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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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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梅见雪难得放下手里的工作,回了趟老宅。
佣人见她回来,很恭敬地打了声招呼。
梅见雪点头,然后问,“江念在哪?”
“江先生吃完饭后就回了房间。”
梅见雪径直往楼上走。她走到去了房间门口,敲了两下门,而后耐心地等待了一下。
房间内无人回应,但灯却亮着。
梅见雪抿唇,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满是迷迭香味。
江念躺在床上,泪眼朦胧,脸上泛着红潮。他裹在被子里,被捂的热气腾腾地,难受地要命。
身体里的感觉太过怪异,Omega精神恍惚,有些神志不清。
这是得不到alpha信息素安抚的典型症状。
不是发情,却也差不多。
梅见雪察觉到江念怪异的状态,目光一凛,立刻开始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雪松的味道融进迷迭香里,就像雪里的一抹甜香,迅速被Omega捕捉到。
江念挣扎着睁开眼睛,爬起来,想去蹭他的alpha。
梅见雪走到他身边,把他揽进怀里。她抽出纸巾,擦拭掉江念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用手背试探着额温,有些担忧他也没有发烧。
江念坐在梅见雪大腿上,手指攥着梅见雪胸口的衬衣,软地像是一滩水。他埋头,露出发红的后颈,小声地呜咽着,“标记我。”
梅见雪知道江念必须立刻得到信息素的抚慰,所以没有任何犹豫地给他做了一个临时标记。
江念舒服地眯起眼睛。
但是不够,临时标记那一点信息素,对于久旱的Omega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蹭到梅见雪的脖子上,闭着眼,像是喝醉酒一般忘情地嗅着。
但是不够,还是不够。
江念忽然觉得好委屈。这个人怎么那么坏,明知道自己一片狼藉,就是吝啬地咬着腺体,不愿意多分出一点信息素来。
他好气,气得想咬她。
梅见雪看着这个喝醉了酒一样的人,又生气又无奈。
他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的?
梅见雪想去找她的信息素提取剂,可江念像只考拉一样攀着她,让她寸步难行。
她拍了拍江念的腰,问,“你把信息素提取剂放哪了?”
江念只听得朦朦胧胧的声音,根本理解不了梅见雪在说什么,也无从回答。
梅见雪心知要让他说话是不可能了。她扣着江念的腰,另一手拖着他的屁股,站了起来。
江念感觉自己忽然失去了依靠,骤然不安,死死地环抱着梅见雪,眼神都清澈了一瞬。
梅见雪拍了拍他的背,以作安抚。
她又问了一遍,“信息素提取剂放哪了?”
梅见雪虽然问了,但是心里不指望这个人能回答。已经自顾自地走到柜子边上去找。
她稳稳当当地抱着江念,只觉得他太轻了一些。
那个盒子不小,梅见雪方才扫视了一圈房间,没有看见。估计是放在哪个柜子里。
果然。
梅见雪单手打开盒子,之间满盒的玻璃瓶,一支未动。
她拧眉,面色不虞。
梅见雪把江念放在柜子上。
江念原本手臂勾着alpha的腰,身体倚靠在她的胸膛上,半合着眼眸,似乎下一秒就要睡过去。忽然一下子离开了那温热的胸膛,他惊得陡然睁眼,收紧胳膊。
梅见雪把他从身上扯下来,语气很沉,“江念。”
江念僵住,乖乖地坐在柜子上。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梅见雪好像生气了。
梅见雪没看他,径直取出两只玻璃瓶,拔掉盖子,抵在江念嘴边。
江念呆呆地看着那两只玻璃瓶,毫无动作。
梅见雪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嘴。
江念尝到一点清苦的味道,然后是海浪一般丰富的信息素。他好像那种在内地第一次看见海的人,忽然拥有了一大片一直渴望的东西。
他现在完全忘记了前几日的坚持,狼狈地吞咽着。
那些信息素从口腔容纳进身体,流淌在每一根血管里,让每一寸身体都前所未有地快乐。
梅见雪见他喝得上头,本想再拿一瓶。但考虑着一下子摄入大量的信息素,可能会过头,终究是没有那么做。
江念朦胧着眼,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巴。他伸出手,朝眼前人索求一个拥抱。
梅见雪顿了顿,还是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江念靠在梅见雪颈窝,很有安全感地闭上了眼睛。他太累了,被信息素折磨了许久。现在安定下来,很容易就睡着了。
梅见雪听见了耳边均匀的呼吸声。
“......”
她还想着质问他提取剂的事情,现在只好作罢。
她一手搂着他的腰,感受着怀中人一起一伏的身躯,难得生出点无措。
垂着眼眸,梅见雪终究还是抱着江念,把人放到了床上。江念一路都表现出一个睡着的人该有的乖巧,只是最后躺在床上的时候,不肯撒手放开梅见雪的衣服。
梅见雪注视着他。实在觉得这个人大概有些不同寻常的天赋。
但是看得久了,竟然也生出一点困意。
她顿了顿,也躺到床上。
江念闭着眼,睡容安宁,看上去相当地乖巧。如果忽略他的手的话。
梅见雪看了他一会,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江念只觉得自己睡得太舒服了。以至于醒来的时候,盯着天花板,有种飘摇起来的感觉。
记忆慢慢回笼,他瞬间清醒了。
梅见雪回来了,他还喝了提取剂......
江念陡然起身,心中懊悔不已。
梅见雪被他的动作吵醒了。她睁开眼,盯着江念,也慢慢地坐起来。见他醒了,立刻发难,“为什么不用提取剂?”
江念这才发现梅见雪还在他身边,他转过头,一惊,眼睛都瞪大了。
梅见雪的目光里满是审问。
江念僵住,不敢直视她的目光,咬唇。他摇着头,鼓起勇气,“我不想用。提取信息素的时候很痛,你能不能不要再这样了。”
梅见雪讶然,而后沉默。
“不疼。”她抬手摁着他的后颈,“不用提取剂,你得不到足够alpha的信息素。”
“唔——”江念下意识地闭眼,半晌才闷声道,“你标记我,好不好?”
梅见雪既没有回答好,也没有回答不好。她摩挲着手下滚烫的肌肤,忽然觉得曾经那一刻的凉意都被这个人身上的暖意驱散了。
就那么原谅了他吗?
梅见雪垂下眼睛,叹息了一声。
她说,“抱歉,那一天我打到了你的脸,我不是有意。”
自己错手的那一个巴掌,确实是意外。而且,那一天,他应当是伤心极了。对于这点,她应该和江念道歉。
她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反而认定了事实,应该去怎样做,就理智地去做。
所以梅见雪说得自然,没有丝毫扭捏。说完这句话,她忽然觉得心中轻松了一些。
江念愣住,有些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道歉。
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说那一天。他做错事情之后的那天。
鼻尖涌上一阵酸意,江念坐在床上,眼眶泛红,心酸涩地搅在一起。
一滴泪珠从他苍白的脸颊上滑落,挂在尖尖的下巴上,啪地一声落在床上,很快被吸收成一圈深色的印记。
明明该道歉的是他才对啊。
他张口,想说话。
可是梅见雪抬手,擦掉他脸上的泪。她的声音冷酷,“没有第二次,江念。”
江念听得懂她的未尽之语。他急急地抓住她的手,泪流的更快。很抓紧地保证,“不会了,绝对不会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一定不会再那么做了。”
翻来覆去颠倒着这些话,急得讲不出逻辑。
这样苍白的承诺。
梅见雪叹息一声,拍了拍他的手,“别哭了。”
江念根本忍不住自己的泪。他被这个人,从巨大的错误中无罪释放了。他甚至从未奢望过这样好的事情。许多天的愧疚和负罪感,以及那种失去了重要的东西的恐惧,被这个人的一句话抹消。
他在黑暗里,又望到了黎明。
......
梅见雪吃过早饭便又去了审察院。
江念一扫阴霾,脸上挂着笑,连饭都多吃了一些。
梅浚意味深长地笑笑,拄着拐杖自顾自出门去了。
下午的时候,梅见雪穿着一身审察院的制服,回了老宅。她站在江念面前,神色冷淡。
江念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她,一时有点怔愣。
“跟我来。”梅见雪说完这句话便迈开腿走了出去。
江念不知道她要去哪里,但还是急忙跟了上去,坐上了车。
等到江念安稳地坐进后座,梅见雪开口道,“出发吧。”
私家车驶过人潮,然后停在一处大门前,门口铜色的牌匾写着“婚姻登记处”。
江念透过窗户,愣愣地望着那五个大字,难以置信。
梅见雪下了车,从另一边走到门口,见江念没有跟上来,皱眉转身,视线平淡地落在车窗上。
江念这才反应过来,他慌忙解开安全带,下车,小跑着追上她。
梅见雪微微蹙眉,似乎是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巴。
二人走进室内。
“知道流程吗”?梅见雪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
江念呆呆愣愣地,不知所措。他难以置信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梅见雪凝视着他,无语又无奈,最终叹息一声,对他说,“跟上来。”
江念跟在她身边,顺从地按照她的指令完成任务。直到拿着新鲜出炉的红色证书时,他迷迷糊糊的大脑才有些反应过来。
他结婚了。
他和梅见雪。
攥紧了这本证书,酸涩又甜蜜的感觉在江念心里发酵。他的眼眶微红,人落在梅见雪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无法回神。
江念张开嘴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梅见雪似乎是想到什么,停住脚步,转过来对着他,平静道,“这一段时间尽量待在家里,不要随便出去。”
那样冰冷无情的声音落进江念耳朵里,仿佛是在为囚犯下判决书,让他一瞬瑟缩。
可是反应过来听到了什么,江念眨了眨眼睛,心里划过一丝隐秘的欣喜。
他笑了起来,温温柔柔道,“好。”
梅见雪盯着他的嘴角,“......如果出去,也要记得带上枪。”
江念蓦地记起来自己把那把枪落在了第二区。他脸上的笑凝滞了,表情略带心虚。
“你的枪呢?”梅见雪慢慢地把视线从嘴角移到他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眼睛眨得飞快,像是要酝酿什么说辞。
江念慢吞吞地回答,声音低低的,“我没有带过来。”
“......”梅见雪的声音凉凉的,“我叫人再给你送一把。”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走了。
江念攥着证书,有些想解释,可自己的理由似乎没有那么正当,加之她走得太干净利落,似乎是不愿意再与他说话,只好看着她离开。
然后回了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