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板，贴贴！》吟稀

3、第 3 章 什么？五点

　　昭蘅在玄门住下了。
　　柴房比她想象的要破，四面漏风，屋顶漏雨，还没个床板睡。但比起乱葬岗，已经好太多了。
　　昭蘅找了个床板，在上面铺了些稻草，就这样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昭蘅是被一阵急切的敲钟声给吵醒的。
　　“咚——咚——咚——”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天还没亮透，外面灰蒙蒙的。
　　冷风直往她脖子里灌，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什么情况……”她嘟囔着坐起来，就听见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快快快，晨练要迟到了！”
　　“等等我，我道袍还没穿！”
　　昭蘅揉着眼睛推开门，就看到一群穿着打补丁道袍的弟子正在往后山方向跑，一个个跟逃命似的。
　　她没反应过来，一个胖乎乎的弟子从她身边跑过去，又倒回来拽住她袖子。
　　“新来的？愣着干嘛，晨练啊！”
　　“啊？我也要去？”
　　“废话，进了玄门就是玄门弟子，晨练迟到是要挨戒尺的。”
　　胖弟子拽着她就跑。
　　昭蘅被拖着跑了几步，鞋差点掉了，“等等等等，我还没洗脸。”
　　“洗什么脸，戒尺打人可疼了！”
　　昭蘅就这么蓬头垢面的被拖到了后山。
　　后山有一块平整的空地，已经站了几十个弟子，一个个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出。
　　前面站着个中年道人，留着山羊胡，手里拿着一把戒尺，正在扫视人群。
　　“少一个。”他冷声道。
　　话音刚落，谢无咎和胖弟子气喘吁吁地冲进队伍。
　　山羊胡的目光落在昭蘅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新来的？”
　　昭蘅点头。
　　“叫什么？”
　　“昭蘅。”
　　山羊胡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对着众人，“开始。”
　　于是昭蘅迎来了她在修仙界的第一堂晨练课。
　　“扎马步，一个时辰。”
　　山羊胡一声令下，所有弟子齐刷刷蹲下，双手举平，姿势标准得像复制粘贴。
　　昭蘅愣了一下，也跟着蹲下。
　　一炷香过去，她的腿开始发抖。
　　两柱香过去，她的腿已经不是她的腿了。
　　三炷香过去，她感觉自己随时要倒。
　　她旁边那个胖弟子倒是稳如泰山，还抽空小声跟她说话。
　　“第一次都是这样，习惯就好。”
　　昭蘅咬着牙，“这……这要蹲多久？”
　　“一个时辰啊，刚才不是说了吗。”
　　昭蘅两眼一黑又一黑，一个时辰，两个小时，一百二十分钟。
　　来个人救救她呀！
　　她在现代连五分钟马步都蹲不了，现在要蹲两个钟头？
　　［修仙界晨练这么硬核的吗？］
　　［这才刚开始就这么狠了，后面该怎么办啊？同情主播。］
　　［主播加油，你可以的！］
　　其实扎马步不是最难熬的，最难受的是，你在受苦的时候，还有一大群看热闹的人。
　　就比如现在。
　　昭蘅为了好熬点开始和身旁的胖弟子聊天。
　　“你叫什么啊？”
　　“玄叶。”
　　昭蘅又问，“那这位长老怎么称呼？”
　　“玄仓子长老。”
　　嗯，等等，有点不对劲。
　　“你们不会都是姓玄的吧。”
　　玄叶点点头。
　　自己不会也要改名吧，昭蘅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只要我不说，别人不问那就不用改。
　　就是这时间过得太慢了吧，救命啊！
　　好不容易熬到一个时辰结束，她直接瘫在地上，腿抖得像筛糠。
　　玄仓子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就受不了了？”
　　昭蘅喘着气，说不出话。
　　玄苍子哼了一声，“玄门虽然穷，但规矩不能废。每日卯时晨练，辰时早课，午时练功，申时劳作，酉时晚课。可记清了？”
　　昭蘅茫然，等等等等，说太快了没反应过来。
　　卯时，五点。
　　昭蘅：？？？
　　五点起床？？？
　　她之前上高中跑操都是6点起床，这要五点！！！
　　“还有，”玄苍子继续说，“玄门不养闲人，晨练完去伙房帮忙，劈柴挑水轮流来。今天到你了。”
　　说完，他背着手走了。
　　昭蘅躺在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开始怀疑人生。
　　偏偏还有一群幸灾乐祸的人在那刷屏。
　　［恭喜主播喜提修仙界996。］
　　［不，这是007。］
　　［在玄门当弟子这么惨的吗？］
　　［主播也别抱怨了，这在修仙界不是基操吗。就是可怜了主播这个现代人。］
　　昭蘅挣扎着起身，跟着玄叶往伙房走。

　　伙房比她住的柴房还破。
　　一口大铁锅，一个灶台，一堆柴火，几袋米面，就是全部家当。
　　负责做饭的是个干瘦的老头，看到昭蘅进来，眼睛一亮，“新来的，来帮忙？”
　　昭蘅点头。
　　老头塞给她一把菜刀和一筐萝卜，“削皮，然后切成块，中午炖汤。”
　　昭蘅看着手里锈迹斑斑的菜刀，沉默了。
　　看来她不仅要做任务，还得想办法赚钱，改善改善宗门的环境。
　　昭蘅低头开始认真削皮。
　　她削的很慢，但好在没给自己手上削几个口子。
　　但老头看她削太慢了，就赶她去烧火。
　　烧火比削皮简单，昭蘅蹲在灶台前往里面添柴。
　　然后她发现，这灶台是真的难烧。
　　火一会儿大一会儿小，烟直往脸上扑，熏得她眼泪直流。
　　玄叶来帮忙，看她一脸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这也太惨了。”
　　昭蘅抹了把脸，手上的黑灰抹得到处都是，“这火怎么这么难烧？”
　　“柴是湿的，当然难烧。”玄叶蹲下来，熟练的调整柴火。
　　两人一边烧火一边聊天。
　　玄叶也算是老弟子了，入门三年，经历了两次宗门被灭，现在是个练气期小透明。
　　“咱们宗门现在有多少人？”昭蘅问。
　　“加上你一共四十三人。”
　　“这么少。”
　　“嗯，”玄叶点点头，“还算是好点的，这些都是上次灭门活下来的。”
　　昭蘅想起弹幕说的被灭了三次就为了找东西，忍不住问，“咱们门派是有什么东西吗，想灭门夺宝。”
　　玄叶点点头。
　　谢无咎究竟在找什么，是不是自己提前找到，是不是就会阻止玄门第三次被灭？
　　正想着，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开饭了开饭了！”
　　弟子们涌进伙房，一人捧着一个粗瓷碗，眼巴巴的盯着那口大锅。
　　老头揭开锅，一股萝卜汤的香味飘出来。
　　昭蘅也饿了，跟着排队领了一碗。
　　汤很清淡，萝卜炖的软烂，就着馒头吃，居然还挺香。
　　她蹲在墙角吃饭，旁边也有其他弟子，一边吃一边聊天。
　　“今天晨练差点没把我累死。”
　　“你还好，我被长老点名了，下午要多练一个时辰。”
　　昭蘅听着他们聊天，觉得还挺有意思。
　　这些人，虽然是修仙者，可日子过得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会抱怨，会偷懒，会为了一顿热饭开心。
　　弹幕上都在夸她融入的很快。
　　昭蘅咬了口馒头，心想：融入的快是因为没得选啊。
　　吃完饭，玄叶凑过来，“下午轮到你砍柴，我带你去后山。”
　　昭蘅：？？？
　　她刚烧完火，现在又要去砍柴？

　　玄叶递给她一把柴刀，指着漫山遍野的树，“随便砍，砍够一担就行。”
　　昭蘅看着手里的柴刀，再看着那些比她腰还粗的树，沉默了。
　　“这……这得砍到什么时候？”
　　“很快的，用灵力砍。”
　　玄叶示范了一下，一刀下去，碗口粗的树枝应声而落。
　　昭蘅试着催动灵力，感受不到啊。
　　一刀砍下去，树枝上多了道浅浅的白印。
　　玄叶沉默了。
　　谢无咎也沉默了。
　　［主播这也太弱了吧。］
　　［人家一刀断枝，主播一刀留印。］
　　［建议主播还是去捡柴吧。］
　　玄叶挠挠头，“我这灵力……确实有点弱。”
　　昭蘅不想说什么了，她前几天才穿过来，还没来得及修炼呀。
　　玄叶教她怎么运转灵力，“你试试这样，把灵力集中在手上，然后一刀下去。”
　　昭蘅照做。
　　结果还和上次一样。
　　玄叶：“……我忘了你昨天才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学。”
　　“我来吧，你在一边捡柴就可以了。”
　　昭蘅两眼泪汪汪：恩人啊！
　　虽然自己砍得很慢，但昭蘅也没好意思让玄叶一个人砍。
　　昭蘅就这样一刀一刀的砍，砍了整整半个时辰，终于砍够一担柴了。
　　她瘫坐在地上，松了口气。
　　［主播也太惨了吧，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呀。］
　　［虽然挺惨的，但莫名有点励志是怎么回事。］
　　下山的时候，路上遇到几个女弟子，都拿着篮子正在采野菜。
　　“玄叶，这是新来的师妹吗？”一个圆脸姑娘好奇的看着昭蘅。
　　“对，叫昭蘅，昨天刚来的。”
　　圆脸姑娘热情的打招呼，“昭蘅师妹好，我是玄诺。”
　　昭蘅点点头，累得不想说话。
　　玄诺看她这样子，笑了，“一次砍柴吧，都这样，习惯就好。”
　　又是“习惯就好”。
　　昭蘅心想，这大概是她穿越后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了。

　　晚上回到柴房，昭蘅直接躺在那，一动都不想动。
　　身体很累，但脑子里却很清醒。
　　她想起今天的种种：晨练，烧火，砍柴……还有那些热情的弟子们。
　　玄门很穷，很破，但莫名让人觉得踏实。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只有一群普通人在努力地活着。
　　昭蘅翻了个身，盯着漏风的屋顶。
　　明天还要五点起床。
　　后天也是。
　　大后天也是。
　　她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算了，先活着再说吧。

　　第二天，昭蘅又被钟声吵醒。
　　她睁开眼，发现天还是黑的。
　　此时弹幕已经有人开始陪她了，看到这，昭蘅还有点小感动。
　　［早啊主播。］
　　［又到晨练时间了。］
　　又瘫了两分钟，昭蘅挣扎着爬起来，穿好道袍，跟着人群往后山跑。
　　这次她没有迟到。
　　玄苍子看到她，微微点头，“不错，今天准时了。”
　　昭蘅心里有点小得意，然后就被接下来的马步打击了。
　　昨天蹲完马步，她的腿到现在还疼。今天再蹲，简直要命。
　　可她还是咬牙坚持下来了。
　　一个时辰后，她瘫在地上，喘得像条狗。

　　接下来几天，昭蘅逐渐适应了玄门的节奏。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晨练，然后吃早饭，接着上早课。
　　早课是玄机子亲自上的，讲的是修仙基础理论。
　　老头讲课很有意思，不像想象中那样枯燥，反而经常讲一些有的没的。
　　“修仙修的是什么？是心。”玄机子说，“心不正，修什么都是歪的。”
　　“那怎么才算心正？”有人问。
　　玄机子想了想，“这个嘛……我也说不清。反正你觉得对的事，就去做。觉得不对的事，就别做。”
　　弟子们面面相觑。
　　玄机子摆摆手，“行了行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回去自己悟，悟不出来拉倒。”
　　［这掌门看着不靠谱，其实挺有智慧的］
　　［随心而行，确实是修道的真谛。但我怎么感觉，他是在偷懒呢。］
　　昭蘅也感觉这老头是在偷懒，不过能早点下课也不错。
　　下午是练功时间，弟子们各自修炼。
　　昭蘅没有功法，只能蹲在角落里发呆。
　　玄叶凑过来，“你没有功法？”
　　昭蘅摇头。
　　玄叶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册子，“这是我入门时发的《玄门基础心法》，你先看着学。”
　　昭蘅心想，玄门真是落魄了，以前还发呢，现在都不发了。
　　“多谢。”
　　“客气啥，咱们都是玄门弟子。”玄叶笑笑。
　　昭蘅开始照着心法修炼，虽然进展缓慢，但好歹有了方向。
　　过了一会儿，昭蘅发现，自己好不容易聚集在体内的灵气，没多久就会消散。
　　但她没疑惑多久，也就想明白了。可能是因为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居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