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污染逼我上岸后》长颐常遗

42、信息

　　程濯扬眉，有些意外看着祝鱼：“你从哪儿学的这些词？”
　　祝鱼：“你就说是不是吧？”

　　不然为什么总想从他这打听，现在还好点了，之前可是没完没了的样子，搞得他担惊受怕的。

　　“不是。”
　　“真不是？”
　　“先上车，路上跟你说。”

　　程濯打开车门，看祝鱼仍然一脸怀疑地走过来，钻进了副驾驶，还挺乖。
　　他指节叩叩安全带，提醒祝鱼：“系安全带。”

　　思绪被打断，祝鱼就斜着拉过安全带，扣好，等程濯跟他说“白月光”的事。
　　现在他也有点不确定了，人鱼那么多，那鳞片也可能不是他的。况且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见过程濯。

　　车子慢慢启动了，程濯不急不躁，祝鱼看不下去，又问：“现在能说了吗？”
　　程濯递给他一条毛毯，“你真那么想知道？”

　　祝鱼眼神灼灼。

　　“其实那鳞片我也不知道是谁送的，”程濯语气不像作假，“当时我醒来的时候旁边已经没人了，只剩我手里抓着的那块鳞片。”
　　“醒来？”
　　“嗯，我妈走后，有段时间我一直很想跟着她离开。那天我可能出幻觉了，一直往海里走，等我意识到回不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水淹没了我的口鼻，我以为自己这次真的要死的时候昏了过去，最后没想到还能睁开眼睛，再次醒来时就在岸边躺着了，鳞片也在我手上。”

　　祝鱼回忆着，“然后你觉得是有这块鳞片的人救了你。”
　　程濯低头，显而易见。说起来有点类似于这次祝鱼救他，不过还好，他找到祝鱼了。

　　祝鱼：“那如果不是呢？”
　　“不知道。我就是找找，没报希望。”

　　祝鱼这下懂了，不由得朝程濯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看得程濯一愣，不明所以。

　　“怎么了？”
　　“回去你再把鳞片给我看看呗，我一定会尽力联系我那个好朋友的。”

　　无中生友的祝鱼丝毫不心虚，甚至看着还高高兴兴的。程濯虽然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但也跟着心情愉快几分。

　　看他心情好就想着趁热打铁：“那我给你请个厨师？”
　　“不要，”祝鱼立即收敛了笑意，“我自己能照顾好我自己的。”

　　程濯看起来不知道信没信，但似乎有点失落——祝鱼自认为。
　　想了下，祝鱼说：“我回去给你打电话。”
　　程濯转头看见他认真的眼睛，唇角扬起一点，“别忘了。”
　　“不忘。”

　　这句说的比人还乖，程濯没忍住抬手很快地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头顶。人看着这么凶，头发这么软。
　　祝鱼后脖颈都僵了，但也没往后撤，只是视线往旁边飘了一下。

　　程濯看似淡定收回手，继续开车，握紧方向盘的动作格外标准，宛如在考科目三。过几分钟，彼此都没听见对方的呼吸声，车内安静极了。

　　祝鱼偏头看车窗外，幸好他是冷水鱼……

　　不过，车里也太安静了，程濯这车不是那天被撞的那辆，隔音效果还挺好……祝鱼饶有兴趣打量车玻璃起来。

　　“我放歌。”
　　“那个程磊怎么样了？”

　　两人在下一刻同时说话，祝鱼觉得有点窒息，“你放吧。”
　　程濯点点头，等音乐响起的时候才回答他的问题：“在警察局关着，我去看过他了。”

　　祝鱼皱眉：“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他放出来？”
　　程濯的回答让他有些意外，语调毫无波澜的，“很快。”

　　祝鱼没说话，总感觉程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程磊，但还是不放心，“程濯，我想多说一句，这回他敢撞你下次就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事来。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处理好这件事。”
　　“我知道，”程濯觉得自己回得太简单了，又补上一句，“作为他哥，这么多年也没教给他过什么，这次会的。”
　　听他这么说，挺有把握，祝鱼就放心了。

　　快到家时，程濯问祝鱼：“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什么？”
　　“你不在这几天莓球闹得挺厉害，等有时间了帮我安抚一下它。”

　　祝鱼点点头。

　　终于到小区门口，程濯把祝鱼放下了车，“我要回程家一趟，很多事要处理……”
　　祝鱼没听完就摆手：“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程濯离开后，祝鱼独自往家走，其实没跟程濯一块回去也好，跟小丑鱼他们交代也更方便，其实也没有方便多少。

　　推开门。
　　“祝鱼！你还知道回来！”
　　“我们找了你多久你知道吗？！”
　　“跑哪去了？”

　　三个人一看见祝鱼就扑了上来，除了小丑鱼。

　　祝鱼急切想让今晚快点过去，坐下来面对他们四个人，“没事了没事了，我回来了。其实根本没什么。”
　　“再晚一点，你就要死了。”小丑鱼面色冷得能结冰，态度强硬。

　　祝鱼深知这次是自己不对，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纹姐，我知道。但是不是情况危机嘛，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你一开始不就是要杀他的。”
　　“一开始是这样，但现在不是不一样了嘛，程濯不是坏人，我得救他。”

　　小丑鱼伸出手指戳他额头，“我不跟你争，你要救他，行，尾巴长在你身上你想去就去但是能不能好好考虑一下你自己？”

　　祝鱼还要说话见旁边小莎使了个眼色，便安静了，听小丑鱼数落自己。

　　螃蟹在旁边也着急，痛心问，“你跟我们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正巧小丑鱼电话响了，她拿起不停振动的手机看了一眼，明显有些疲于应付，不过还是接起到一边去了。

　　祝鱼就和他们讲自己坠江的事。

　　小莎说到他们一起找他的事，“纹姐急成什么样了你是想不到。我们一听说程濯醒了就赶紧来医院找他，还好他有眼力见，拔了针就跟我们一起出医院。”
　　“不过我们是先去了警察局一趟才赶过去的，不得不说程濯脸色和纹姐一样，很吓人。”

　　“去警察局干什么？”祝鱼不解，程濯没跟他提起过。
　　“他把程磊打得鼻青脸肿的。”章鱼接话，语气轻飘飘，听起来挺认同程濯的行为。

　　祝鱼疑惑：“怎么打的？”不是在警察局里吗？
　　章鱼摊手：“那你得问程濯了，把人拉到房间里就开打，打得程磊肿得跟猪头似的路都走不稳，像那个什么……”
　　“□□。”小莎一锤定音。
　　“对对，不过好像是因为那房间里的监控正好坏了，程濯才能动手的。”螃蟹说。

　　另外三人看着他，选择不告诉他真相。

　　小莎：“不过，小鱼你还好吗？”
　　祝鱼轻松笑笑，“能有哪里不好，我就昏了一小会，没什么大碍。要是有什么伤也早就好了。”

　　另外三人看着他，选择不揭穿他借口。

　　小莎眼神一言难尽看着他，“我看你和那个程濯一样，一碰到对方连脑子都不好使了。”
　　祝鱼不承认。

　　小丑鱼挂了电话，走回来。几人不讲话了，祝鱼也做回原位，准备聆听教训。哪知小丑鱼看他这样反而想笑，大家都是一块长大的，祝鱼这模样真的很少见，这次居然还是因为一个人类。
　　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很多话想说，最后也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今天不说你了，刚回来也累了先休息吧。”
　　祝鱼有些意外，在小丑鱼格外平静的眼神下半信半疑起身走向房间。

　　不过在他进门前一秒，小丑鱼的话还是传来：“最后一句还是要说，祝鱼你以后不能再蒙混过关了，不管怎么样反正我不会支持的。”
　　小莎挽着小丑鱼胳膊晃了晃，眼神担忧，担心祝鱼刚回来就说这些会不会不好。
　　小丑鱼按住她手，摇头。

　　几人里面，她年纪是最大的，无论谁犯错了她都有义务纠正他们。如果她不说，大概不会有人猜到，所有人里面看起来最桀骜不驯的祝鱼其实是最听话的，不过仅限于遇到程濯这个人类之前。

　　但她有耐心，对祝鱼来硬的是不行的，要慢慢告诉祝鱼让他自己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不对很危险才行。

　　丝毫不觉得自己行为在危险边缘游移的祝鱼本人回到房间就躺倒在床上，把手机举过头顶发消息。

　　人帅心善：「我到家了，你那边怎么样？」
　　程濯没回，可能在忙。

　　祝鱼就点开了和宫百乐的聊天框，宫百乐发了一百条关心的语音过来。祝鱼象征性听了一些便没听了。

　　人帅心善：「我没事了」
　　宫百乐：「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和你心上人双双殉情了」
　　人帅心善：：「什么意思？」
　　宫百乐：「什么什么意思？」

　　祝鱼抿唇，打字「你把之前……」

　　刚打到一半，外面螃蟹叫他出去吃夜宵，祝鱼挺饿，便把手机丢了出去吃烤串，正好他内心也有点知道答案了，问不问的没差。

　　在外面吃了几串鱿鱼，祝鱼咬着桃子汽水瓶口的吸管走进房间，拿去手机，习惯性点开列表第一个聊天框语音：「你之前说喜欢上人是什么感觉来着？能再详细一点吗？」

　　“咻”地一声语音发射出去了，祝鱼悠哉地退出，刷了会视频突然反应过来惊住了，连忙切换回去看。
　　靠！忘记下午把程濯设置成特别关心了！

　　刚刚的信息发给程濯本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