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一碗面》小酌一口

48、四十七

　　忙起来的时候时间就会过得特别快，齐尔桌上的日历，一页代表一个月，而他已经翻了好几页。

　　窗外已是另一番景象，高大的树木光秃着枝桠，像垂暮的老人，已经苟延残喘，但又好像对这个世界还有留恋。

　　助理昨天过来报喜，说他首张原声大碟销量已过万，安顺说等销量突破十万就给他开个庆功宴。

　　若是以前的他，听到这消息恐怕已经乐得找不着祖坟了。但现在的他只是觉得这是件喜事，单纯地觉得而已。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淡定，难道人的满足欲是水涨船高么？还是说当人的能力达到更高的层次了，看待任何事就都是另一个标准了？

　　记得初期的时候，他只能遵从上面的意思，老老实实地照着曲谱唱歌，唱错一点就得重来，一首歌录五十次不是什么稀罕事。可是，慢慢有了知名度后，他唱错的地方不再有人叫他改，反而会说“这个地方你改得好，我总觉得这一处不够完美。”，然后按照他唱错的那样去修改，齐尔都不知道这究竟是奉承还是他碰巧歪打正着了。

　　齐尔打开电脑，点开平时逛的论坛，有鬼飞名字的帖永远是红帖。

　　“阿鬼~~爱你！永远支持你哦！！！”普通花痴粉说。

　　“鬼，我们知道你付出了很多，也知道作为队长，你承担了很多，一定要好好休息，注意身体，别忘了还有我们在默默为你分担。”成熟体贴粉说。

　　齐尔每次看到鬼飞的名字，看到别人对他的支持，心中都充满幸福感。但他从不去看有关自己的消息，论坛永远是双刃剑，有支持你的就有恶心你的，眼不见为净是最好的，这是离开锦乐前夏果给他的“锦囊”，齐尔很受用。

　　安顺没有给齐尔起新的艺名，直接用他本名，但却没有让他在任何媒体前曝光形象。他觉得，现在年轻人看多了帅哥美女，已经视觉疲劳，再多出一个也不见得有多新鲜。先打神秘牌，让人只听到他的声音却看不到他人，引起关注，等到他知名度高了，再让他曝光，到时又能以此为噱头炒作一番。

　　到目前为止，所有事情都如安顺预期的那样发展着，齐尔不得不佩服安顺运筹帷幄的能力。

　　前一段时间齐尔为了录歌发碟很少去学校（当然以前去的也不多），由于旷课次数超标，被班导上了一堂很久的思想教育课，还让他写了一篇一千字的检讨书。齐尔写出来的东西震住了班导，每句字数都几乎一样，还押着韵……

　　“你这是写歌还是写检讨呢？”

　　“我……看歌词看多了。”

　　在班导质疑的眼神下，齐尔透露了自己在某公司做歌手的事实。可班导对他嗤之以鼻，笃定他是在为自己旷课找借口。

　　恰好安顺打电话过来跟齐尔确定一些信息，班导在一旁听着。看齐尔严肃认真的表情，他开始有点相信了，毕竟这孩子的声音确实挺干净的。

　　挂了电话，齐尔拿起检讨书，说：“这个不行那我再改改吧。”

　　班导拍拍他的肩，微微笑着说：“不用改了，既然你在工作，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呢？我帮你填个正当理由就好了，学校这边我会帮你顶着，你好好工作，将来别忘了恩师就行。”

　　……齐尔嘴角抽了抽，除了道声谢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得到班导的默许和支持之后，齐尔就有恃无恐了，直到考试前一周才回学校复习。

　　相比齐尔的自由，鬼飞就像拴在磨上的驴似的，只能围着磨盘不停地转啊转，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眼见着鬼飞日渐消瘦，齐尔心疼得要命，每天都故意早早躺在床上装睡，即使很想在鬼飞回来时看他一眼，最后都生生忍住了。鬼飞见他睡着了，也就不叫他了，只是迅速洗完澡，然后倒头就睡。

　　鬼飞不叫醒齐尔，但会从背后抱着他睡，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齐尔的后颈，害得假睡的齐尔气息不稳，心痒难耐，可他还是强行压抑住了暗中升腾的火苗。

　　能让他多睡一小时是一小时，齐尔想。

　　但通常，每天清晨鬼飞都会早早地起来，叫醒齐尔，然后毫不压抑正常生理反应地对他动手动脚……

　　齐尔很无辜，其实晚上他睡得比鬼飞晚，早上却要被鬼飞以“昨天睡那么早，还睡就会变猪”为理由给叫醒。

　　终于，这天早上，齐尔醒了鬼飞还没起来。

　　齐尔看着他的睡脸，有些不忍地推了推他，“阿鬼，该起床了……”

　　鬼飞懒懒地睁了睁眼，看着齐尔微微一笑，才道：“今天休息，不用去。”

　　“嗯？你也今天休息？可真巧了……”

　　鬼飞眯了眯眼，“难道你也今天休息？”

　　“是啊。”齐尔咧嘴笑道，“我们终于可以同时休息了……”

　　鬼飞一把扯下坐着的齐尔，拥着睡到了正午过后。

　　中途齐尔醒来过几次，但每次都被鬼飞抱住，并从低哑的喉咙里吐出一句“再睡一会儿。”，齐尔很轻易就妥协了。最后一次醒来，齐尔是无论如何都再睡不着了。

　　“阿鬼，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今天不在家吃，我带你出去吃。”

　　“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了。”鬼飞一脸神秘的笑了笑。

　　齐尔觉得，鬼飞在密谋什么。

　　鬼飞带齐尔进了一家装修、布置都很有品位的西餐厅。

　　“吃西餐而已，有什么好神秘的。”齐尔手撑着下巴，懒懒地说。

　　鬼飞勾了勾唇，只跟服务生点单，一人一份牛排套餐，两杯红酒。

　　“牛排要几分熟？”

　　“烂熟，熟烂。”齐尔脱口而出，他一向不喜欢吃过生的食物。

　　“八九分吧，谢谢。”鬼飞礼貌地说。

　　等服务生走后，鬼飞才又邪邪笑道，“你第一次进西餐厅吧？”

　　“为什么这么说？”齐尔一脸不服气。

　　“吃过西餐的没人会说烂熟、熟烂的。”

　　齐尔微微侧头，很有气质地说：“我进过很多次西餐厅了。”只不过是在西餐厅打工，专门收盘子，打扫卫生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