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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Chapter52 “迫击炮么 ...

  •   回去的时候梁以酲刚放好行李,常莉在吃他们买的特产,见他进门,常莉问:“吃什么?你哥说做饭,但我今天回的太突然冰箱确实也没东西。”

      陈酌踱过去,看了眼他妈的脚,“你歇着,我跟他去买。”

      还好时间尚早,街上没人,但超市还开着。
      他俩出去又溜了一圈,背好些食材回来,把后几天过年要吃的也买了,然后一块儿做饭。

      从小过春节就这样,吃好点,喝好点,除此以外不会再有什么活动,年味很寡淡。

      这会儿吃饭,常莉便说自己心安理得在家躺一躺,问陈酌要不要出去跟同学玩,留阿酲照顾她。

      “他不能玩儿?”陈酌皱眉。

      常莉顿了下,“也行,那你俩一起,”她看了眼沉默吃饭的梁以酲,“不是,妈没那意思,我想着阿酲都工作好几年了,兴许跟你们那帮人玩不到一起呢。”

      笑话,海高低他两届的学妹弟都知道梁以酲。
      陈酌严令禁止他们班任何一个拥有他哥微信的人出卖账号,这是玩不到一起的问题么。
      再说,常莉就是习惯了有事梁以酲,无事炫陈酌,好歹陈荣是死了,否则一拖二。

      “等你脚好了再说,”陈酌道,“反正我俩都在,有事直接提。”

      “暂时是没有,”常莉想了想,“欸不对,前两周田野爸妈找我说了件事。”

      她放下筷子,道:“明年田野不是考大学么,她爸妈给备了套房子,就在申城,要考上的话等六七月份准备搬过去,就不住校了。”

      “不过呢,那房子大,田野一个人害怕也没时间收拾,就问我愿意的话一块儿过去,工资还是按年包来算。我觉得挺好,这样以后我休假的话还能看看你们,你们没意见吧?”

      话音才落,梁以酲脖子都凉了,好似地铁那股风追杀到家里,又化成箸尖这团米粒,堵嗓子。

      余光里,陈酌放下碗,臂肘懒散支棱着,低头,另一只手悄悄放他大腿上揉两下。

      我。有。意。见。

      梁以酲做了个深呼吸,“没意见。”

      啧,陈酌叹口气。

      梁以酲继续道:“您愿意来就来,不过休假的时候您住哪儿,需要另外找个房子么?”
      住家保姆这行嘛,工作时候肯定是在雇主家,可要休假,最好还是去别处,否则万一雇主有个什么需求,你办是不办?休还是不休?

      “再找有点浪费,”常莉想了想,试探道,“你那能不能......”

      “不能。”陈酌立刻说 ,“他明年出国工作房子要退,你要的话我给你租一间。”

      “......出国?”常莉一下睁大眼,“阿酲,你要出国?”

      “嗯,”梁以酲把那团饭塞进嘴,狠嚼它十来下,“在考虑。”

      常莉愣着,半晌没出声。
      出国这个词在她听来太违和了。
      她只见过雇主家里有谁出国做生意、或者孩子出国读书的,是远走高飞的象征,多半去的人里面,最后不一定回。

      梁以酲一走,以后谁来管家里的事?
      学校的东西她不懂,陈酌又还没毕业,万一再有点什么事......

      “是领导要求你去吗?”常莉问。

      “不算吧,”梁以酲看着她,“如果要去,我明年夏天才走,您如果跟着田野来,我看下能不能帮您找到住处再离开。”

      常莉垂眼,一时没说话,过了会儿才喃了句“知道了”。

      春节这段假期,还是跟之前一样,两人一间屋,陈酌打地铺。

      那天吃完饭,他回卧室敞着门,正对着客厅的常莉,在他妈眼皮子底下把被褥铺好。等晚上睡觉就是门一关,锁一上,窸窸窣窣爬上床搂住梁以酲的腰。
      谁他妈要睡地上。

      常莉的脚歇了三天,他俩就在家死装了三天的兄友弟恭。
      直到除夕前日,常莉能下地走路了,碰见邻居招呼她上楼打牌吹水,两人这才得空。

      他们去附近商城看了场电影,没什么题材可选,清一水儿的商业贺岁片,图个乐。
      可惜内容实在一般,年三十前的晚场观影人不多,这时候大伙儿应该要么在家躺着打游戏刷剧,要么出去撒欢儿了。

      他俩看到中途便走了,再待下去怕睡在电影院,可回了家又得演戏,还能去哪儿呢?

      陈酌看了眼天色,牵住梁以酲的手往某个方向走,“走。”

      “干嘛去?”梁以酲问。

      陈酌回头,眉眼绽出恣意的弧度,“玩儿。”

      “砰——!”

      一朵饱满的烟花在夜幕下盛放,而后噼里啪啦的,又迸发出无数朵碎裂的星星。

      “行啊,这质量。”陈酌笑着,蹲身执一把烟花杆插进沙地,转头提醒,“梁以酲,站远点儿。”

      “你当心手。”梁以酲退半步道。

      嚓一下,火苗窜出来,顷刻舔上引线,接二连三把那团全都点燃。
      这海边有风,一个不注意火星就飞到身上去,陈酌点完甩两下腕子,定睛再看那引线都特么快烧完了。

      “跑!”梁以酲喊。

      陈酌操了声,迅速往回窜,长腿跃出一个冲刺,飞鹰似的撞向梁以酲。

      “咻——砰!”

      星群在两人头顶炸开,他们胸膛磕了胸膛,肩膀砸了肩膀,梁以酲连连后退,陈酌伸手兜住他往后倒的背,把人抱了个结结实实。

      梁以酲骂:“迫击炮么你!撞死我得了......”

      陈酌埋在他颈边,腾出一只手来揉他的肩,又一个劲儿乐,“哥,抬头。”

      砰、砰、砰——!

      这烟花就是单发的那种,陈酌一次性点了十来个,蓝的粉的都有,暗夜中乍现一蓬蓬星珠,虽不如那种大的华丽,却也缤纷漂亮。

      两人都仰起头,面庞在霓虹昏光中明灭,花火泻流而下,拖出长尾从他们瞳膜上滑过,合着吡咔作响的韵律,点燃两朵雀跃的心脏。

      “梁以酲,新年快乐。”陈酌胳膊搭上对方的肩。
      “还没到,”梁以酲看着他,“今天才二十八。”
      “想说就说了,我哪年跟你说的时候还看日子正不正了。”陈酌道。

      “噢,”梁以酲提醒他,“你去年没跟我说。”

      陈酌抬眉,“那不是你非得跟我冷战还非要跳海救人,我哪能记得跟你说这个?再往前数三年连你人都找不到,我说了你知道么。”

      梁以酲一顿,伸手弹了下他脑门儿,“记仇得很。”

      陈酌“啊”的一声,故意凝起眸子看他,像小时候被他数落完分明很生气又要讨安慰。

      梁以酲眼尾弯下去,在额头摸了摸,“我的错。”又轻声说,“陈酌,新年快乐,永远快乐。”

      烟花未尽,陈酌眼底映出一个完整的轮廓,心跳得好快好快,比那星火还要欢脱。

      可惜这儿跟去年一样,还有其他人在边上,都是来偷偷放花的,陈酌什么都干不了,只能拉着梁以酲拍了很多张合照。

      脚边,浪花翻卷拍打上漆黑的礁石,水雾晕湿睫毛,他们身后就是云礁公园,再往后的远处是大片高楼。几朵烟花和高楼上的屏幕交相辉映,放的是某个海外旅行社的宣传片。

      陈酌揽着梁以酲的肩,沿海岸线散步,朝那屏幕看过去,“下一届GC世界赛是不是在多伦多?”

      “......嗯。”梁以酲应道。

      “多伦多......离这儿航程大约是一万两千多公里,十五个钟头,”陈酌转回头,“那边华人应该很多,中餐厅也多,不用太担心吃饭问题。”

      距离上次他俩谈论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一周多。

      梁以酲喉结一滚,“陈酌,我其实......”

      他其实在那天陈酌主动提起之后独自想了很久,也决定了,思考着或许真的有什么东西被“哥哥”这个身份磨灭、忽略,以至于这才第一次细心拆解自己想要什么,厌恶什么。

      譬如对陈荣的怨,对常莉赶他走的委屈,对这个家明明领养了他却从未真正被好好对待过。

      没有谁可以好脾气到被当作牺牲品都半点不怒不嗔,只是和一个占满心脏的弟弟比起来,就显得微不足道。

      梁女士说过:酲酲,你要往远了去,往高处走。

      是,他要往远往高走,看很多风景,然后......把更多的保障带回来,哪怕没拿名次,只入个决赛围也能让身价涨不少。

      梁以酲太清楚了,他和陈酌注定是一段说出去连祝福都得不到的关系,更无法预测将来会发生什么。
      但在那些“什么”还没到的时候,能做的就是给自己,给陈酌多留些余地。

      梁以酲心底琢磨了一堆,陈酌看着他,在他开口之前就笑了,“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梁以酲侧目。

      “我什么都知道,”陈酌认真道,“你能去,我高兴。”

      梁以酲没说话了,悄悄地,在夜色掩盖下把手揣进陈酌的兜,对方很快把胳膊撤下来,手伸进去攥住。

      他们走的这条海岸线极其蜿蜒崎岖,却很长,延伸到看不尽的夜里。

      朦胧月光下,两人鞋印掺在一块儿,影子溶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纠纠缠缠的,连被风捧起的头发丝都搅成一绺。

      回去的时候常莉刚歇下,梁以酲先洗完澡,坐在床上,给杨聿贤发了条确认参赛的短信。

      [行,我来跟任苓君沟通,别的年后谈。]
      [新年快乐。]

      点开键盘,梁以酲回了个新年表情包,听见门外窸窸窣窣的动静。

      客厅,陈酌擦着头发出来,被电视柜前的黑影吓得一愣。

      “妈你干嘛呢?”

      常莉顿了顿,转身,从洗手间铺过来的光照清她手里拿着个东西。

      “想起来没吃药,顺便理一理。”

      陈酌瞥眼,那药盒是之前梁以酲给准备的,每天早中晚吃哪片、吃多少都在上面标着,快吃完了就常莉自己补。

      “你开个灯啊,这能看看清?”陈酌说着,要摸墙边的开关。

      “哎呀我都弄完了。”常莉啪一下把药盒关上,揣进衣兜,像有话说似的看着他。

      陈酌:“怎么?”
      常莉迟疑道:“阿酲真要出国?”
      陈酌:“嗯。”
      常莉:“那你以后上学这......”

      “我成年了,有什么自己会管。”陈酌皱眉,就知道那天在饭桌上他妈又起了小心思。

      常莉明显也感觉到对方的不悦,只得暂时住嘴,“行吧......没事了,睡吧。”

      这人心呢,就是善变的很。
      有事相求的时候悔恨是真,歉意是真,但即使内疚,竟也完全不影响下次继续利用。

      陈酌看着他妈走进屋的背影,一口气憋在胸腔,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Chapter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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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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