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上楼 只管上楼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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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爻攥紧拳头，定定地盯着那只绿眼睛。
绿眼睛丝毫没有眨眼的迹象，随即在猫眼前移动。
是另外一只眼睛，里面只有一片混沌狰狞的血腥和黏白，像没有眼皮一般粘连在眉骨下方。
奇怪的眼睛。
怪眼睛离开了视线，没有叩门的动作。
酒店楼型呈中空环形，纪爻房间的猫眼视野里包括了正对面的{30223}号房间和{41970}号房间。
“求求你们了，我只是想上楼啊，只要让我上楼……啊不，只要让我的孙孙上楼治病，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啊……”
门外的声音如鹤唳一般。
纪爻将磁吸扣扣上，抓起门把手开出一条缝。
“这位婆婆，你是要去楼上吗？”纪爻向门外发出声音。
老太太见终于有人理会她，兴奋难抑，但腿脚不甚利索，一晃一晃地走过去。
“你有办法不？”
“婆婆，我也要上楼呢，眼下也在想办法……我今天第一天来，不太知道这里的规矩。”纪爻打了个马虎眼。
老太太朝四周瞧了瞧，见也没别的人出来理她，想着不如索性将自己知道的说给纪爻听，万一她真有法子上楼呢。
“丫头，方不方便我进屋给你说。”
纪爻应声，侧身至门后解开磁吸扣。
“小吉，小吉！到这边来。”老太太嘘声喊道。
老太太带着她的孙孙迅速进了纪爻房间，纪爻连忙关上门。
“小吉！叫姐姐。”老太太拉着小吉说道。
“姐姐好。”
小孩大约一米高，视线打量着一米七的纪爻。
纪爻这才看清。
那个绿眼睛就是小吉。
接下来的画面，就是小吉在纪爻房间的墙上里爬来爬去，而老太太跟纪爻说着小吉的情况。
“小吉……打小就有这个毛病，一开始倒还好，就是爬爬墙，爬爬树，看着也挺好挺正常的一孩子。”老太太叹了口气。
“可是前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两只眼睛都变成绿色，如果只是变成绿色也倒好了……小吉那天说眼睛疼得不得了，我就带着去医院。”
“医生怎么说？”纪爻问道。
“医生怎么说……怎么说来着？啊，对，说小吉得了灰症。”
“灰症？”
“我哪知道什么灰症嘛，我就问医生这个病难不难治啊，多久能治好，那医生什么也没说，只说什么什么保守治疗，每个月去交点钱买点药，小吉还是每天疼得哇哇叫……后来我又去了几家医院，哎，都一样，他们根本治不好，我就知道了，他们只是惦记我手里这点钱。”
“嗯……后来呢？”纪爻将手里攥了许久的瓶装水放到桌上。
老太太瞄了眼那瓶水。
纪爻：“啊，婆婆，您喝。”
老太太也不客气，咕噜咕噜地喝了半瓶，继而接着讲。
“后来……后来我听人家说，这个酒店的第五楼有神医啊，什么病都能治，我就想着带小吉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结果，谁知道上个楼会怎么难啊！小吉真是疼得受不了了，哎，可怜孩子，好好一只眼睛就这么坏掉了。”
纪爻点点头，问：“婆婆，那您来这段时间，就没有见过有人去到楼上，或者从楼上下来吗？”
老太太一愣，仿佛听到了什么讳莫如深的东西，直摇头，“你就只管上楼就好了，对，上楼……”
随即起身，“小吉，我们走啦。”
忽而想到什么，老太太又说：“丫头，你要是知道怎么上楼了，一定要来31011号房间告诉我。”
未等纪爻回应，老太太和小吉已然闭门离去。
老太太在31011号房间，纪爻这里是39777号，如果是按顺序排列的话，老太太得是走了多远，纪爻心想。
[恭喜天命者解锁情报*3，点开即可查看。]
[天命者{伪装酵母}，任务二已解锁，请尽快完成任务。]
任务二：前往酒店第四层。
就一个前往酒店第四层？好样的，平民身份真没视角。
任务应该是同时发布的，纪爻抄起那半瓶水，又站到猫眼前。
现在她唯一的视角就是对面那两间房间，还有刚刚解锁的情报。
纪爻点开该栏查看。
[已解锁情报数量：3]
[情报1：小吉奶奶的房间{31011}。]
[情报2：灰症难以根治，症状为眼睛发绿、疼痛不止。]
[情报3：酒店第五层有“神医”。]
对面的30223号房间门开了。
视线距离受限，纪爻只能看见进去了一个原本在门外徘徊的人。
纪爻确信对面也在猫眼处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现在呆在房间里的大概率都是玩家，而门外的一群人则是玩家们重要的情报来源。
纪爻门前渐渐走过去许多人，这些人大概率都找到了自己可以发放情报的玩家，完成这一目标就不再徘徊，飞速路过。
但对面的41970号房间依然没有动静。
难道是她和老太太对话时错过的？
30223号房间的玩家，应当是看见小吉奶奶离开了纪爻房间，才放心解锁剧情的。
如果每个房间都只能看见自己同楼层和上楼层的对面两个房间，那41970号房就不会以纪爻房间为参考。
不过还是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纪爻又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虽然纪爻的视野里只有四层的一间房，但酒店第四层好像跟第三层不太一样。
没有人路过41970号房。
而且纪爻解锁的情报里还提到了第五层，但纪爻缺失第五层的视野。
所以，目前纪爻只能确定第三层有玩家。
不论如何，现在的任务是上楼。
但中央大厅播报过，大逃生已经开始。
且小吉奶奶提到上楼十分困难。
决定当好平民的话，需要耐心等待高身份玩家提供更多信息，然后在必要时充当一个搅屎棍，暗中掩护己方阵营的高身份玩家，平民使命就完成了。
不负所托，有个气质显然不同于剧情NPC的呆头鹅玩家，吭哧吭哧地从纪爻房门前路过。
看起来是要去找楼侧的步行梯。
没一会儿，呆头鹅又吭哧吭哧地走回来。
时间很短，看来纪爻的房间位置在靠近步行梯的侧面。
因而看不到酒店中央的巨型通顶播报屏，以及直梯间。
纪爻感觉自己好像个人形监控。
当平民真是费眼睛呢。
玩家们的任务都是一致的，但现在的情形不太乐观，大家都沉浸在大逃生已经开始的恐惧氛围中，下意识抗拒承担暴露自己的风险，而出门去寻找线索。
可是不做任务，会不会像剧情NPC一样，一直被困在第三层？
纪爻看着门外又多了两位勇士，她们的神色不算轻松。
苟之道，令人难受也。
也许现在就是平民当搅屎棍的第一时机。
纪爻出了门。
“诶，鱼头！那个房间出来了一位。”一位戴银色镜框的女孩说道。
纪爻礼貌地笑笑：“我是平民，有需要帮助的话可以找我。”
银色镜框热情地回应着。
而站在她一旁的蓝色衬衫淡淡一笑。
“是这样的，我觉得完成任务比较重要。”银色镜框悄咪咪地对纪爻说，“而且我身份还可以，嘘，我看你面相好才告诉你的。”
“你可以叫我汉堡，叫她鱼头。”银色镜框朝旁边的蓝色衬衫抬了抬下巴。
纪爻点点头，思索了一下，“你们叫我平民就好了。”
“噗，好的平民。我们刚刚去看了下步行梯间，一靠近门就显示无法解锁，还提示不可暴力拆除，本来我都准备踹一脚试试了，结果被空气墙反弹了。”汉堡向纪爻绘声绘色道。
纪爻点头示意，又转头向中央播报屏看去。
没有任何内容。
汉堡循着纪爻的视线看去，对她说道：“噢，直梯楼也没有解锁。”
一旁的鱼头也开口道：“所以，目前我们唯一的线索就是刚刚的NPC，跟NPC谈话可以解锁情报，平民，你拿到情报了吗？”
纪爻：“拿到了，但不多，跟任务二的内容一样。”
“鱼头，又来了一位！”
纪爻闻声看去，是那个呆头鹅。
呆头鹅犹疑地走过来，略显腼腆，“你们在讨论线索吗？我可以加入你们。”
呆头鹅又说：“啊，我叫孟五尧。”
三人惊讶地看向他。
孟五尧说道：“啊，这不是我的ID，放心放心。”
“我直接说吧。刚刚你们讲的我也听到了，我拿到的情报是小吉得了灰症，小吉奶奶想带着小吉上楼。”孟五尧说。
“是去五楼吗？”汉堡问道。
“啊，对，去五楼找神医。你们也是这个情报吗？”
“是的，完全一样。是吧鱼头！”汉堡说。
鱼头轻点了下头。
纪爻：“我也一样。”
孟五尧和汉堡基本总结完了已获悉的情报，但并没有人提到小吉奶奶的房间号。
现在，整个酒店都很安静，只有三层走廊上有几个玩家在细声讨论，NPC也早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诶，平民，你这水还喝吗？”孟五尧问道。
纪爻微微一愣，突然想起自己手上还握着一瓶水，哦不，半瓶水。
“你能不能给我喝一口，我房间离这有点远，走过来没带水。”孟五尧祈求般看向纪爻。
纪爻刚要说什么，拿起水一看。
满满当当的一瓶水，瓶盖封条也完整无缺。
见纪爻不语，以为她难割心头水，孟五尧立马改口：“啊没事没事，你不用给的，我一会儿回去再喝。”
半瓶水变成了一整瓶。
或者说，变回了一整瓶。
“我们要不要再去找找线索？比如这层或许有什么没上锁的房间之类的。”孟五尧提议。
三人无异议。
看来孟五尧的身份挺高的，具体去哪里找线索都如此明确。
于是一行人从这头跨越到那头，身后渐渐跟从了许多玩家。
第三层走廊逐渐变得有些聒噪。
一众人就这样跟随孟五尧走到了一个房间门前。
房间门牌上赫然写着“31011号”几个大字。
这不是老太太的房间吗。
后面跟随的玩家们发出惊讶的声音。
所以情报是一样的。
难道，同一时间内，有许多个小吉和小吉奶奶与玩家们对话？
但与纪爻隔空对面的30223号房只进去了一个人，且是在纪爻完成对话之后不久发生的。
纪爻把这一切都归结于每个玩家手腕上戴着的调频手环。
只要找到调频触发的条件，眼前这些疑团都可以得到解释。
在她手中拿着的瓶装水会随着频率环境变化而变化，NPC消失之后就回到了玩家们的公共环境，水就变回来了。
但30223号房依然解释不通，那个时候走廊上还有很多NPC。
“呃，这个房间不大，十个人进去就够了。”孟五尧回头看了看走廊上密布的人群。
孟五尧将门把手按下去，门果然就开了。
众人：……真的没有开挂吗？老太太不是说找到上楼方法再来找她吗。
刚开的门缝只透出深渊般的黑，与酒店耀眼的富丽堂皇格格不入。
“怎么感觉阴气森森的？”
“诶诶你往后退点。”
“干嘛？你准备随时跑路吗？”
“啧，万一里面有点什么东西呢。”
“？你别乌鸦嘴，上次就是被你的乌鸦嘴害得我淋了三天鸟屎。”
“这么记仇？行行行待会儿我拉着你跑。”
纪爻跟着进了门。
熟悉的消毒水气味比视觉更明晃晃地先到来了。
脚底蔓生出冷气，缭绕在脚边，逐渐攀上身躯。
比消毒水气味更嚣张的是腐烂腌入味的气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像长在了身上，捂着口鼻也挥之不去，一瞬间种植在身体里。
纪爻的肠胃里都是这种味道，她觉得血管、躯干、头颅里都被浸泡在这种气味里了。
纪爻伸手去开灯。
手指按下开关键的瞬间，一股空虚的冲力拍下她的手。
黑暗中一抹绿光如同针刺袭来。
耳垂忽地冰凉，仿佛死人贴在耳边呢喃。
“姐姐好。”
是绿眼睛小吉。
与纪爻之前见到的小吉不同。
此时的小吉声音更加成熟。
与此同时，黑暗中有一种包裹感，身高在她之上。
灯管刺啦刺啦，砸吧一下亮了。
一个独眼爬行异种露出脑袋，脸色惨白，唇色却鲜红。
独眼怪好奇地盯着门外旁观的人，狰狞的左眼毫不犹疑地暴露在光明之下。
“怪物我靠！！！！！！！”
“你个乌鸦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门口众人好像都没见过小吉一般，拔起腿就跑。
而门内的玩家大多惊恐不已，一溜烟就不见了。
只有孟五尧和纪爻一样，已经熟悉了小吉的存在。
那就是了，30223号房间的玩家只与“小吉奶奶”NPC进行了互动，“小吉奶奶”提及小吉，却没有见到小吉。
因为小吉在纪爻的房间里。
其他玩家同理。
接下来，纪爻只需多加注意孟五尧即可。
他的身份会不会过于高了？仿佛早就知晓了一切，也丝毫不担心暴露身份的样子......一心只想着把任务做完，这就是超高身份的痛快吗。
所以，现在进行时的频率环境中，小吉已经长这么大了，爬行功能也愈发可怖。
一不留神，小吉又如同蒸发了一般不见踪影。
不过，纪爻倒是没在房间里看见老太太。
此刻房间内只剩纪爻、孟五尧，以及鱼头和汉堡。
纪爻腹诽：唯我平民，深沉的平民。
四人在房间内各自摸索，莫名默契地各自分配至厕所、两张床、两个床头柜和一个桌子配垃圾桶。
厕所内的垃圾桶堆了一半，纪爻在台面上找到了两根用过的一次性牙刷，刷毛呈炸开状，看起来十分干硬，许是很久没用过了。
她用两根牙刷挑了挑垃圾桶，没有厕纸，只有一些被撕碎的印刷纸片，以及一些使用过的血绷带。
牙刷挑出一卷卷绷带时，腐臭混沌的气味也随之翻动出来，一股股向外冲。
纪爻屏息，空出的手捂住口鼻。
终于翻到了垃圾桶最底下。
被拧作一团的发黄的白纸。
纪爻将纸团夹出来放到地上，用两根牙刷将其摊开。
[恭喜天命者{伪装酵母}解锁[陈旧的病历单]*1]
[物品信息：陈季的旧物。]
「就诊病历单：
姓名：陈季
年龄：16岁
性别：无
身高：173cm
病历号：4A3317980813
诊断：1.灰症并发 2.肢体异化
诊疗计划：药物；物理干预
诊疗项目：1.序列识别捕获
就诊日期：μ1814年12月19日
开具单位：4-A33室
温馨提示：医护人员将于12月20日安排患者前往第四层办理入住，以便后续治疗。」
四人搜检完毕，将各自收集到的线索分享。
汉堡在床底捡到一双黑色运动鞋。
鱼头在床头柜里面找到一张泛黄的纸质记录单。
「酒店入住记录：
房间号：31011号
入住人员：薛明风，陈季
入住时间：μ1810年7月12日」
三人分享完线索，看向孟五尧。
孟五尧奔向桌子上的座机电话，按下拨通键。
电话很快响应。
“三层前台登记处为您服务，请选择您需要的服务。”
“1.送餐上门”
“2.办理退房”
“3.预约挂号”
上楼方法已显而易见，想要上楼，预约挂号即可。
但是……
纪爻：“等一下。”
“预约挂号。”
孟五尧嘴真快。
“好的，正在为您办理服务。”
“检测到31011号房间未开放服务，系统将进行报错处理。”
酒店中回荡起第三层的警报声。
“三层楼卫追捕目标中，请注意避让！”
“三层楼卫追捕目标中，请注意避让！”
纪爻的系统跳出提示。
[天命者{伪装酵母}，您正在被三层楼卫定位追捕！]
[天命者{伪装酵母}，您将被逐出第三层！]
[恭喜天命者{伪装酵母}解锁成就「偷鸡不成蚀把米」！]
纪爻：……？
孟五尧挠了挠头，疑似不解：“啊，我被定位追捕了。你们呢？”
汉堡：“加一。”
纪爻和鱼头点头默认。
四人团全军覆没。
孟五尧向门外探了探头：“……这么多楼卫吗？”
孟五尧啪地一下把门关上，一边挠头一边原地转圈圈，低头喃喃，“这不对啊……”
门啪地一下又开了。
可曾记得这门压根没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上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