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喰种]迷途蜥蜴》草乙酸

54、回信和承诺 自签售

　　自签售会回来后，金木收拾好心情重新振作起来，继续寻找利世的下落。金木第一个想到的线索就是四方，虽然是他亲手带走了利世，但说不定是芳村店长指使的。

　　这只不过是猜测，唯一能确认知道利世下落的人，金木想不出除四方先生以外的人，而想要找到四方先生，芳村店长不是唯一的出路，呗先生一定知道四方先生的下落。

　　金木想到嘉纳医生离开前放出的重磅消息，青铜树的成立和“芳村”有关。

　　是刚好同姓，还是另有关系？金木并不会因为敌人的一句话就怀疑对自己关爱有加的芳村店长，他迟早会亲口询问芳村店长。

　　只是现在他要解决眼前的问题，还有好多疑问需要人帮忙解答。

　　面具店没什么变化，金木轻车熟路走进店里，呗像是等候多时，坐在工具台前盯着店门缓缓打开，看见来的人就是他心中所想的人，又重新投入手里的工作。

　　“是面具坏了吗？”呗作为面具店的老板当然要先招呼客人。

　　“不，我想知道四方先生的下落，以及芳村店长的……”金木抿嘴不知道怎么说下去，“我以为摧毁青铜树就可以过上之前平稳的生活了，以为明确自己的敌人就能变得更加强大，但是我错了……无法理解的事情比我想象中的多太多了……”

　　“我只是个做面具的，无法透露客人的秘密，但是……”呗转动椅子面向金木，“金木算是我特别的客人，而且在此之前也有位特别的客人拜托我帮忙。”

　　在呗话音未落时，金木就猜出他口中另一个特别的客人是谁，几日不见，金木心中最想要知道的消息不是利世的下落，而是水泽莲的情况。

　　新闻报道仅仅只用了一句“已被找回，正在医院进行检查。”带过，之后再也没有新闻追加报道。

　　金木没脸亲自去见水泽莲，他伤害的太多，以至于他自己都开始厌烦了，一次又一次不加悔改，就像俗套的电视剧情，观众看多了都觉得憋屈，但这不是电视八点档，而是现实。

　　“你总是摇摆不定，这样很危险，所以大家的目光无法从你身上移开。”呗微笑着继续说下去，“希望你不要跌倒的人如此，等待你跌倒的人也是如此。”

　　呗走向堆放杂物的货架，一边翻找着什么，一边讲述他和四方的故事。

　　10年前芳村店长在20区建立了古董，呗对他的事情并不清楚，只知道从那以后20区的喰种都由他来管理。

　　“倒是莲示君的事情，我还比较清楚。”

　　四方曾经可是孤高的渡鸦，很少和其他喰种混迹在一起，两人第一次见面，对话里的字里行间都充斥着火药味，只不过是呗单方面的，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两人很快就成了同伴。

　　没过多久，四方的姐姐被搜查官杀死了，所以他什么都不顾，只想替自己的姐姐报仇，拼尽全力使出的攻击被所谓的“最强搜查官”不费吹灰之力挡了下来，看似随意的一击就把四方击落在地。

　　就在四方即将被其击杀的时候，芳村店长带走了他，从那以后四方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渐渐成熟了。

　　“大概是芳村先生带给莲示君的某种影响吧。”呗将藏在瓶瓶罐罐之间的信封拿了出来，却没有立刻交给金木，“金木君，我脖子上的纹身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文学系的金木多多少少接触过外国文学，即使只看过翻译后的文本，也能大致通过语言文字和语法体系来猜测。

　　“拉丁文吗？”

　　“对，”呗轻抚过自己脖子上的皮肤，触及到自己脉搏，“我无法同你一起生活，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莲君听到后写了这封信，拜托我一定要亲手转交给你。”

　　金木颤抖地接过信封，没有火漆印封口，简单折了一下用呗工具箱里的胶带贴住信封口。

　　借过桌子上的美工刀，金木小心翼翼顺着缝隙划开胶带。

　　信封被完好无损保留下来，取出信纸展开，第一行字就被几条黑线划掉，但依旧可以辨认出写了什么。

　　“亲爱的金木”，“亲爱”两个字被划去了两次，似乎在找寻一个合适的称呼。金木知道水泽莲不喜欢读书，想必也很少提笔写东西，大概是嫌书信格式太过正式了，下一段又重新起笔开头。

　　“我猜你肯定会找呗询问四方先生的下落，所以在这之前抢先一步留下这封信……”

　　水泽莲的风格不断切换，书面语中时不时蹦出几句口语化的表达，金木没有把它当作一封书信，而是朋友之间写在便签纸上的留言。

　　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一种犹豫的感觉，金木一目十行想要找出水泽莲隐藏在字迹之间的不敢开口说出的秘密。

　　但他害怕看得太快错过重点，于是跳回开头一个个字地细心品读。水泽莲写得急，缺字少字的地方太多了，仔细读下来反而还要揣测对方想要写哪个词或者字。

　　结果通读一遍下来，金木发现水泽莲其实什么都没写，短短几行的字的确涵盖不了多少信息，只是告诉金木，他身体没有什么大碍，CCG没有为难他，但他却很痛苦。

　　水泽莲为什么会感到痛苦？金木又读了一遍信件，没有找到一个“痛”字，他却能感受到自己的心同水泽莲一起挣扎着。

　　“我有时不敢相信会遇见你，不敢相信跟你在一起的那些快乐，你很特别，不单单因为我把你认作同类，你有着浩瀚又博大的灵魂，而我也将一直、一直、一直、永远回到它的身边。”

　　莫名的悲伤从字迹里涌了出来，牵动着金木的身心去寻找水泽莲的身影，一瞬间金木的心剧烈的跳动，像要被强制撕扯开，疼痛蔓延全身，他感知到了死亡的气味，不是属于他的，而是水泽莲的。

　　“莲留下这封信有说什么吗？”金木害怕自己说得不够详细立马补充一句，“比如之后的打算之类的？”

　　呗摇摇头却不是示意金木他不知道，“莲君交代我不可以透露有关他的任何事情，作为他的……朋友我会替他保密。”

　　金木泄了气，把信纸原封不动塞回信封，他知道四方先生的住处，也拿到了水泽莲留给他的信件，已经没有理由和时间继续待在面具店里。

　　“他好像心情不太好，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找他谈一谈吧。”

　　金木听到呗的提示坚定了自己的步伐，穿过高楼大厦来到水泽莲的公寓，水泽莲不在这里，冷冷清清的卧室像是没有住过人。

　　一阵热风吹来，金木只感到头脑一热慌张地四处寻找水泽莲的身影。没有水泽莲敏锐的嗅觉，想要在偌大的东京找人估计只能凭运气和默契。

　　道路上的行人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拉着家人或是爱人有说有笑，今天的街道格外热闹。

　　金木先是担心人群可能会阻碍寻找水泽莲的行动，可望向远处人类聚集的地方，金木心里又喜又悲。

　　他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该干些什么？水泽莲躺在床上没有任何想法。

　　永近在CCG打杂工，这些天因为水泽莲回来了，专门请假陪他散心，现在也该回去工作了，听说还因为发现了线索被搜查官重用，算是在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可不能再请假了。

　　自从上一次回到古董之后，水泽莲再也没有去过古董，甚至连所在的街道都要绕过。

　　倒不是因为嘉纳透露出芳村店长和青铜树有关，水泽莲能感受到店长不仅没有恶意，反而对店里的每一位都很照顾，水泽莲单纯是不喜欢新来的员工。

　　从床上爬起来，脑袋晕乎乎的，大概是在家里待太久了，水泽莲叹了口气撒着拖鞋无精打采地来到厨房。

　　冰箱里只剩下几根烂菜叶和还没有清理的瓶瓶罐罐，水泽莲又叹了一声，打开橱柜看有没有速食食品。

　　除了一包咖啡豆，橱柜里面空空如也，看见它的一瞬间，水泽莲恨不得一巴掌把自己扇醒，需要高蛋白饮食的他，怎么会囤积没有营养的泡面。

　　咖啡豆放在橱柜的最里面，水泽莲踮起脚尖摸到外包装的一角，努力把它扯出来。拿在手里像是一团烫手山芋，水泽莲摁住浮躁的心扫了一眼营养表上的数据，心想还没到要喝这玩意的地步，他就算饿死也不会喝一口咖啡的。

　　于是穿好衣服出门觅食。街道上很热闹，步行街两边都是小吃摊，水泽莲选了一家人少的关东煮摊。

　　老板站在流动摊车后面，被上框的遮帘挡住了样貌，只有一位客人坐在摊车前，一边吃着一边和老板闲聊，他穿着一身快递员的工作服，大概是刚下班。

　　“想吃的什么？”老板抬头看着水泽莲招呼道。

　　“都可以。”水泽莲坐下掰开一次性筷子磨了磨上面的木刺。

　　关东煮一直在锅里煮着，老板挑了几个最平常的，舀了一勺汤浇在关东煮上，递给水泽莲。

　　一旁的客人瞟了一眼埋头苦吃的水泽莲，“没等到人吗？”

　　“嗯？”水泽莲没有明白他哪里像是在等人了，还是说他现在的样子像是被心意对象放鸽子了？

　　老板替这位客人解释，“今天可是有花火大会的，街上的行人都在往那边走。”

　　水泽莲从遮帘里探头望着远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步行街，一瞬间看得入迷。

　　真是可恶！前几天怎么没去超市买点罐头之类的，这样今天还有理由不出门，就不会碰上什么狗屁花火大会，更不会想起金木和他的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承诺。

　　明明快要忘记了，水泽莲甚至做好了忘记金木的准备，毕竟现在的他们已经毫无交集，除非他真的听了有马的话去CCG工作当一名搜查官，水泽莲想不出其他的方法堂堂正正地和金木见面。

　　可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在强迫他回忆金木，回忆温暖美好的过去，思绪拽着他回到那些阳光明媚的炎热夏日，起码比现在冰冷冷的公寓好。

　　“这下我们就结缘了，如果你有什么烦恼都可以找我。”一旁的客人突然拍着桌子站起来，抓住水泽莲的手，嘴角洋溢着灿烂的微笑。

　　“太郎你这样会吓到他的。”老板摇摇头强行把两人分开。

　　水泽莲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被两人这么来回争夺倒是把他从悲伤里解放出来。

　　“花火大会可是只有夏天才有的，夏天已经步入尾声了，错过这次可就要等上一年。”老板又捞了几个关东煮放进水泽莲的碗里。

　　等上一年……水泽莲又望向远处人群满脸踌躇，还会有明年吗？

　　“喂，你在犹豫什么，去了不就知道你是不是真心想去。”那位客人随意拍了拍水泽莲的肩膀。

　　水泽莲被未曾预料到的手劲打了个措手不及，瞬间被点醒，既然不确定什么时候会死，那就竭尽全力做自己想做的。

　　“老板结账！”水泽莲大喊一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皱巴巴的纸币，没等老板找零就跑出几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