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将军二三事》沈清钦

7、第七章

　　“丞相大人和御史大人来了，我带你们去雅间。”三人刚踏进广聚轩的大门，掌柜的就迎了上来。
　　“你们俩怎么好像跟掌柜的很熟似的？”左棠用胳膊肘怼了怼赖明秋。
　　“广聚轩还未如此红火时我和尧幻便常来，这一来二去的便熟悉了。即便如今广聚轩红火了，无论我们何时来，掌柜的都能保证给我们一间雅间。”
　　“难怪。”
　　几人随着掌柜的往楼上雅间走，快要进门时有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传到了几人耳朵里。
　　“那个尧幻，凭什么能当上丞相啊？论做官的时间和阅历，她那里比得上李大人你啊？”
　　“还有那个赖明秋，她能当上御史，不也是沾了尧幻的光。”
　　几人的脚步一顿，赖明秋下意识拉住了左棠，却没想到尧幻调转了方向，拉开了旁边雅间的门，扫了一眼里面的人。
　　“丞相大人，好巧，你也来广聚轩用膳。”开口的是李溪，当朝奉常，丞相之位的候选人之一。
　　“李大人。”李溪毕竟是前辈，尧幻恭恭敬敬地回了一礼。
　　“不知丞相大人突然拉开我这雅间的门，有何贵干啊？”
　　“无事，不过是闻到了一股子臭味，便好奇想看看是怎么回事，没想到李大人您在里面。”
　　“你！”李溪旁边的人拍了下桌子想要站起来，但被李溪拉住了。
　　“那便不打扰李大人和诸位大人了，告辞。对了，想来几位大人再怎么沾李大人的光也登不上这御史之位吧？”尧幻说完退出雅间，将雅间的门关好，下一秒雅间内传来了摔杯子的声音，尧幻脸上笑意更甚。
　　“丞相大人，以后不会让您再在广聚轩看到这几个人了。”
　　“无碍，还是不要妨碍你做生意的好。”
　　“多谢丞相大人理解，今日的餐食我给您优惠些。”
　　“多谢掌柜的。”
　　点好菜后雅间内只剩她们三人，赖明秋压低了声音开口：“尧幻，你刚刚那么做，不怕得罪李大人吗？”
　　据赖明秋所知，李大人家的背景不算简单。
　　“没什么好怕的，若是得罪，恐怕李青入狱时我便已经将李溪得罪了。”
　　李青和李溪多少有些沾亲带故，因为党柒仁慈李溪这才逃过一劫。
　　“哟，可不得了，某人啊当上丞相就飘飘然了。”左棠在一旁出声调侃。
　　“某些人啊，事到如今也不知道讨好我，也不怕我去陛下那说些什么。”
　　“呵，讨好？我左棠长这么大就不知道讨好二字怎么写！再说了，我行得正坐得端，还怕你不成？”
　　“讨好二字都不知如何写，果然是个只会舞刀弄枪的粗人。”
　　左棠和尧幻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斗着嘴，赖明秋左看看右看看，想阻止二人的话语到了嘴边又因为插不上话几次咽了回去，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抱胸看着两人斗嘴。既然插不上话，那她就看戏好了。
　　“明秋，你说我们俩谁对。”赖明秋看戏看得正起劲，突然就被左棠拉入了战场。
　　“啊？那个……你们两个，那个……各有各的道理。”像是怕两人不相信，赖明秋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嗯，各有各的道理。”
　　尧幻笑着摇了摇头，赖明秋瞪她一眼，她便抬起茶杯扭过头抿了一口，赖明秋知道她肯定还在偷笑。
　　“你又在这打马虎眼，今天我和她必须分出个高下。”
　　“非要说的话那当然是你对了。”
　　尧幻回过头看向赖明秋，赖明秋的眼神好似在说：笑笑笑！让你笑！
　　“看吧，明秋都说是我对，二比一，我赢了。”
　　“让你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什么叫让我一次啊？我可是凭实力赢过我们丞相大人的，丞相大人不服不行啊。”
　　“镇国将军嘴上功夫实在是……”尧幻意味不明地摇了摇头，没把话说完。左棠不服气的“啧”一声，刚打算反驳，便听见店里的小厮敲了敲雅间的门，告诉她们准备上菜了，左棠这才作罢，毕竟没人会跟好吃的过不去。

　　那日之后尧幻便在暗中注意着李溪那边的情况，却一直未察觉对方有什么动作。直到雨季到来南方的丰都又如以往一样闹了水灾，但党柒并未同以往一样拨款放粮，而是打算走出宫门亲自到那边瞧瞧，尧幻为了筹备党柒出宫的事便将李溪抛掷脑后了。
　　党柒按期微服出访，左棠、赖明秋和尧幻均在随行的队伍之中，一路上倒也算顺利。当队伍即将行至丰都时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一边去，别挡路！”马车外的吵闹声打断了尧幻和党柒的交谈。
　　“陛下，微臣去瞧瞧发生了什么事。”尧幻想要下车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但被党柒拦住了。
　　“爱卿坐着就好，自会有人处理。”
　　“是。”
　　尧幻只好作罢，同党柒继续议事，可吵闹声没有停止，反倒愈演愈烈。
　　“微臣还是去看看吧。”
　　“也好。”
　　得到党柒的允许后尧幻起身掀开帷帐下了马车，走向吵闹声的来源。
　　“发生什么了？”
　　“尧小姐，这孩子拦住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尧幻看向拦住张熙的女孩，那女孩看起来应该比尧幻小上几岁，身着苗族服饰，现在被张熙推倒在地，张熙的表情是止不住的嫌弃。尧幻伸手将女孩扶了起来，还拿出手帕帮女孩擦了擦她手上的污泥。
　　“你是有什么需要帮忙吗？”
　　女孩看着尧幻点了点头，尧幻松了一口气，既然能听懂她说什么，想必应该也会说官话。
　　“你会说官话吗？”
　　女孩再一次点头，印证了尧幻的猜想。
　　“那你慢些说与我听。”
　　“阿爸生病了，没有药。”女孩说话时显得有些困难，应当是不大会说官话。
　　“你想同我们要些药？”
　　“嗯！”
　　“你家离这远吗？天色不早了，我们也需要找个地方歇歇脚，不知道是否方便？”
　　“不远，方便。”
　　“那你稍等一下。”
　　尧幻说罢走到党柒的马车旁，询问党柒的意见：“小姐，天色不早了，那位姑娘家离这不远，不如我们去那里歇歇脚？”
　　“好啊，那便去吧。对了，刚刚的吵闹所为何事？”
　　“那位姑娘的父亲病了，想同我们讨些药材。”
　　“一会到那位姑娘家，让御医给她父亲瞧瞧罢。”
　　“是。”
　　尧幻再回到那位姑娘身边时发现左棠和赖明秋正站在她旁边，三人不知道在聊些什么，那位姑娘的表情看起来也不似一开始那么紧张了。
　　“姑娘，还烦请你带路了，待到了姑娘家，会有大夫替你父亲看病的。”
　　“多…多谢。”
　　尧幻示意随从把她的马牵过来，她接过缰绳，扭头看向那个女孩。
　　“会骑马吗？”
　　女孩摇了摇头。
　　“无碍，我会护着你的。”尧幻将女孩扶上马，而后牵着马缓步朝女孩的家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