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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他说:我都听你的,我哪也不去 急救知识最 ...

  •   不太亮堂的路灯在何予安背后挣扎着透出光,少年原本端正平和的面庞笼在阴影下,莫名透出几分晦暗阴森。

      木春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似的,完全发不出一点声音,而与他目光相接的瞬间,脑海中的血腥味儿的幻影,就自动与眼前人交叠重合。

      灯影鬼祟的夜晚里,少女心头疯狂滋长出一切关于恶的揣测,认定面前那骨节分明的手里握着的不是“好意”,而是蓄意与算计。

      同样拙劣可笑的手段,13岁的她看不清也摸不透,而19岁的她只会一把掀翻棋局。

      自己才不是别人手里随意操控的棋子!

      陈木春头一次眼眸里没有分毫笑意,更没有用睫羽隐藏情绪,反而将那份逼人的凌厉不加掩饰地释放出来。

      女孩明明是半跪在地,却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气度凝视着对方。而在下一秒,她借着何予安的力站起身来,抬手直接拎起对方的衣领,几乎是同一时间她脚步后撤调整站位,一个转身就将男生甩靠在后边树干上,俯身逼近将其结结实实地抵住。

      何予安上一刻还在欣喜她搭上来的手,但下一刻他连弯下的腰还没来得及直起,就被迅速站稳的少女挟持,被迫感受了一把翻转带来的眩晕感。在对其强大爆发力的不可置信中,他的头重重磕上身后的树干,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能感受到那只控制在脖梗上的手已经极其用力,以至于喉咙因为压迫而出现了些窒息感。但他更在意的是那个一向笑意盈盈的小太阳,此刻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原本澄澈的眼睛里混杂着悲戚、愤懑和恐惧。

      她盯着自己,嘴巴张开又闭住,好像那些过于浓烈的情绪噎满了喉咙,让她难以言说。

      何予安就那样任由对方控制在粗壮的树干上,只是大口大口摄取着空气。他在等,等她略微平静下来,能够开口告诉他为什么。

      寝室楼底藏进昏暗角落的男女远不止他们两人,可别人在静谧狭小的距离中迸发的是关于“爱情”的火花,而对于和树干亲密接触的二位来说,一切显得有些过于复杂了。

      伸出利爪的进攻方明明想要审判“血色”的罪行,却被痛苦记忆截断思维逻辑,不知从何问起;而那踏入危险的境地的防守方,明明是待宰的羔羊,竟然怜悯心疼起眼前的捕猎者。

      甚至,他想抱抱她,让她卸下恐惧、不安和惊惶,可是他没有理由,没有身份,更没有立场去这样做。

      但在这无声的几分钟里,他的理智还是松动了,连一向很好的耐心,在她这里也几乎为零,他只想让女孩的精神状态马上稳定下来。

      他刚刚伸出手就被木春截获控制,可那又怎么样,他还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女孩儿的头发,然后只是温柔地安抚劝导。

      “没事了,木春,真的没事了。”

      “你问我什么我都说好不好?我哪里也不去,真的。”

      “放轻松,你要杀要剐可以,我都听你的,嗯?”

      眼前人看着是那样的无害温良,有那么一瞬间她的手卸力了,她相信猫猫的死与何予安无关。

      但下一秒,她抵住脖梗的手比之前还要用力,甚至连青筋都变得显而易见,只是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别装了。”

      这样相似的开篇,她怎么敢信,又怎么能信?那场背包死猫事件里唯一对自己释放善意,唯一靠近自己的人,就是幕后黑手啊!

      人会在溺水时下意识紧紧抓住木板来求生,所以“溺水”的困境是人为制造的,而那块“木板”从始至终都是假的,不过是引诱自己甘愿成为他人手中利剑的手段罢了。

      所以,何予安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被大力扼住咽喉的少年,现下发出声音已是极为勉强。他极力喘息几口空气,用微弱嘶哑的声音,颤抖着说道:“求你…信我一次,我…没干什…”

      “么”字还没有出口,男生的喘息声就越来越重,脸上不正常的红色也愈发明显,感觉像是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了。

      看着他已经有些青紫的唇色,木春才猛然惊觉刚刚情绪波动过大,下手失了分寸。再这样下去,怕是得拨打120送去急救了。

      她赶忙松开手,只见眼前的少年,像是被迫日行千里的赶路人一样脱力,只能顺着树干滑坐在草地上,然后拼命地干咳,剧烈到让人心惊的地步。

      这一次,是她站在高处俯瞰他濒临崩溃的脆弱姿态,可自己不会虚情假意地递上温柔,当然也不会靠汲取他人的苦难为乐,更不会戏耍玩弄受害者的感情。

      女孩深吸了几口气,尽可能控制住语音里面的颤抖,冷漠地开口说道:“虐猫是需要负法律责任的,哦,你一个高才生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你是觉得没人会怀疑到你头上是吗?毕竟你平时可是‘爱猫’人设。”

      何予安把眉宇皱成难看的“川”字,连眼神都有些失神涣散,看起来只是依靠生物的本能反应,去吞噬掠夺周围的空气,大脑已经因为缺氧而暂停工作,压根没法回应她的嘲讽戏谑。

      三四月份的夜晚是不太暖和的,但陈木春却觉得这股子凉意刚刚好,至少能帮自己往下压压那些拥挤的情绪。毕竟,夜晚、四下无人的角落和尸体血腥味儿的刺激,是很容易让人失控,做出一些失去理智和道德的事情。

      她怎么知道的呢?因为早在十三岁的时候她的手就不干净了啊。

      她现在能看似清白地走在阳光下,除了一点好运气,还有就是那些人是真的该死。或者说他们那些累累的罪行,足以掩盖掉自己的小手段,让自己成功洗白。

      少女含着诡异的笑弯下腰,用手触摸他脖颈处的红痕,像是欣赏什么美轮美奂的艺术品一样,细细勾勒摩挲着指痕。

      但在下一秒,她就将男生的头强硬掰向猫猫尸体的方向,然后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说:“你看它啊?!你就一点也不心虚吗?你感受过它的体温,它柔软的毛发,你怎么忍心让它痛苦地离开?”

      那只控制好力道的手又一次抵住何予安的咽喉,“现在,你真的还不说实话吗?或者,你想试试刚刚的感觉,嗯?”

      这一会儿子工夫,他才终于把气喘匀缓过神来,脖梗被迫高高扬起,可从始至终他都没有一点反抗挣扎的动作,就好像真的就像他说的那样,要杀要剐,他都听她的。

      男生的目光触及那团血肉模糊的猫猫尸体时,瞳孔猛地睁大,然后下一秒眼泪就滚落出眼眶,像一滴流光溢彩的星坠向木春的手。

      “它…怎么会…这样?晚上7点我来找你的时候,它明明好好的,甚至还蹭了我的手。”

      他嗓音里面满满的不可置信,语气里的哽咽颤抖无比真实,那流下来的泪看起来甚至比木春还要心疼猫猫。

      “你可以查监控,我七点半之后就回去了。刚刚来你宿舍楼,只是想给你送主持稿的最终版。我是没有作案动机和时间的。”

      说辞听起来是合乎逻辑的,但她楼下这个监控死角可是很多的,比如现在她的这个站位往后就什么也录不进去了。动机?更是可笑,对于她认识的一些疯子来说,根本不能用正常想法来加以揣测。

      “你觉得我会信吗?”

      她用另一只手先是摸了下爪痕,接着又轻轻捏起一根黄色猫毛,就那样放到眼前人的视线中央,“下次作案记得把证据藏好点,不然显得你有点太蠢了。”

      何予安这下子真的是气得想要以头抢地来自证清白了,鬼知道他室友的猫怎么偏偏今天发疯,对着他又抓又挠的。

      好巧不巧的,还是只大黄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他说:我都听你的,我哪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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