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协同【女A男O】》魏静安

15、庞勇

　　“报告长官，罪犯庞勇已被羁押，现在被关押在D301号房间。”士兵的语调顿挫有力。

　　“好。”

　　梅见雪从办公桌上站起来，边走边穿上外套。

　　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叮”的一声，电梯停靠在3楼，梅见雪从银色的门中走出。

　　D栋楼是专门负责关押重大罪犯的监狱。每个房间空间不大，四周全封闭，墙壁和地步都是白色的。

　　庞勇坐在床边，双手被手铐铐在背后。像是终于意识到一切不是什么过家家的游戏，脸上颇有些惶惶。

　　他知道这段时间梅见雪在第三区审察院例行检查。舅舅能从谢行手底下保住他，可不一定能在梅见雪手下让他活命。

　　自从从中央军校转学之后，庞勇就没再见过梅见雪。听说她后来去了边境作战。边境离第三区遥远，只是偶尔会传来一点关于战事的消息。听说梅见雪冷酷无情，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如果她是为了信息素的事情抓了自己，那......

　　他越想，越恐惧，甚至战战兢兢，面如纸色。

　　“啪嗒”一声，白色的门打开了。

　　一只军靴踏了进来，然后庞勇看见了一张熟悉但多年未见的面孔。

　　他一瞬间跳了起来，满脸惊惶。

　　梅见雪站在庞勇面前，立定。

　　下一秒，她举起枪，抵在他额头。

　　庞勇啪地一下跪下来，抖如筛糠。

　　梅见雪以这样算得上年轻的年纪坐上审察院总长官这个位置，脚底下踏着的，是尸山血海。死在她手里的人早就不计其数了。私下里，第一区的人不管她叫“梅长官”，而叫她“银色死神”。

　　庞勇觉得她会马上一枪崩了自己。

　　这个作恶多端的男人，不论面对那些痛哭流涕的负债者或者小孩女人时多么趾高气昂，凶神恶煞，在黝黑的枪口下，也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

　　“法庭没有判我死刑，你不能杀我！”因恐惧而尖利的嗓音犹如漏了气的皮球，像是溺水者的最后一根稻草。

　　梅见雪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漆黑的眼眸冷酷无情。她右手移动枪口，对准他的眼睛。

　　“你要试试看吗？我能不能杀你。”

　　她的声音落在庞勇耳朵里，仿若死神的低语，叫他全然崩溃。

　　“不是我做的！是庞乐海，庞乐海指使的我，那个配方是他告诉我的！”庞勇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解释。

　　梅见雪垂眼看着他，一动未动。

　　她的声音很冷，“罂粟信息素的事情，说出你知道的。你可以试试看，你嘴里的消息有多大价值，够不够换你的命。”

　　“进来。”这句话是对耳机说的。

　　一个士兵走了进来。梅见雪收了枪。

　　士兵开始审问庞勇。

　　庞勇本就不是个意志力坚定的人，这些年更是被权色腐蚀地毫无抵抗之力，这会儿像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梅见雪的子弹不是虚的，庞乐海肯定是救不了他了，那就别怪他，只能自己救自己了！

　　“还有吗？”士兵问。

　　庞勇惶然摇头，没在从脑子里搜刮出什么别的东西。他连什么庞乐海那些omega，什么九安街那些隐姓埋名的罪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都说了个遍，实在是说不出什么别的东西了。

　　士兵向梅见雪点了下头，然后悄然出去了。

　　梅见雪又站在庞勇面前。

　　她琥珀色的眼睛冻着冰，她看着庞勇，问，“余七安。记得吗？”

　　庞勇踉跄着跌倒在地上，真正地崩溃了。他把什么都说了！这个女人还是没放过自己！

　　余七安！这特么的到底是谁的名字？！

　　庞勇绞尽脑汁地在脑袋里搜索这个名字，却什么也记不起来。

　　电光火石间，他想起几年前在中央军校发生的一件事。

　　那个时候，梅见雪还不是梅家的继承人，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第三区平民。或者说，他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平民。

　　这样一个低贱的alpha，却和其他第三区的人一起，狠狠地打败了他们这些“上流”学生，拿了中央军校的校赛第一。

　　庞乐海那时候还不是政务大臣，庞勇也只是第一区那些公子小姐们手底下一个小跟班。他那一届身份最高的alpha是总务大臣的儿子卢萨卡。

　　那次比赛之后，卢萨卡非常愤怒，他难以置信自己竟然被一个偏远地区来的alpha打败了，还是在全校学生面前惨败！他的脸都被丢尽了！
　　那个第三区来的平民，他一定要叫他好看！

　　可是卢萨卡那会因为腿伤躺在医院里不能行动，只好叫庞勇去整一整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庞勇按照卢萨卡的指令，在那些人去外出任务的时候搞点小动作。

　　好在梅见雪那支小队经常外出任务，庞勇很快找到了机会。

　　他在她们结束任务的路上设下了埋伏，是一个小范围□□。

　　他的计划进行地很顺利，听说梅见雪受了重伤，休养了好久。不过他没想到，有个随从的alpha竟然死了。

　　他放下的那个小型炸弹明明没有这么大的威力。

　　不过只是几个贱民罢了，死了就死了。庞勇没有多想。

　　他没什么负担地跟卢萨卡汇报了结果，受到了对方的夸赞，拿到了不少好处。

　　直到不知道多久之后，梅见雪养好了伤，回了学校。

　　那时候庞勇跟着另一个alpha勾肩搭背的走在走廊里，不知为何感到一点怪异，就转过头去看。

　　只见梅见雪从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今日，他还记得梅见雪那个眼神，像是想要把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庞勇一下子毛骨悚然，他飞快地转过头去，僵直地转弯，走过转角。

　　那个眼神一直印着他脑子里，叫他好几天没睡好觉。

　　后来，他从那些人嘴里知道了梅见雪的真实身份。庞勇觉得自己完了，他一定会被梅见雪弄死在学校里。那些人仗着背后的家世可以不被梅见雪找麻烦。而自己不但没什么背景，还是那个下手的人，这不是活靶子吗？！

　　庞勇趁着机会迅速转了学，回了第三区，从此之后再也没见过梅见雪。

　　后来，庞乐海高升，庞勇跟着鸡犬升天，日子过得不要太爽。

　　这件事，也就淡忘在记忆里。

　　可是现在，再从回忆里扒出这件事来，庞勇只觉得，梅见雪那个眼神和现在没什么两样。

　　他的眼泪一下子滚了下来，哆哆嗦嗦道，“不是我...我，我只是个办事的。是卢萨卡，卢萨卡被你打败了才要我报复你们的！”

　　他的眼里迸发出强烈的光，哀求道，“别杀我，我知道卢萨卡杀过人，你放我出去，我把那些证据都给你。你是不是想报仇？我会帮你的，帮你做事，别杀我....”

　　漆黑的枪口对准额心。

　　“砰——”

　　一声枪响斩断了庞勇嘴里混乱不清的求饶。枪声不大，却在寂静的空间回响。

　　鲜血从额心泵出，飞溅到洁白的地板上，看上去触目惊心。

　　庞勇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倒落在地上。因为疼痛而瞪大的眼睛依旧张开着，凝着这个人最后残存的情绪。即使再也看不见这个肮脏美丽的世界。

　　这个懦弱的alpha，生前仗着权势横行霸道，临死前却不敢奋起反抗为自己搏一搏生机。

　　梅见雪冷淡收了枪，走出去。她的军装整洁挺拔，脚步自然铿锵，好像刚才不曾举起枪杀死一个恶徒。

　　旁边的士兵向她敬礼，她微微点头，走了出去。

　　等到梅见雪离开后，士兵转身进了牢房，拨打对讲机，“D301号房间，进行尸体处理。”

　　鲜红的血液流淌在洁白的地板上，逐渐由滚烫变得冰冷。

　　后勤部的士兵走了进来，把庞勇搬到支架上，送进了停尸房。这里是监狱统一处理尸体的地方。

　　过了一会，另外一个士兵进来，擦掉鲜血，消毒，打开通风和空气净化设备。

　　房间里又恢复了整洁如新的模样。

　　*
　　审察院办公室。

　　谢行说，“抓回来的那些人都审完了，他们说的消息基本和我们获得的信息重合。所有的事情都是庞勇在做，没有庞乐海的痕迹。”

　　“仅仅依靠庞勇的证词不够定庞乐海的罪。而且，那个配方还掌握在庞乐海手里。如果不清算他，难保以后又有罂粟信息素在地下流通。”

　　“你打算怎么办？”

　　“不急。先把庞勇的罪行公告出去。”

　　谢行拧眉，庞勇死的消息如果放出去，岂不是会引来庞家人的报复？而且他们知道了庞勇因为信息素被抓，一定会把那些痕迹藏得更好更隐蔽。

　　“庞勇死了，庞乐海反而会高兴。”梅见雪淡淡道。

　　谢行顿了一下，恍然大悟。

　　是了，这就是所谓的“上流”社会。如果庞勇死了，罪名还是生产违禁药品，那么这件事就可以揭过，庞乐海也能安然地和侄子撇清关系，继续当他的政务大臣。

　　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妥协。

　　谢行发出一声冷笑。庞乐海以为审察院前一个院长是怎么死的？这种包庇的行为，绝不可能再发生。

　　梅见雪看似顺势而为，实则是想让庞乐海放下警惕，然后一击即中。

　　“好，我知道了。”谢行向梅见雪点头，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梅见雪坐在椅子上，指尖轻点桌面，目光幽远，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竟然露出一丝落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