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达成合作协议 ...
-
枫山疗养院。
谈老爷子信息通畅,实时知道外界都发生了些什么。
下午些的时候,出去办事的郑管家回来,谈老爷子才问了句谈东华的情况。
“腿部骨折,受了些轻伤,手术后已经醒过来了。”郑管家如实回答。
谈老爷子神色严肃,眉头蹙着,沉吟片刻后,才道:“也是他命大。”
虽然他跟谈东华父子关系恶劣,但到底是跟妻子唯一的儿子,还是有些担忧。
郑管家垂手而立,倒是有些欲言又止。
谈老爷子睨他一眼,漫不经心道:“还有什么事情?”
郑管家又犹豫一瞬,才道:“现在外面因为先生出车祸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大少爷和小少爷都被指认成了凶手,夫人也在微博上站了队,舆论走向已经影响到了集团,老爷子您要不要插手处理一下?”
郑管家自然知道老爷子对这些事情知晓的一清二楚,这么问,其实有试探老爷子态度的意思。
闻言谈老爷子严肃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神情却是高深起来,越发让人猜不透他的态度。
“为何要插手,就是要让他们争,让他们斗,大家都行动起来,这才是好事。你看如今飖小子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他就算再不想掺和到长河的权力更迭里,也不得不出手了,不然他永远背负着弑父的骂名,连自己手头的事业都要受到影响。”
谈老爷子说的不紧不慢,言语间却不难听出那种对全局运筹帷幄的傲慢。
他高高在上地操纵着底下的人,让他们因为他下放的权力,斗得你死我活。
郑管家不由沉默了一瞬。
他神色未变,心里却是翻涌出各种心思,对跟随多年的谈老爷子不禁再次产生了一丝忌惮和惶恐。
对方哪怕年迈,却依旧是谈家说一不二的大家长。
郑管家却也有自己的心思,他应下了谈老爷子对这件事的态度,默了默,又开口。
“老爷子为何不把继承人的位置交给大少爷,他到底是您亲手培养多年的孩子,知根知底。”
问出这样直白的话,郑管家也是存了私心,他对大少爷努力多年却得到这样一个结果到底有些不忍。
闻言谈老爷子目光犀利地看向郑管家,随即笑出声来,似乎并不觉得被郑管家这一问冒犯到。
“我知道你很喜欢颂小子,替他打抱不平,长河不少人都私底下问过我,不过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谈老爷子依旧脸上带笑,深深看了郑管家一眼,“不过你也要放开眼界,谈家这一代的孩子,谁都不是平庸的,就连小纭,也不可小觑。”
说到这里,谈老爷子不由皱了皱眉,似乎对此前没有及时关注到谈纭这个变数而感到些许情绪复杂。
郑管家又不由陷入了沉默,顿了顿,才道:“您说的是,确实是我狭隘了。”
此刻郑管家心里却是情绪万千。
作为跟在老爷子身边多年的老人,他已经很久没看懂老爷子了。
连他这样的心腹都防备着,把权力紧紧攥在手中,也不知该如何评价了,倒是徒增许多无奈和枉然。
谈老爷子抬起盖碗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才又道:“我不怪你,你心系颂小子是好的,但关乎长河的权力换代,感情也变得无足轻重,到底还是要看谁能在这场角逐里真正赢下旗帜,长河需要一个最优秀的继承人,哪怕我留下遗嘱把继承人的位置给到飖小子,却也不保证他就真能坐上继承人的位置,东华或者是颂小子敢于推翻我的权威,最终把乾坤定下,我自然也不能多说什么。”
听到这番话,郑管家心头又是大大一惊。
他日日夜夜来的某些猜测,这会儿在老爷子这里都得到了答案。
老爷子明面上属意小少爷,但小少爷若是在继承人争斗中败落,那老爷子也不会再继续给他撑腰。
其实答案就是这么明显,都不用得到老爷子亲自说出的只言片语来佐证,且谁都明白。
只是这养蛊式的择定继承人的方式,到底还是让人不敢深想这背后存在的残酷。
虽然他因为自我前途偏向大少爷,但到底还是替对方感到不值。
为了稳定拿下继承人的位置,大少爷付出了无数心力,以为终于有所回报,却原来不过一场镜花水月的追逐。
到头来话语权还是掌握在别人手中。
郑管家不再多嘴问什么。
现下老爷子能对他的僭越和颜悦色,就已经超乎他的想象了。
有时候他有一股错觉,老爷子到底还是偏心大少爷,想把整个谈家和长河都交到对方的手中。
离开老爷子的茶室后,郑管家又忙起来。
他自然是要把从老爷子这里得到的一些信息和对方的态度悄悄传达给大少爷。
凌晨时分,郑管家却是从大少爷那里得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
夫人竟然失踪了。
谈东华出车祸的事情还成迷,如今林夷霜又紧接着出事了,这夫妻二人前后脚出现变故,着实让人心惊。
尤其还是在对方在网上发布那样的言论之后,做出这件事情的人,又会是谁,又带着什么目的。
郑管家自然是赶紧告知谈老爷子这件事。
谈老爷子已经有夜间失眠的症状,此刻还未歇下。
听到郑管家回传的关于林夷霜的消息,也着实惊讶了一瞬,是彻底睡不着觉了。
以林夷霜那样的性子,以及对谈家众人的态度,她的定位就是搅浑谈家这一池水,最终达成她想要的目的。
如今这样一个关键的人物说失踪就失踪,着实是为当前的局面泼上了灰色的一笔,让事情变得不太可控起来。
谈老爷子在听闻消息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但也没过多久,他便也下达了命令,让人暂时封锁这件事情。
谈家现在因为谈东华车祸的事情正处在舆论风口上,这件事情未明之前,还是得少点变故,至少事态要在他们的掌控内,什么时候曝出林夷霜失踪的事情,也得讲究时机。
谈老爷子亲自联系了谈颂,让他处理好林夷霜手上的一切事务,一边寻找林夷霜的踪迹。
如果林夷霜是被绑架了,那绑匪自然会亲自联系谈家。
谈飖这边也是一整天忙的不行,到了晚上,都没好好睡上一觉。
凌晨半夜,倒是收到了谈纭发过来的消息,说是林夷霜失踪了,联系不上。
得到这样的消息,谈飖第一反应是挑了挑眉,神色戏谑,仿佛看到了一个假消息。
白天的时候,林女士为了对他落井下石,不惜牺牲自己的名声引导舆论,结果没猖狂多久,自己先遭了报应。
且不说是谁做的这件事,以及这事会带来什么巨大的影响,单单对方出事了,便让谈飖都有种心情畅快的感觉。
因为林女士处在危险之中,生死不知。
谈飖其实也不想这么歹毒地看待这件事情,但他跟林女士已经关系破裂至此,最后一丝母子情分也无了,还需要什么良好的态度进行伪装。
他自然是安排了人去寻找林女士的踪迹。
这件事扑朔迷离,得第一时间介入进去控场才行。
时间一晃就到了天亮。
新的一天,谈飖做的第一件事是又联系了谈颂。
自从昨天谈东华的事发之后,两人还没有联系过,都各有心思。
而彼此默认的交易,又成了一个不确定的变数。
地点还是约在了昨天未能赴宴的地方。
这次倒是谈颂先谈飖一步到达了目的地。
谈飖推开包间门进去的时候,谈颂正站在单面镜的落地窗边,往楼下眺望。
看不见他的神情,但那道挺直的背影倒是多少有些紧绷。
听到开门的动静,谈颂敏锐地转过身来,凝重的目光犀利地落在谈飖身上。
但也只是一瞬,他便收敛了外放的情绪,便是连那些对谈飖的嫉恨和防备也隐藏得极为完美。
比起跟谈飖开诚布公后的第一次见面,这次谈颂情绪沉稳了许多,也越发有高深难测的架势。
谈飖见到谈颂的第一眼,就察觉到了对方的转变。
不过他面上情绪未变,依旧噙着不咸不淡的笑意,也是一派深沉。
“你来了。”谈颂语气平淡,注视了谈飖两秒,往茶桌那里走了过去。
谈飖也关上门,朝谈颂走过来,笑着喊他:“大哥。”
谈颂深深看谈飖一眼,拉开椅子坐下。
谈飖也来到了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谈颂,把手里的文件包放下,一边伸手脱下西装外面的风衣。
他不紧不慢地叠着衣服,像黎征一样规规矩矩地弄好,搭在椅子靠背上,这才拉开椅子坐下,与谈颂平视。
谈颂因为他刚才的俯视和拖延生出些许不悦,微微蹙了蹙眉,耐心无形中被剥削了。
他眯了眯眼眸,凝视着谈飖。
“你不怀疑我?”他直接开门见山地试探。
谈飖微挑眉,知道他在说什么,笑的耐人寻味,“大哥能来赴约,不就说明了问题,大哥不也没有怀疑我。”
两人对视着,话音落的瞬间,只见彼此眼中都闪过了对方都能明白的心思。
一场博弈悄无声息地开场,又在几秒后悄无声息地落幕。
谈颂蓦地笑了,目光依旧紧紧落在谈飖那张猜不透心思的脸上,说道:“我就知道,以飖飖的能力,还不至于做出这种引人注目的事情,徒增麻烦。”
“这话也是我想对大哥说的。”谈飖嘴角笑意更深。
顿了顿,他继续道:“昨天在那些记者面前,我说父亲自导自演都是真的,想必大哥手里也找到了相关的蛛丝马迹。父亲察觉到了我和大哥有合作的可能,特意离间你和我,在爷爷还没有公布遗嘱内容之前,父亲希望我进公司,不也是为了离间我们兄弟,让我进公司跟大哥你抗衡,我知道,大哥是一直不想我进公司,多一个不忍伤害的竞争对手的。”
说着谈飖又轻叹了一声,看谈颂的目光复杂起来,“我们兄弟之间的关系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父亲绝对是不可推脱的罪魁祸首。”
这一番话说下来,谈颂听得直接沉默了。
他一直都知道谈飖能言善辩,此时此刻,对方依旧试图用彼此间曾存在过的兄弟感情,来撼动他,来粉饰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沉沉注视着谈飖,片刻后,半阖下了眼眸,依旧没有说话。
他自然猜到谈东华那起车祸是自导自演。
这起车祸带来的目的,核心是“舆论”。
就昨天的舆论走向和舆论爆发程度,操纵者就是想要用众口铄金来压倒被针对的人。
他暂时不需要用舆论来杀死谈飖,而谈飖自然也不会在现阶段把自己放在一个风口浪尖的位置,增加事情的不可控程度。
以他对谈飖的了解,他相信谈飖不会这么做。
至于是否是谈纭的手笔,谈颂都没有多想过,对方现在还需要在爷爷面前装乖,不然不利于她在长河站稳脚跟。
所以罪魁祸首只能是谈东华本人。
把弑父的矛头对准他跟谈飖,先掀起一场巨大的舆论风波,而这舆论必然会影响到林夷霜,接着就顺理成章地把矛盾都聚焦在谈飖身上了。
谈东华的最终目的,还是想先将谈飖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数踢出局。
在他眼里,大儿子跟他博弈抗衡多年,多少有点资格跟他争夺继承人的位置,但一直游离在长河核心之外的小儿子却并非如此。
而且谈东华忌惮着老爷子,但恰恰,谈飖是老爷子推出来的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人选。
连他都嫉恨焦虑于谈飖的突然介入,更何况是谈东华。
他老了,机会越来越少,心情自然也更加急迫。
“你说的有道理。”片刻后,谈颂才抬起眸来,再次凝视着谈飖。
不过嘴角笑意淡了,神情严肃了许多。
“你打算怎么跟我合作?”他问。
谈飖笑的有些幽深,再次道:“大哥清楚,我一直都不想要长河。”
谈颂暂时没说话,也没有重复他那一句“谁不想要长河”。
谈飖只是深深看他一眼,伸手将身后的文件包提了出来,放到桌上,打开。
谈颂目光立马集中到了这个文件包上,皱着眉,眼带探寻,不自觉地流露出些许警惕和防备。
他抿紧唇,暂时保持沉默,看了一眼文件包,又目光沉沉地落在谈飖噙着淡笑的脸上。
心脏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很快,便见谈飖从文件包里取出两份文件来。
见状谈颂越发警惕。
他到底忍不住,沉声问道:“这是什么?”
谈飖垂眸看一眼手中的东西,才笑看向谈颂,“一份协议,是我对大哥的承诺,不如你过目一下,如果大哥觉得可行,我们就签字画押,再秘密去进行公证。”
闻言谈颂心下有些微震惊,目光紧紧凝在这份递到面前的文件上。
他一眼就看看清了这份文件上的内容。
谈飖承诺不进入长河集团履行老爷子定下的继承人遗嘱,并会协助谈颂夺得继承人的位置。
而事成之后,谈颂回报的筹码,就是允许谈飖进入董事会,有决议集团发展的权力。
这就是个等价交换的协议。
谈飖不掌控长河,不任职,但必须要有一定的股份,必要时能参与集团运营。
看到这样的协议内容,谈颂震惊之后,首先生起的是警惕和防备。
他排斥谈飖跟长河之间的任何关系,自然也不允许对方有出现在长河的任何可能。
谈颂没拿过协议,便冷声直言:“你想以退为进?你到底还是想要长河。”
谈飖不由笑了,目光深沉,“大哥,你没必要这么不信任我,难道你觉得操控不了我,也战胜不了我?”
话音落下,谈颂顿时脸色一变。
谈飖笑意更深,继续道:“大哥,现在的情况,我及时退出这场争斗才是对你最有利的情况,我们合力把父亲弄出局,到时候长河就是大哥的天下了,我在长河没有任何根基,你想处理我轻而易举,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信任我对长河没有任何野心。”
顿了顿,他语气更深沉了几分:“公司里还有大姐,大哥又怎能确定,大姐不会跟你争一争,你应该也清楚她的变化,显然早就蓄谋已久。所以,大哥,你得信任我,信任我这个从来没有伤害过你的弟弟。”
“你知道我也是有求于你,你作为我最亲近的大哥,得帮我向爷爷、向父亲报仇啊。”
一番话说完,谈颂神色已经变得复杂无比。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谈飖,眼中沉浮着诸多情绪,有防备警惕,也有挣扎动容。
很显然,谈飖说出的一些点都正中谈颂的核心。
此时此刻,谈东华是威胁,谈纭也是威胁。
而他只能暂时跟向他做出保证的谈飖与虎谋皮。
“如果我还是不同意呢?你会如何?”谈颂深深凝视着谈飖。
这问话一点也不让谈飖意外。
默了默,他才笑着开口:“那我也就只能勉为其难地加入斗争,可是我并不想要长河,那就只能拼命搅浑水喽。大哥参与经营长河多年,长河也有大哥一番心血,你也不想眼睁睁看着我捣乱吧?大哥清楚,是你们非得让我卷入进来,我不自在,那我也不想让谁痛快,大哥,你是最了解我的啊。”
这话听得谈颂心脏和头脑仿佛被重重撞击了一下。
他知道谈飖说的是真的。
谈飖缺乏情感感知和共情的能力,有时候做事就是特别残忍,且说到做到。
谈颂完全沉默起来,久久不说话。
谈飖也没有再开口。
片刻后。
“好,我答应你的协议内容,我也想看看,到时候只有你和我对上,到底是你赢,还是我赢。”谈颂语气狠厉了几分,也有些不得不屈服妥协的无奈。
有老爷子的遗嘱做背书,注定谈飖掌握着许多主动权。
谈家和长河的权力都是在老爷子手里,他和谈东华在长河再风光,也不过是老爷子的一个传话人。
闻言谈飖顿时笑了,不过神情却是无害了许多,也好懂。
“大哥,我想要的一直都是双赢。”他语气放轻了许多,“哪怕你伤害过我,我也会试着去原谅你,因为整个谈家,除奶奶外你对我最好了,我一点也不想失去你。”
这话让谈颂顿时心头大震。
甚至有一瞬的迷惑和茫然。
谈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一方面跟他博弈利益,一方面又用兄弟感情蛊惑他。
不过很快谈颂就清醒。
谈飖本来就没有心,所以他能做出任何有利于自己的决定和行为。
而不用像他一样,一边出手狠毒,一边又内心纠结。
老爷子会选谈飖做继承人,到底是有几分道理。
会抛弃他这个亲手培养的继承人备选,也有合适的理由。
谈颂越发沉默了。
他不再说什么,果断跟谈飖签了这份协议。
按下红泥指印,谈颂一边擦着手,一边垂眸深思着。
几秒后,他突然道:“母亲失踪的事情,你知道了?”
谈颂盯着谈飖的目光又犀利起来,也带着探寻和琢磨,不放过对方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多少带着试探。
林夷霜失踪的事情实在是太蹊跷了,昨晚找了一晚上,都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一个大活人像是突然凭空蒸发。
背后带走林夷霜的人也分外大胆,直接抹掉了那个时间段的监控录像。
林夷霜确实是要去医院找谈东华,但是车子走的那条路,却并非直达医院的路,甚至偏僻无人。
开车的是郝助理,对方的言辞中,是林夷霜突然让她这么开的。
那辆车的行车记录仪也被销毁了,暂时也无法确定郝助理有没有撒谎。
不过郝助理夜晚茫然又惊慌地从灌木丛里爬出来的监控画面倒是还留存着,一定程度佐证了她这番话的真实性。
听到谈颂这么问,谈飖没有丝毫意外的表现。
只是眼神淡漠了许多,对谈颂提起林夷霜有那么几丝不悦。
“她失踪跟我又有什么关系,甚至让我少了一个报复的对象。”这话说的冷酷无情。
谈颂立时愣住一瞬,随即抿唇沉默了,目光十分复杂地注视着谈飖。
他确实想过,有可能是谈飖设局带走了林夷霜,以此来展开一个大阴谋。
然而却也想不透谈飖为何要这么做。
最后不了了之。
默了默,他只道:“你是真的恨母亲。”
谈飖不由嗤笑一声,冷声道:“大哥是在说废话吗?她对我的态度,和对大哥的态度,可是千差万别,我很小的时候,她可是要害死我,我能不恨她?”
谈颂再次沉默了,忍不住攥紧了掌心。
片刻后,他才语气复杂地开口:“对不起,当时我也还是个孩子,没办法保护谁。”
这番话倒着实让谈飖讶异,不由紧紧盯着谈颂,琢磨着他。
他觉得谈颂这个人很割裂。
对方明显是恨他、防备他、警惕他的,却又能在某一刻,突然有那么一丝像极了真情流露。
而他这个人,狠的时候能偏激得杀人灭口,感性的时候,仿佛又良心长存。
跟个人格分裂的神经病一样。
谈飖只觉得心情复杂。
不过不管谈颂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他说的这句话其实也充满诸多无奈。
从谈纭告诉他一切真相时的歇斯底里就能窥见底色。
那时候的谈家三兄姐弟,都是束手无策的可怜人。
“大哥,我们都长大了。”谈飖只这么回他。
谈颂又愣住一瞬。
随即像是突然理智回归,立马又恢复了那副冷硬凛冽的模样,仿佛刚刚突如其来的感性是幻觉。
他深深地看了谈飖一眼,转移了话题。
不过两人已经敲定合作,也没什么好说的,干巴巴地聊了两句,又在彼此的防备和疏离中结束话题。
接下来,就是一起对付谈东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