？】发信人显示“珩珩”，后面跟着一个小星星的符号——那是虞珩特有的备注。
　　温展昕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下来。他松开王志，随手拍下自己已经写完的作业发过去，然后才重新冷下脸：“滚。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人，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
　　三人如蒙大赦，仓皇逃出厕所。温展昕洗了手，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镜中的少年眉眼锋利，左眉上有一道不明显的疤痕，是初二那年为保护虞珩跟混混打架留下的。
　　走出厕所，温展昕看见虞珩正站在走廊拐角等他。她穿着整洁的校服，及肩的黑发别在耳后，露出白皙的侧脸。阳光透过她身后的窗户洒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又打架了？”虞珩小声问，递过来一包湿巾。
　　温展昕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没有。”他顿了顿，“作业看懂了吗？”
　　虞珩点点头，从书包里掏出一盒草莓牛奶塞给他：“谢谢展昕哥。”她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下垂，像两弯小小的月牙。只有面对温展昕时，这个平时内向到几乎不与人交谈的女孩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温展昕拧开牛奶喝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其实不喜欢甜食，但因为这是虞珩最喜欢的口味，所以总是接受。
　　“放学后...”虞珩刚开口，广播里突然响起教导主任的声音：“高三(1)班温展昕同学，请立即到教务处来。”
　　虞珩担忧地看向他。温展昕无所谓地耸耸肩：“估计又是王志那帮人告状了。你先回教室。”
　　他转身要走，虞珩却拉住了他的袖口：“别...别跟老师顶嘴。”
　　温展昕回头看她，眼神不自觉地软了下来：“知道了。”
　　教务处里，班主任李老师正和一个陌生学生谈话。温展昕敲门进去，李老师推了推眼镜：“温展昕，这是新转来的周子轩同学，从今天起由你负责带他熟悉校园。”
　　温展昕这才打量起眼前的转学生——剪裁合身的校服，一丝不苟的发型，还有那张足以让女生尖叫的脸。周子轩微笑着伸出手：“久仰大名，温班长。”
　　温展昕冷淡地和他握了握手。李老师继续道：“周同学成绩优异，尤其是物理。温展昕，你们可以多交流。”
　　“物理？”温展昕挑眉，“正好，虞珩最近物理有点跟不上。”
　　“虞珩？”周子轩露出感兴趣的表情，“是刚才走廊上那位女同学吗？”
　　温展昕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子轩却恍若未觉，继续道：“她看起来很可爱。”
　　“别对她起心思。”温展昕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周子轩笑了：“为什么？她是你女朋友？”
　　李老师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气氛，赶紧打断：“好了，温展昕，带周同学去领教材吧。”
　　接下来的几天，周子轩就像故意挑衅一般，频繁出现在虞珩周围。食堂里“偶遇”，图书馆“巧合”坐在邻桌，甚至放学路上也能“正好”同路。更让温展昕恼火的是，周子轩在班上迅速积累人气，女生们围着他转，老师们也对他赞不绝口。
　　周五下午体育课，温展昕发现虞珩没来上课。他正想去找，却看见周子轩也不见了。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在实验楼后的樱花树下找到了两人。周子轩正俯身对虞珩说着什么，手里拿着一本书。虞珩低着头，但并没有像平时面对陌生人时那样紧张退缩。
　　温展昕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他大步走过去，脚步声惊动了两人。虞珩抬头看到他，眼睛一亮：“展昕哥！周同学在帮我讲解物理题...”
　　“下课了。”温展昕冷冷地说，目光锁定周子轩，“离她远点，我说过的。”
　　周子轩不慌不忙地合上书：“温班长，虞同学有权利选择自己的朋友。”
　　“展昕哥...”虞珩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周同学只是...”
　　“只是什么？”温展昕突然提高了声音，“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虞珩被他罕见的怒气吓到，后退了半步。这个细微的动作像针一样刺进温展昕心里。他深吸一口气，拽住周子轩的衣领将人拖到一旁：“最后警告你一次。”
　　周子轩却笑了：“真有趣。我查过了，你们只是邻居而已。她不是你所有物，温展昕。”
　　温展昕的拳头已经举起，却在余光看到虞珩惊恐的表情时停住了。他松开周子轩，转身拉住虞珩的手腕：“我们走。”
　　虞珩被动地跟着他，几次想开口都被他阴沉的脸色吓退。直到走到他们常去的那家奶茶店，温展昕才松开手，点了两杯虞珩最喜欢的草莓奶盖。
　　“为什么要那样？”虞珩终于小声开口，“周同学只是好心帮我...”
　　“他别有用心。”温展昕硬邦邦地说。
　　虞珩皱眉：“你不能因为不喜欢一个人就阻止我和他来往。”
　　“我能。”温展昕盯着她，“我不信任他。”
　　“那我的想法呢？”虞珩的声音微微发抖，“十一年了，展昕哥，你总是这样...把所有接近我的人都赶走...”
　　温展昕怔住了。他从未想过虞珩会这样看待他的保护。奶茶上来，两人之间的沉默几乎凝固。最终，虞珩站起身：“我先回去了...谢谢奶茶。”
　　温展昕没有挽留。他看着虞珩离去的背影，胸口闷得发疼。手机震动起来，是周子轩发来的短信：【周末班级联谊，虞珩答应做我的搭档。你猜她会不会告诉你？】
　　温展昕把手机狠狠摔在桌上，引来周围人惊诧的目光。他付了钱走出奶茶店，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投映在街道上。
　　晚上九点，温展昕站在自家阳台上，对面就是虞珩的房间。灯还亮着，隐约能看到她在书桌前的身影。十一年来，他们就这样隔着一道小巷，彼此守望。
　　手机亮起，是虞珩发来的消息：【明天还去图书馆吗？】
　　温展昕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回复：【嗯，老时间。】
　　他放下手机，望向夜空。无论周子轩耍什么花招，有一点不会改变——虞珩和他之间，有着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十一年时光。那是用无数个一起上学的清晨、分享的草莓牛奶、和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堆砌而成的堡垒。
　　但此刻，温展昕第一次感到这个堡垒出现了裂痕。而他不知道，是该用一贯的方式将它封堵，还是该尝试某种新的、他尚不熟悉的修复方式。

作者有话说

　　这篇是关于青梅竹马的，喜欢这种类型的放心看，小狗类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