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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真相 假的,太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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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休整一晚,然后准备去南迦巴瓦,但没想到,仅仅一晚,他们的计划被全部打乱。
韩岁晏说要见的客人,是于安泽,这近一个月以来,于安泽把自己所有的事都安排妥当了,随即便派人打听郁南舒的动向,如今一切已然就绪。
酒店六楼,冷风从未关严实的窗户缝挤进房间,于安泽起身走到窗边,他没了下步动作,静静地望着远处忽闪忽闪的昏暗路灯,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心道:他这个观戏人都到了,戏怎么能不开场?
如果只让他知道,后面又会发生什么好玩的事儿呢?于安泽轻轻伸出手,“咚”地一声重重地将窗户闭上。
当天夜里,于安泽其实并没从韩岁晏嘴里套出话,他倒也不气馁,因为现在时候正好,深夜,要休息,此时找易枫临两人所在地简直易如反掌,往最贵的酒店走就对了。
半夜,近五点,郁南舒收到了两条来自一位名叫于安泽的人的消息,他睡眠浅,手机一震就醒了,迷迷糊糊之中,他看清了消息内容——“你好,有兴趣见一面吗?我在酒店一楼等你半小时,我们可以聊聊一些陈年往事……与你继父相关。”
“我是于安泽,我要你一个人来。”
看前半段时郁南舒的眼睛还半眯着,“继父”这两个字一出来,他顿时清醒,他即刻关了手机,轻轻捏了捏环在腰上的手,身后人没有动静。
郁南舒这才敢放心地回消息。
他继父已经去世好些年了,这人如今又将此事提起,为什么?
他回了个问号,对面也不着急,三两个字三两个字往外蹦。当年他父亲出车祸,虽然肇事者获刑入狱,但是对他家缺没拿出任何赔偿,所以他才不得已去陪。郁南舒难得耐着性子陪他周旋,他知道于安泽,也清楚他找自己绝对不是好事,但他确实也忍不住好奇。
对面发了张酒店一楼的照片,郁南舒想了想,轻手轻脚地起身,随便裹了件衣服就下楼了。
清晨,快到五点半,郁南舒沉着脸出现在一楼,于安泽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沙发边,戴着个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他棱角分明的下巴。
郁南舒眯了眯眼,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冷声问:“要说什么?”
于安泽轻轻笑了笑,取下帽子,幽幽道:“说实话我没想过今天真能见到你。”
“你吵醒我了。”郁南舒皱眉道。
他很早以前就见过于安泽,两人一个初中的,也是带头霸凌他的其中一员,初中那件校服上绝大多数的墨水儿都是他倒的,身上的淤青、关于他的谣言、诬陷……郁南舒至今依然历历在目。
现在日子过得太好了,他本来觉得自己应该都忘记了。
应该忘记的。
郁南舒冷漠地看着他那张脸,心里一阵恶寒。
“你现在的状态……可比八九年前好多了。”于安泽抿了口水,一双狭长的丹凤眼轻蔑地扫视着他全身,“看来现在日子过得挺不错。”
“没什么要说的我就上楼睡觉了。”郁南舒不耐烦道,“我下来不是听你讲废话的。”
“别呀,郁南舒,我就是想要活跃一下气氛,让你大脑清醒清醒,更容易听懂我说的话。”
郁南舒已经站起身了,他居高临下地盯了他一眼,不说话。
“你和易枫临很相爱吧?”于安泽仰着头,笑嘻嘻地问。
郁南舒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抬腿便准备离开,肌肉刚绷紧,他听见于安泽说:“如果我说……你爱上了仇人的儿子,你……还要走吗?”
郁南舒呼吸一顿,瞳孔骤然紧缩,僵硬木讷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盯着他,那双眼睛里有那么一瞬间的迷茫。
他出声呵斥:“瞎说!”
“郁南舒,易枫消亲口说的,他当时就坐在那辆车上,所以你猜为什么他那么着急玩消失?”
“我话就摆在这儿,信不信由你。”于安泽道。
郁南舒紧咬着唇,手指骨节攥得发白。
于安泽看着他笑了笑,继续道:“没记错的话,出车祸那年你刚高二吧?你爹叫陈思远,早年间在邮轮上当服务员,后来在进了徐商齐家的酒店当保安,在之后没多久就死了,我说得对吗?”
郁南舒没说话,于安泽也不逼他,下一秒又说出来一个惊天秘密,郁南舒在那一瞬间几乎是心跳骤停,连呼吸都轻得不能再轻。
他说:“我不妨都告诉你,当年那艘名叫蓝影号的邮轮上,易知沛携他夫人,也就是易枫临的母亲去往大洋彼岸游玩,玩倒是玩好了,不过就易知沛一个人回来啦。”
“……很巧,你爹也在那条船上。”
郁南舒不可能听不懂什么意思,他强装冷静道:“闭嘴。”
“陈思远正好目睹了这一切。”于安泽不理睬他,兀自道,“当年那艘游轮上的人已经死了个七七八八,唯二还活着的,就是原少歆和她爹了,你觉得这是巧合?你觉得原家真的就只是因为原少歆去泗州追女人让全家都搬迁过去?别傻了郁南舒,如果我记得不错,原少歆是去找过你爹的,只是那时候人已经没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当年易知沛对肖云可谓是百般宠溺……哦,现在也是。”
“不过这些,易枫临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真真切切喊了二十多年的爹,竟然杀了自己母亲,而你,和自己杀父仇人的儿子滚了这么久,陈思远要是泉下有知,那表情不知道该有多丰富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信,你滚!”郁南舒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迈开步子离去。
“呀呀呀,这样就沉不住气啦?不管你信不信,反正它都是事实,它就摆在那里。”
郁南舒头也没回。
等到消失在于安泽的视线里,他脱离般地靠着墙,沿着墙壁蹲下,方才他心里情绪还算可控,现在那份痛苦复杂又汹涌澎湃的情绪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冲垮了他的防线,他揪着自己胸前的衣服,难受得发不出声音,他不能哭,等会儿易枫临会发现的。
他怎么能接受这个事实?!
于安泽一定是在瞎说!他见不得我和易枫临好过……
郁南舒环抱着膝盖,将头埋进腿.间,不停地告诫自己:假的,太假了。
如果是真的,这岂不是太戏剧了吗?
上天啊……你非要这么戏弄他吗?非要这么折磨我吗?
郁南舒难受得直捶胸口,拳头砸在肉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尽管已经尽力憋住眼泪了,可他还是感受到了脸颊一滑而过的温热。
他不信于安泽,易枫临也不能信。
郁南舒在男厕用冷水洗了把脸,直到快六点轻手轻脚地上楼,房卡贴上,“滴”的一声,门开了,屋内黑漆漆的,郁南舒小心谨慎地往床边靠。
还好,他还在睡。
他轻轻替他掖了掖被子,心里百感交集。
借着黑夜,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描摹易枫临的眉眼,从眉梢慢慢滑到到眉峰的时候,郁南舒停下了,他仰头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闭着眼,强迫自己舒了舒眉头。
郁南舒没有恨屋及乌的腐朽思想,易知沛做的恶真真切切,可易枫临对他的好也是打心底儿的好,他不是糊涂人,他分得清谁是谁,他不可能因为易知沛犯了错继而对易枫临产生报复心理,何况易枫临从头到尾都深深被蒙在鼓里。
好傻……明明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明明那么聪颖……
郁南舒捂着胸口,手指攥紧了胸骨前的衣物,骨下泛起的阵阵钻心的疼痛几乎要把他从里到外贯穿个彻底,他难以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郁南舒好不容易让自己看着正常了些,他起身去卫生间拾掇了一番,这才又坐到床边,刚一坐下,身边人轻轻哼了一声,手指动了动,郁南舒知道,他把人吵醒了。
“……我梦见你出门了,好像听到过房卡开门的声音……你出去过了?”易枫临迷迷糊糊睁开眼,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超绝气泡音,睡眼惺忪地扯着郁南舒的胳膊将人拉进怀里。
“没。”郁南舒下意识回复,反应快得不像说假。
“起这么早干嘛呢?”易枫临揉着眼睛问。
郁南舒半侧身倒在被子上,他抓着易枫临小臂笑得纯真:“第一次来这边有点兴奋,想早点出去逛。”
易枫临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顶,打着哈欠问:“等我几分钟,我洗漱完了咱就出发!”
郁南舒点头,有句没句地跟他聊天。
“西藏这边是桃花多吧?”郁南舒边往洗漱台走边问。
“……好像是,我这一路都没见着几种花,樱花就更没有了。”易枫临坦率道。
郁南舒嘴角噙着笑,拿起电动牙刷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问:“我一直都很疑惑,你从哪儿知道我喜欢樱花的?”
易枫临故意卖关子,他道:“你猜,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郁南舒嘴里含着一口泡泡,眼神一瞥:“神经病……”
“呸呸!!”郁南舒吐掉了嘴里的泡沫,他抬头看着洗漱台墙上的镜子,里面映着一个赤身裸体的俊美男人,身影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郁南舒笑吟吟地看着他,在那双强有力的手臂环上自己腰肢的那瞬间,他道:“我是狐狸精吗?你爹要看到你现在这番嗜色如命的模样,不知要作何感想。”
易枫临很罕见地没接话,过了两三秒钟,他忽然说道:“没事,你别担心。”
郁南舒垂眼,顿了顿,又问:“你觉得……你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易枫临偏头亲他一下,安静了好久好久,原本耷拉的眉毛被他强撑着提起,他记得郁南舒很在意他和家人之间的和睦关系,于是压着嗓音,不太自然道:“很厉害,很有手段,公正廉明,博学多才,兢兢业业工作的一个人,是个好老板,但对家……不是一个很顾家的男人,也算不上一个很好的……父亲,”易枫临每说一句话心里就抽着疼一下,自从知道他爹干的混账事,他满心都是后怕,夸赞的话怎么说怎么拗口,可他又不能让郁南舒看出端倪,他停了停,又说,“但好歹我能长这么大,也没受过什么苦,还是感谢他的。”
郁南舒的心一寸一寸地往下凉,听起来……易枫临似乎还有几分敬重他爹……
他轻轻吸了口气,笑着:“没什么,就问问,你是不是很久没跟你爹联系了?我怕你们之间……”
易枫临摆摆手,“不会的,老子跟儿子之间能有什么隔夜仇?你不要多想。”
郁南舒点点头,嘴角扯着一丝笑。
是啊,老子跟儿子之间,能有什么隔夜仇?
就算有仇……又能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