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人偶[GB]》斗篷帽

87、桃源乡（23）

　　她的念头刚在脑海中翻滚了一遍，便被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打断了思绪。

　　女生的声音。

　　洛湘宁？

　　她微微皱眉，条件反射般冲了出去。

　　又发生什么了？

　　怪物回到客厅了吗？

　　那洛湘宁是不是已经……

　　她压下心中的烦躁，专注奔跑着，不多时便成功跑到了楼下。

　　不幸中的万幸是，这里并没有怪物的气息，有的只是跌坐在地，一脸惶恐的小男孩慕铮，还有……卧在沙发上因为痛苦不断扭动的洛湘宁。

　　“好痛啊……好痛啊……”她无助地喃喃自语，“杀了我……谁杀了我吧……”

　　为什么洛湘宁忽然醒了？

　　伊苏下意识望向了地上的慕铮。

　　是他做了什么吗？

　　她走到他身边，问：“你对她做了什么？”

　　“没……没什么啊……”他展示了一下口袋中的药膏，“我只是看姐姐伤得太重了，想给她上药而已，但是我没控制好力道，不小心……”

　　伊苏懒得听他废话，直接夺过他手中的药膏嗅闻。

　　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她又用指尖沾了点药膏，清清凉凉的，没有刺激或者灼烧感。

　　真的只是很普通的伤药而已。

　　伊苏把药膏还给慕铮，却并未马上起身去洛湘宁身边。

　　说实话，她不会处理这种情况。

　　她知道正常人类会在同伴受伤的时候安慰或者施以援手，但她不是人类，深渊的生活从未教会她那些柔软的情感。

　　疼了？那又如何？

　　眼泪在怪物面前不存在丝毫价值，反而会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

　　而且更糟糕的是，洛湘宁的伤势确实过分严重了。

　　她的脸和肢体全被啃出了一个个血洞，最深的地方深可见骨，这种程度的痛苦绝非轻飘飘的几句安慰就能缓解的，伊苏学习的魔法又只侧重攻击而不擅长疗愈，无法治愈她受到的创伤。

　　伊苏蹲在原地，一时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在洛湘宁的抽泣中，她难免回想起自己受伤的时候莫尔塔罗斯是怎么做的。

　　作为深渊的最高掌权者，莫尔塔罗斯某种程度上就是深渊的化身。

　　就像这次受伤一样，他看见伊苏受伤，会先用夸张的语气调侃，用冰冷的眼神打量和警告，然后……

　　然后？

　　她忽然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然后，莫尔塔罗斯往往会把她抱起来，给她哼唱她从小听到大的摇篮曲，伊苏越长大越觉得那样很幼稚，有时甚至会捂起耳朵抗拒他的歌声，可那带着魔力的嗓音是无法真正被手掌阻隔的，最终她还是总会陷入梦乡。

　　等第二天她醒来时，莫尔塔罗斯就已经把她的身体修好了，并且不会再说什么多余的话。

　　嘶……这么一想，除了说要拿她祭天以外，莫尔塔罗斯其实没怎么苛待过她？

　　这个诡异的认知让伊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晃晃头，把这恐怖的念头扔出脑海，起身走到洛湘宁身边坐下。

　　洛湘宁原本情绪就不稳定，见伊苏突然走来便手忙脚乱地往沙发里侧躲，伊苏见状也不阻拦，只是清了清嗓子，学着莫尔塔罗斯的样子哼起了那首她听过无数遍的摇篮曲。

　　一边哼，她一边试着在声音里灌注魔力。

　　洛湘宁一开始也像以前的她一样，惊恐地捂住了耳朵。

　　渐渐的，渐渐的，洛湘宁瞪大的眼睛眼皮越来越沉，过不了多久，她便栽倒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伊苏叹了一口气。

　　洛湘宁这样的状况，在混沌世界是支撑不了多久了，再加上这个混沌世界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伊苏决定加快探索进程。

　　“哇，姐姐，你刚才哼的是什么歌呀？好好听哦！”慕铮纯真的声音将伊苏拉回现实。

　　伊苏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摇篮曲他肯定也听见了，但他怎么还醒着？

　　不过也是啦，他毕竟是NPC，就跟他妈妈夏敏睡着了就不会醒一样，不一定是本身有什么异常，更可能是莫尔塔罗斯随便写下的无意义设定。

　　不眠的儿子和沉睡的母亲吗？

　　倒是挺互补的。

　　这样想着，伊苏笑了笑：“别管这些了，我有问题要问你。”

　　慕铮好奇地眨巴着眼睛：“什么呀？”

　　“你……认识那个眼睛呈90度的怪物吧？”伊苏语调一沉。

　　她的疑问并非是毫无根据的。

　　之前杜微情说慕铮主动请缨引开怪物，从结果来看，怪物确实被他引开了，而且他还毫发无伤。

　　慕铮又本来就是教主的儿子，联想到他其实认识那个怪物并不困难。

　　但无论真相如何，作为NPC的慕铮肯定不会轻易承认吧？

　　之前莫尔塔罗斯问他的时候，他用嚎啕大哭搪塞过去了，这次也要用这招吗？

　　伊苏勾了勾唇角，等待着他的回答。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慕铮竟然坦然地点了点头：“是呀，我认识它。但是，它不是什么‘眼睛90度’的怪物，它有名字的，叫阿比。”

　　伊苏一愣：“阿比？”

　　“对，阿比。它是守护济世会的‘神灵’哦？据说，初代教主就是因为得到了它的帮助，才能成功建立济世会的，所以它在我们这里很受崇拜呢。”慕铮的语气十分自然。

　　神……神灵？

　　伊苏脸颊抽搐。

　　他们把那个眼睛90度，还会吃人的东西称为神灵吗？

　　不愧是邪教啊。

　　拜的“神”比莫尔塔罗斯还邪几分。

　　“那……今天我朋友身上发生的事情，就是它的手笔吗？”伊苏微微眯起了眼。

　　慕铮仍然毫不隐瞒：“是的，就是阿比。因为上午，你们惹父亲生气了。阿比很在乎父亲，肯定会帮助他惩罚你们的。”

　　原来如此。

　　所以，今夜留在济世会的玩家所遭遇的一切，确确实实就是教主的手笔。

　　但……

　　伊苏又想起了阿比的那双眼睛。

　　她从来没有在怪物身上见过那样的眼睛。

　　就算是怪物，阿比肯定也有不同寻常之处。

　　神灵……吗？

　　“我想见阿比。”伊苏认真道，“你能告诉我它在哪里吗？”

　　“咦？”慕铮连连摆手，“不行的！阿比虽然是神灵，但脾气并不好！何况今夜它已经惩罚过一些人了，现在肯定还处于‘兴奋’状态，你去见它的话，它也会对你下手的！”

　　对她下手？

　　伊苏倒是很想看看阿比会怎么对她下手。

　　她不在意地扯了扯嘴角：“没关系呀，我不怕。你就告诉我它在哪里就行了。”

　　慕铮咬了咬唇，倔强道：“不行，我不能害你啊。”

　　伊苏“啧”了一声。

　　她之所以想见阿比，是因为她觉得阿比应该和混沌世界的真相有关，就算具体说不上是什么关系，但至少肯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现在是怎么了？当时莫尔塔罗斯拦她，现在这个慕铮也要拦她吗？

　　越拦越证明阿比就是有问题，她反而更想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了。

　　她刚想开口，便听头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宝贝，过来。”

　　转头一看，是莫尔塔罗斯慵懒地靠在楼梯扶手上向她招手。

　　伊苏犹豫了几秒，还是过去了。

　　正好，她也想问问莫尔塔罗斯对这个混沌世界是什么看法呢。

　　莫尔塔罗斯把她带进了男生寝室。

　　现在整个男生寝室只剩下龙声一人，原本他眼神发直一直盯着天花板的，但现在莫尔塔罗斯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他睡死过去了。

　　最后的旁观者也不在了，伊苏便开门见山道：“您觉得不觉得这里有点奇怪？把所有老玩家聚集在一起打包送去究村，并不是您的设计吧？”

　　莫尔塔罗斯的笑容里多出几丝欣慰：“宝贝，你真的很了解我呢。”

　　伊苏不想和他绕弯子，便忽略他玩味的语气，继续追问：“为什么会这样呢？混沌世界的一切，不都该在您的掌握之中吗？”

　　“嗯……”莫尔塔罗斯故意顿了顿，掐着伊苏即将发作的时间点慢悠悠地说，“宝贝，你想得太简单啦。为了保证每出‘表演’都有不同的看点，我赋予了那些有智性的怪物一定的自由哦。”

　　伊苏花了一会儿才理解了他的意思。

　　也就是说……这些怪异，很可能是这个混沌世界的怪物的杰作咯？

　　它们……或者它，突破了莫尔塔罗斯给予的剧本，开辟了新的剧情吗？

　　莫尔塔罗斯见伊苏没有接话，又笑着说：“不过宝贝，你看明白了吗？这个世界……是哪种呀？”

　　哪种？

　　什么哪种?

　　潘就住在她脑子里，当然能听见她的疑惑，于是便主动解说道：【我觉得，莫尔塔罗斯的意思是在问您觉得这里是‘真实存在的地狱’，还是‘人心中的地狱’哦？】

　　我去。

　　伊苏一拍脑袋。

　　她进入这里以来完全被剧情牵着走了，竟然完全忘记了判断类型！

　　解谜的第一步往往就是分辨混沌世界是哪种类型，她连这个都没想到，难怪看来看去觉得一头雾水呢！

　　伊苏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幸好羞愧并不妨碍她思考。

　　这里……应该不会是“真实存在的地狱”。“真实存在的地狱”应该是极光号那种，哪怕没有怪物，光凭几个NPC就能把人杀得人仰马翻的。这里又是“神灵”又是“桃花瓣”又是“郑小花”的，几乎是纯怪物战场了。

　　那也就是……“人心中的地狱”？

　　要先确定类型的原因是两种地狱的解法不同，“真实存在的地狱”更偏向真相还有找到“生路”，但“人心中的地狱”则更倾向于找到地狱的主人是谁，找到了主人，谜题往往也解开一大半了。

　　嘶……地狱的主人啊？

　　伊苏瞬间想到了几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