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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烈日清凉 你的腺体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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訾恕一连叫了好几声,两个人捉迷藏似的跑上跑下,最后瑟珐一口气冲进卧室,关门上锁。
卧室里,瑟珐跌倒在地气喘吁吁,风从缝隙钻进来,钻进他裂缝的心里。满头的汗有一半是跑出来的,另一半则源于发烫的腺体,一而再再而三,瑟珐以为的发热期始终都没有到来,他也就逐渐不当一回事,此刻情绪起伏加重症状,他越抠越红,疼得都快哭出来。
门外窸窣,脚步远去。
“他都根本不在意你,你的腺体还痴迷他的味道,瑟”瑟珐一愣,甚至就连这个名字也是訾恕给他取的,他配不上妙欲这个名字,瑟珐这两个字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别人不要的称呼。
“...你可真没用啊!”
他讨厌这个名字,讨厌訾恕的区别对待,讨厌被戏耍的感觉,更讨厌自己的天真,可生理反应不遵循瑟珐的心,还叫嚣着非要荆芥香来安抚,痛到极致,瑟珐心里一横,指尖干脆戳进肉里——
惨叫传出的同时敲门声响起,
“开门,瑟珐你开门!”
敲门声很沉也很重,瑟珐迷迷糊糊觉得有人在撞门,力道之大,门框震动撞击尾椎骨,强势地转移了瑟珐的痛感。
“…滚,”瑟珐缓过一口气,脸色涨红,
“滚!”
撞击戛然而止,瑟珐的世界安静下来,好像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他求而不得的幻觉,就在他以为訾恕已经放弃自己,他自己也准备放弃自己的时候,窗户大开,一股冷冽的风裹挟着荆芥香登堂入室,强势地压制来自腺体的疼痛。
“你流血了!”
纤细的后颈血红一片,訾恕心里一沉,抱住瑟珐就给他止血上药。
除了原先就有的红肿症状,好在腺体本身受损不大,兵荒马乱之后,訾恕指尖落在脆弱的腺体上方,迟迟不敢触碰,最后只是小心地释放起信息素。
“啊~”
受损的腺体承受不住哪怕十分之一的荆芥香,瑟珐浑身一震,下意识挣动,訾恕就贴着他耳边,惯常那样哄他,
“没事了不疼了,很快就好,很快。”
“...不要,”
“不要什么?”訾恕低头凑近,这才听清了瑟珐的蚊子叫,
“不要你的信息素,不要你的怜悯。”
訾恕绷着脸欲言又止,最后从抽屉里翻出一管抑制剂,和寻常联邦公民不同,瑟珐的信息素未经评级,訾恕只知道大概不低,至于多高他就不确定了,所以他也不确定抑制剂是否有用,加上腺体受损,此刻在訾恕眼里,瑟珐整个人就是大写的不确定。
“难受就别忍着,”訾恕抱瑟珐上床,没给他选择的机会,“给你打了抑制剂,不行我还是会用信息素。”
瑟珐艰难地转过身背对他,这就是不想訾恕多嘴的意思,于是訾恕给他掖了掖被角,作势出门。
窗还开着,夜风肆虐,瑟珐禁不住咳嗽了声,訾恕顺势原路返回,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瑟珐貌似不经意地又翻了个身,还要缩成小小的一团。
“要什么?”
无人应他。
訾恕就走过去,慢条斯理地关了窗,还坐在正对瑟珐的床边,眼看这人又要翻身,他开口,
“我是认错了人,但我不后悔。”
瑟珐转过去不吭声,只眨了下眼睛,见状訾恕继续说:
“想不想知道他的事。”
“我和他的事。”
瑟珐不动,訾恕就不动,瑟珐脑袋埋进被子,訾恕起身就走。
“喂!”
被子掀开太快,冷风蹿得太急,瑟珐在呛咳中委屈,事关妙欲,他怎么可能不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让訾恕这样念念不忘?訾恕既然要了他,难道不该主动给他个交代,为什么非要看他低三下四?
温热的大手抚上瑟珐后心,慢慢顺他的气,过了很久也没有停下。
“你现编呢,草稿要打这么久?”
瑟珐喘着粗气回眸,却又愣住,他这才察觉这对异色虹膜里似乎有着藏不住的困惑。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和他相处的时间加起来,”訾恕垂眸反复计算,“一共也不过四五个小时。”
瑟珐眯起眼,他确实不信,碰上发热期,五个小时用来办事儿都不够,又哪里够了解一个人,甚至把他刻进心里?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他被人追杀,”“然后你救了他?”
“不,”訾恕直勾勾看着瑟珐,“他杀了追杀的士兵,而我杀了他。”
多么杀伐果决的陈述,不掺杂一点多余的情绪,夜灯下这双眼睛里却不见半点杀气,于是瑟珐就想到另一种可能,
“金蝉脱壳?”
訾恕真心实意:“你很聪明。”
瑟珐心道这还用你说,既然他开口问,訾恕就别想用蜜罐子蒙混过关,“那你们不应该一起逃到天高星么?”
然后双宿双飞,不羡鸳鸯不羡仙。
哼。
“或许原本可以这样,可他不愿意,就当着联邦通讯器,”訾恕停顿斟酌良久,最后还是用了个不甚恰当的词,
“自杀了。”
“啊?”
又是一阵沉寂,瑟珐坐起来,靠在訾恕给他垫的抱枕上,有些想不通,“那你喜欢他什么?”
訾恕一愣,
也是奇了,那晚奥辛非说他有心上人,现在就连瑟珐也如此断定,怎么人人都门清,偏他自己不知情?
訾恕不敢妄下定论,但他觉得还是得给瑟珐一个说法,于是他换了个表达,
“你有没有吃过冰淇淋?”
“...”瑟珐舔了舔嘴唇,“你现在给我买一根也来得及。”
訾恕还真准备去买,好险被瑟珐拉住,“说说而已,你到底想说什么?”
于是訾恕又坐下来,低头捏了捏手指,他难得有些紧张,紧张到像个腼腆而未经人事的小男孩,“就像一款你从来没有品尝过的冰淇淋,烈日当头你舔了一口,觉得好清凉,等你再想细细品尝,冰淇淋就掉地上了。”訾恕的神情慢慢冰凉,“你不信邪,趴到地上要趁化开之前再舔一口,可天随即就变得阴沉,顷刻雷鸣电闪,暴雨锥身。”
夜风阵阵,暴雨狂风好似就落在瑟珐耳边,他不由皱眉,看着訾恕淡淡道:
“你以为你想的是冰淇淋,其实你想的是烈日当头,渴到极致的那一口清凉。”
“我不知道,”
訾恕言尽于此,他兜了一大圈,始终都没能把喜欢说出口,但瑟珐就是明白了,他甚至能感觉到訾恕的喜欢真的很特别。
“我知道。”
訾恕抬头看他,好像朝圣者一路跪拜,在佛前恳求指点迷津。温柔的瑟珐报以一个理解的眼神,一缕玫瑰花香从花团锦簇里窜出来,环抱拘谨的訾恕。
或许冰淇淋本身并没有那么好吃,或许流水线的产品其实都是千篇一律的味道,甚至配方工艺设备,每一个环节都可以做到分毫不差,可即便看起来一模一样,或者再站到更热的太阳底下,恐怕也不会再有当时的心境了。
瑟珐想,所以其实不是谁令谁失望,
是时也命也。
按訾恕冷漠的性子,原本他大可不作任何回应,大不了就将不听话的瑟珐扔出家门,或者干脆用标记来威胁,毕竟瑟珐对他而言远不如他对瑟珐那样重要,可他留下瑟珐,并选择了坦诚。
或许訾恕真的想过替身,那更像是错将瑟珐当成妙欲后的惯性。对此訾恕已经给了最准确的解释,那就是瑟珐这个名字:不管訾恕曾经是否如此打算,以后瑟珐是瑟珐,妙欲是妙欲——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牵连,这大概已经是最合理的办法了。
遗憾总是难免的,良久瑟珐主动说:“刚才是我胡闹,我向你道歉。”
倘若争执环绕的始终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那么哪怕赢了也是输得彻底,即便瑟珐确实看訾恕有那么点顺眼,他也不想显得过分小气。
“你没有错,”訾恕重复,“都没有错。”
又一阵风起,没完全钻进窗户,倒送来一股若有似无的清香,瑟珐想到什么,下床走到窗边,
“好漂亮的玫瑰花。”
訾恕就站在瑟珐身后,眼睛不时扫过对方的腺体,高大的身躯呈现出类似保护的姿态。灯下人影交错,窗外路灯幽暗,虽然看不大清,但目之所及确如瑟珐所说,霜寒料峭的1月,贫瘠的土地开出玫瑰花,哪怕天高星的气候确实较比邻星更为温暖,他和瑟珐还是感到十分惊奇。
夜深屋里暖,这股淡淡的味道让人觉得相当舒服,当积压在心底的浊气排空,眼前的景致都开阔不少。
只是晚上訾恕又做了那个梦。
黑洞脚下,他眼睁睁看着妙欲再次死在眼前,这回不是粉身碎骨,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被碾碎、撕烂、融化、分解,彻底变成一滩猩红粘腻的意面,饶是军人出身的訾恕也被吓到,他满头大汗地醒来,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想去主卧找瑟珐,可是主卧门还关着。
瑟珐本就嗜睡,昨晚才受伤,今早才九点,他没醒也不稀奇,倘若这个时候进去说一些有关于妙欲的不着边际的梦话,反而太过唐突。于是訾恕转身下楼,想找点事排解心里的不安,经过客厅落地窗的时候,忽然他瞥见一抹破败的红——
玫瑰花田。
旭日东升,天色阴晴不定,訾恕推开大门,似有一道闪电划过天空,院子里狼藉一片,玫瑰花被全部连根拔起,那人心里大概怨恨到极点,所以斩草除根不说,还要追着踩上好几脚,那些没来得及绽放的花苞就这么被糟践凌虐,碾进尘泥。
玫瑰花、信息素,訾恕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始作俑者,他转身狂奔向楼上的主卧,谁成想卧室门轻轻一推就开了,
床上压根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