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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追妻中 此时不争, ...

  •   面前跪了一排苦主,寿康撑着隐隐作痛的头,她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韩禛,他倒是一副坦然的模样。

      以韩禛的行事作风,如此冲动倒也罢了,怎么程先生也如此冲动?她的目光,转而落到断了的拐杖上。

      这两人还真会打,脸上毫发无伤,身上就不知如何了,来殿下面前告状,总不能无礼地褪去衣袍。

      想到这,她又看了看全场唯一脸上挂彩的柳愈,这孩子也是倒霉,看到同僚和人扭打在一起,上去打架时得知真相,气得自己把自己绊倒了,以脸抢地,磕在了台阶上。

      群架打起来,你一拳我一脚,忘了缘由,谁也不想甘拜下风,直到寿康殿下的侍卫过来,终止这场闹剧。

      寿康怕这些主母们把账算到静芸头上,就让她回了内院。

      这都叫什么荒唐事?

      程邈优雅地坐在车舆上,目光看向寿康:“如何惩处,全凭殿下定夺。”

      拳脚拐杖交叠劈面而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什么乱臣贼子,也不过是说了两句嘴而已啊,何至于两人轮番上阵,于是几人顿时喊冤。

      “冤吗?几位公子虽不是什么高门显贵,但也要懂得祸从口出的道理。”韩禛慢悠悠地说道,主母们脸色一变。

      爵位自然尊贵体面,可家中主君官阶不高,儿子也不争气,若是能在华京站稳脚跟,就不会想着另谋出路,既想着走捷径,又嫌饭碗小,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韩叔衡。”徐夫人表面冷声责备,实则心里乐开了花,她的儿子终于中用了。

      从小到大,韩禛大大小小的祸闯了不少,她也没少去给人赔礼道歉,道歉的十八般武艺,她已熟稔于心。

      “好了。”寿康殿下及时开口。

      眼前都是她的幕僚,难道她会胳膊肘往外拐吗?

      “将军说的不无道理,受点皮肉之苦以绝后患,本宫能做的,就是治好你们的伤,此事就此作罢,莫要再提,今日是来为良医正乔迁之喜,大家莫要不愉快。”

      寿康殿下都这么说了,谁还敢说什么?

      主母们也看清,这屋子里,就是蛇鼠一窝,他们饿死也不受这窝囊气,谢了恩领着自己儿子走了。

      洛易忽然觉得,寿康殿下这艘船,兴许还这能靠岸……只要静芸还在船上,连死对头都能同仇敌忾了。

      内院中。

      静芸举着铜镜,借烛光照着颈侧。

      果然留印子了。

      曾经韩禛看不见只能任由她摆布时,她在这块白玉上,随意雕刻,韩禛是无力反抗的那个。

      今日这一发疯,算是报当年之仇,但静芸的肆无忌惮,若是细算起来,还真是一时还不完。

      静芸叹气,早知道她就下手轻点了,既如此,只能遮严实了再出去见人。

      半夏在外面敲门,从外面进来,告知前厅的情况,殿下吩咐等客人走了,再让静芸过去。

      “知道了。”静芸拧了拧眉心,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半夏好奇地绕过来,她还小不经男女之事,用手指扫了扫静芸脖子上的印子。

      “静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半夏疑惑地问道,便看到静芸有些慌乱。

      “被蚊子咬了。”

      但愿昏暗光线下,半夏没看清,其实还有紫的印记。

      “哪来的蚊子?”半夏挠了挠头,想半天也没想明白,天气都凉快了啊。

      不过,这世上最令人深恶痛绝的东西,就是蚊虫,吸人血不说,还留下奇痒无比的包,让人心烦。

      静芸抿唇,拿着胭脂简单遮盖两下,去前厅面见殿下,这突如其来的烂摊子让殿下一个人去收拾面对,实在是不好意思。

      不过受害者都回去了,留下的都是自己人。

      寿康则是语重心长地与韩禛、程邈论着今日的对错得失,而静芸去为柳愈疗伤,一想到在混战之中,没拉住摔倒的柳愈,就忍不住抿起嘴。

      柳愈满脸怨念,看了静芸一眼,仿佛再说不要笑我,这一眼,静芸更是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寿康正在苦口婆心,忽然一停,众人目光就都落到静芸身上。

      静芸脸一热,颤了下肩膀道歉。

      “罢了。”反正她说话也没人听,全去看静芸给柳愈疗伤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观摩大师怎么消肿化淤呢。

      韩禛后悔自己太强,没留下点什么伤,风头反倒都叫这个脚滑的弱鸡给抢去了。

      得不偿失。

      静芸无意间对上韩禛的目光,毫无疑问地瞪了他一眼。

      今日这事就怪韩禛,若不是他非要拉着她不放,怎么会听到那些闲言碎语,程先生也是,难道是想试试他的拐杖结不结实?两人眼神一对,跟大风呼啸而过似的,拉都拉不住。

      寿康殿下催促着,把该带走的人全都带走了,院子终于归于平静。

      静芸想要沐浴,试图洗掉身上韩禛留下的痕迹。

      结果发现,她的生活,处处是韩禛留下的痕迹,竟连浴桶也是他送的。

      静芸皱眉看了好久,踢了一脚,钻了进去。

      -

      静芸早上起来时,就见到半夏拉着卫忱,绕着她的卧房,用艾草驱蚊。

      “静姐姐,你醒了,哎,昨晚还有蚊子吗?”半夏天真地问道,一旁的卫枕看破不说破,只是过来帮忙。

      “没了没了,你们俩收拾收拾跟我去拜见殿下。”

      静芸心虚地低头,满脑子都是昨晚又大又亮的月亮,紧张的心跳,杂乱的呼吸,以及怕弄出动静,小心翼翼地挨着窗户,又不得不往那该死的人怀里钻的场景。

      烦。

      寿康长公主府。

      满庭碧树已染遍金红,簇菊盛放,小厮拿着扫帚,扫着阶上残叶。

      静芸穿着天青色交领短袄,琵琶窄袖收束腕间右衽,衣襟层层掩至下颌,颈间又缠一方月白绫护颈帛,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

      别人看了倒也不会多问,顶多是以为静芸怕冷,还会贴心地给上暖手炉。

      寿康躺在贵妃榻上,手边是一壶热茶,桌上放着今早新采墨菊,她将小黑放到墨菊上,主仆俩一起观赏,程邈坐在一旁,照例与殿下议事。

      静芸进来时,刚好看到这其乐融融的场景,她神态自若地行礼,来为殿下请平安脉。

      程邈的目光,落在她的护颈帛上,微微眯眼,袖下的手蜷了蜷,没说话。

      “天渐凉,殿下要注意保暖,我吩咐厨房为殿下煮了御寒的汤膳,饭后可用些。”

      “好了,本宫记得了,看来静娘子对御寒保暖颇为重视。”寿康笑着打趣道。

      静芸脖颈忽然一热,她低着头,仿佛这样殿下就看不见她了一样,“我去为殿下端汤膳。”

      “哎,你别急着走,陪本宫说说话。”寿康笑着说,如今她在静心礼佛,憋闷得很,为了摆脱一个人,如此耗费心神,也不知是值不值得。

      或许如程先生所说,她是君,他是臣,何必万事都交代个清楚?但,她还是想给韩柯个交代。

      毕竟这几年来,韩柯既听话又会照顾人,她可以当这些男人是解闷的玩意,但解闷的玩意也得分个三六九等,韩柯算是上等。

      静芸和程邈陪着殿下说话解闷,了尘来拜见殿下,静芸想借机离开,但殿下让她在一旁安心坐着吃茶点。

      静芸哪是不懂规矩的人,她只安安分分地在一旁坐着,见了尘寻来了合欢散中那两味来自西厥的药材。

      名为醉心花,还有它的花籽,此物致幻,对人身体极为损伤,西厥遍地种的都是,全都卖给大周,以用勋贵子弟寻欢作乐。

       “但,他们必定不会以醉心花籽之名,以做售卖,定是鱼目混珠,可具体是什么,就不得志了。”了尘道。

      当然了,醉心花籽虽说在大周并不盛行,但为保险起见,他们定会真假掺半地掩人耳目。

      “补骨脂。”静芸捧着那一小撮稀有的醉心花籽说,“有一味药材,长在岭外山间,蜀地虽盛产,但异国长的确是佳品,花是微微紫色,叶是绿色,籽和这个很像。”

      寿康与程邈对视一眼,程邈瞬时明了,只要查清太医院药材账目,便可知他们到底背地里做了多少勾当。

      寿康看静芸是越看越顺眼,这小姑娘总是妄自菲薄,以为自己没出多少力,虽说是个女医都看出二者差距,但如静芸这般衷心之人,天下就可只有这么一个。

      “静芸,你过来,让本宫抱抱。”寿康笑眯眯地张开手臂说。

      “啊?”静芸虽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上前去,微微蹲下来,像小孩一样小心又期待地回抱住殿下。

      殿下的身上真香啊,是清冷淡雅的花香。

      程邈垂眸轻笑,一旁的了尘敛眸,面无表情,一副慈悲的模样。

      “哈哈。”寿康拍了拍静芸,转而说,“郑嬷嬷,拿一盒金玉胭脂,赏赐给静芸。”

      静芸接过赏赐谢恩,那胭脂饼上压着金花,装进螺细的小盒里,看上去十分金贵。

      “这东西遮蚊子包,特别好用,什么红的青的紫的……”

      因为是殿下说话,静芸不好意思躲开,只能任由调戏的语言,缓缓地流入耳朵里。

      -

      静芸慢悠悠地陪程邈走在路上,她没说话是因为热得有些心焦,即便秋风入骨,很凉爽。

      “先生,你的腿好些了吗?可有不适?”静芸主动搭话,视线落在他的拐杖上,他换了一根木头的,结实的,没那么有风雅气度。

      程邈微微眯眼,嘴角勾出一抹笑意,“好多了,只不过,再怎么也回不到从前。”

      如果不是教训不长嘴的那些二世祖,程邈差点忘了,原来他那些在战场的本事还没忘干净,只是毕竟有些生疏,不能像韩禛那样游刃有余。

      “先生,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去选择救那些老人小孩吗?”静芸轻声地问。

      程邈没有丝毫犹豫,轻声地回道:“会。”

      “所以吧,天灾人祸都是不可避免的,无愧于心就好了,坐在车舆上也好,慢悠悠地走也好,怎么着都能向前的嘛。”

      静芸的样子很真诚,语气轻快,说话时脸颊两边的酒窝若隐若现,看上去既可靠又俏皮,仿佛天大的事在她这里都能化险为夷。

      程邈心窝升起暖意,忽然笑了,目光牢牢地锁住静芸,小姑娘虽生在贫瘠之地,却比那些自诩见多识广的尊贵之人,活得还要通透。

      她就像是岩中开出的一朵小花,花瓣带着清香,种子随风而舞,无论落在何处,都能落地生根。

      韩禛竟能寻到如此的至宝,便宜那个小崽子。

      程邈的腿有些酸,他不好意思麻烦静芸,就这么强撑着走,谁成想静芸心细,看出来了,主动过来扶他。

      “哎呀先生你别推脱,咱们都是一家人。”静芸那叫一个热心。

      “我不是假客气,是……”程邈轻笑着欲言又止。

      “是什么?”静芸好奇地问,手已经过来扶住了。

      “是,你这么会让我感觉,我是个老爷爷,你是孝顺的孙女。”程邈抬眉无奈地说道。

      他是不想依附静芸,显得很没有男子气概,但又忍不住向她靠近,有那么一刻很羡慕寿康殿下能抱抱静芸。

      静芸咯咯地笑起来,完全是发自内心,不会让人反感,“什么老爷爷呀,先生如此丰神俊朗,要是老爷爷也是个帅气的爷爷。”

      两人对视正笑着,忽而不知从哪窜出一道黑影,将两人分开,顺势扶住程邈,慢悠悠地说:“老爷爷?”

      静芸笑容一滞,看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韩禛,满脸诧异,他怎么跟牢里的老鼠一样,平日里看不见但又无处不在?

      程邈强撑着也推开韩禛的手,嫌弃地扫了扫袖子。

      静芸到是没什么意见,他爱当孙子就当去,后来是岑望过来解围,止住一场纷争。

      韩禛抱着手臂,看着程邈进入幕僚府才算安心下来,转而看向静芸,忽然虚捂着肋骨,“我受伤了,也需要人扶。”

      韩禛回去想了一个晚上,他确实有些冲动,一身蛮力没用对,反倒让会巧劲的比了下去。

      但潘束说的并不无道理,他要彻底放下脸面。

      他都要见机行事地争,要没皮没脸地争,要见缝插针地争……为自己争一线希望。

      所以,此时不争,更待何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追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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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晚九更新哇呀呀,依旧是保证文章质量,会适当修文,段评已开,欢迎留评~一起守护小树苗健康成长,啾咪。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