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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过往 three 管你一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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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朋友这么爱看现场直播吗?”
“他不是我朋友,一穷亲戚。”
“不怕被发现?”
“他寄宿在我家,一切都得听我的。”
“小霸王,答应我,下次不许擅自来了,这段时间有零花钱吗?”
“当然有,程哥,你过生日准备要什么礼物.....”
接下来的对话迟今安没心情听了,跟做梦一样,脚下轻飘飘的蹲到马路牙子上。
他没带钱,走路回家也不现实,只能等人结束。
迟今安头脑混乱,心脏也有些闷闷的疼,他屏住呼吸,站起身又蹲下,再深深吐出一口气,才慢慢感觉心跳平缓。
等到十二点,他们才赶回家中,站在玄关,迟远盯着他不说话。
迟今安困得脑袋发晕,明白他的意思,“我不说,可以睡觉了吗?”
“算你识相。”迟远说,朝楼上走。
迟今安见他心情似乎很是愉悦,停住脚步问:“你觉得那个人人品怎么样?”
迟远哼声:“反正比你好,我自有我的打算,用不着你管,别真把自己当我哥,你不配。”
他都这么说了,迟今安还能怎么样,躺在软绵绵的床垫上,突然想起酒吧碰到的秦隐。
可他又是怎么进去的?他不是有女朋友吗?有钱人真和电视里演的一样乱吗?
疑问如种子般在心底不断生根发芽,迟今安迷迷糊糊间进入了梦乡。
回到学校后,迟今安泡在学习中,很快将假期的事抛在脑后。
一直到了周日,他在宿舍里做完六套高考卷后,上床补觉,朦朦胧胧间看见门从外面被打开。
秦隐走进屋,衣服上都是雪,刮进屋的寒气让迟今安不由打了个喷嚏,自从上次从迟远家回来后,他的感冒就没好。
秦隐似乎这才发现屋里还有一个人,看着他不说话。
迟今安被盯得有些睡不着,把脸往被子里藏了藏。
“你喜欢好看的东西吗?”秦隐这话问的突然且毫无根据。
迟今安点头。
“为什么?”秦隐问。
冬天开暖气,蒸的人发干,迟今安用力抿着干燥的唇,薄薄的唇瓣变得红润有光泽,秦隐一直在看他,他在短暂的不自然后也看着秦隐。
“康德说过,美是无利害的愉悦,能让人感到满足。”
而人对于美的界定带有主观能动性,迟今安想起学校里好多人对秦隐的评价,觉得他还是很符合大众审美的。
迟今安又盯着上铺的床板,笑着说:“我现在心情就很好啊。”
耳边传来秦隐一声若有似无得轻笑,听他说:“你学习怎么样?”
迟今安谦虚道:“还行。”
“年级多少名?”
“第一。”
屋内陷入了沉默,迟今安想自己是不是有点太骄傲,床边突然遮下一片阴影。
秦隐站在他床边,很认真说:“你当我老师教我学习行吗,迟今安。”
那嗓音低沉有力,每一个字都讲的很实,刻意放缓的声调,不知是不是错觉,迟今安竟觉得有些温柔,自从母亲去世后,他好久没觉得自己的名字讲出来会这么好听。
迟今安觉得自己很理智,按理说一个小少爷想找家教提升成绩,可选性多得很,绝对轮不到他身上。
就算是一时兴起,以时间精力成本而言,迟今安都不应该答应,他的日子已经过得一团糟,哪里还管得了别人。
可也不知道哪根弦断了,他脑袋一热,说:“那你管饭不?”
秦隐挑眉,笑了,这是迟今安第一次正视他的笑。
“不要钱?”
迟今安反应慢了半拍才摇头,“所以管吗?”
“管。”秦隐说,“管你一辈子都行。”
一辈子那可太长了,迟今安想。
之后,迟今安放学后多了一件大事,就是教秦隐学习。
秦隐似乎真的如传言中那般是个玩世不恭的大少爷,书是新的,脑子也是新的,但好在新脑子就是好用,学习能力超强。
最初,迟今安以为秦隐只是一时兴起,可两个星期过去了,秦隐在月考中进步了整整五百名。
之后他才得知秦隐是因为和他父亲吵架打赌,势必要干出点成绩。
而秦隐也确实有一股劲,除了学习,他也会参加一些校园活动,例如运动会篮球比赛,打破了迟今安认为有钱人都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刻板印象。
每次取得成绩,秦隐都会和他分享。
自然而然,他们经常一起出行,一起吃饭,只要在学校里,秦隐也是走到哪将他带到哪,甚至还特意找人换了班,和他在班级角落里当了同桌。
一开始会很不自在,因为有秦隐在地方,往往会成为人潮拥挤区和视线集中地。
迟今安想起一开始转到这个学校时,他也有过被人包围的感觉,可在他当众犯过一次病,甚至差点心脏骤停后,再也没有人接近过他。
所以他总会去观察秦隐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这成了他的习惯,似乎怕因为自己而惹得这位小少爷不开心。
时间长了,在人群之外,他的视线最为明显。
他会为了拉近关系和秦隐开玩笑说他是国宝大熊猫。
秦隐转着笔,带着几分痞笑,毫不谦虚道:“那也是长得最帅的。”
和秦隐呆久了,才知道其实他很爱笑,明媚耀眼,帅气张扬,迟今安会恍惚,然后短暂的转移目光,盯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公立学校不比私立,但凡不是假期,学生都是必须要请假才能出校门,而秦隐就像是有哆啦 A梦的口袋,每次回宿舍都会带来许许多多吃的喝的来投喂迟今安。
因为身体原因,迟今安很挑食,葱姜蒜腥辣重口味刺激性的都不能多吃,秦隐说他娇气,跟个小姑娘似的,迟今安只是喝着枸杞茶闷声道:“我怕死。”
在那以后,外卖盒子变成了保温盒,吃的也都是营养均衡的家常菜,迟今安一问,秦隐就说是家里司机送来的。
大少爷家里有保姆有司机很正常,迟今安对秦隐的成绩越发上心,每次秦隐考好,他吃的越心安理得。
直到有一天迟远找到了他的学校。
那天是周日下午,一般只要不是月假,迟今安都在学校住宿。
他是第一次看见迟远哭的那么不要面子,说程哥要和他分手,不接他电话,不和他见面。
迟今安被冻得手脚发凉,递过去张纸,“分了挺好的,他不是个好人。”
“你胡说!”
迟远暴跳如雷,哭喊着推了他一把,这力气不小,迟今安手脚发麻,没站稳,肩膀撞在树上,疼的皱眉。
迟远瘪着嘴:“我不管,你再去帮我把他叫过来。”
迟今安揉着肩膀,转身就走:“不去。”
“你不去我就告诉我爸妈是你怂恿我,带我去的酒吧!”迟远破罐子破摔:“我告诉他们是你带坏的我,你一辈子都别想再住我家。”
迟今安性子一直温和,不争不抢,因为他知道冲动生气解决不了任何事,可迟远倒打一耙的方式实在让他厌恶。
他头也不回,“随便你。”
“迟今安!”
迟远在身后怒吼着,迟今安全当没听见,他以为这件事能很快翻篇,可还是低估了迟远惹事的能力。
一个星期后,他正在上课,就被班主任告知有人给他请假。
和迟叔叔回家的路上时,迟今安就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刚进了家门,先看见的是迟远躲闪的目光以及站在屋内的三个民警。
一连串急促的高跟鞋声朝他走来,迟今安还未来得及反应,巴掌来的猝不及防,将他打的顿时懵在原地,耳边嗡鸣声阵阵,侧脸火辣辣的疼。
迟婶儿哭骂着,声嘶力竭,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我们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摊上你这么亲戚,欠钱不还不说,竟然还不学好,学着勾引男人!还带坏我儿子,你说,你到底有何居心,你要把我儿子往那种地方带,我就这一个儿子,你还让不让我活了!”
她骂着又要冲上来,被好多人冲上来拦。
场面一片混乱,迟今安手背、脖子都被挠破了,脸色惨白,心脏扑通扑通跳的飞快。
他头晕目眩,后背出汗,冷风灌进衣裳里,冻得他瑟瑟发抖,很快就被轰出了家门。
有几个民警上来问话,迟今安其实已经很难听进去了,他强迫自己震惊,压抑住翻涌情绪,从支离破碎的信息中,勉强得出完整的来龙去脉。
原来迟远被分手后不甘心,混进了酒吧,进去找人没找到,以为是故意躲着他,就和别的服务员起了冲突,想通过大闹一场把人招出来。
可谁料当时那个“程哥”因敲诈罪早已被抓到了警察局。
这一通胡闹下来,反而被人报了警,迟远和“程哥”的事也败露了,迟远一家哭闹着说是要起诉程哥,迟远怕被骂,将这废水全泼到了自己身上。
“我没有。”迟今安说,他眼眶通红,满是倔强,自己没做过的事,他从不会承认:“是迟远自愿的,和我没有半点关系,喜欢男人喜欢女人,都是迟远一个人的事......”
“你胡说!”迟远突然窜出来,将一个围巾扔在他脸上,“这是你丢在酒吧的围巾,是你的,他们都说见过你,你别狡辩了!”
围巾掉在地上,迟今安心里一阵冷意,他抬起头,不管是迟叔叔还是迟婶,亦或者身后不少嚼舌根的人,没有人相信他。
分明只要去问问那个“程哥”,一切都能得到答案,可没人在乎真相。
迟今安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离开迟远家的,他手里攥着迟叔叔给的钱,耳边是迟叔叔失望的语气:“欠的钱我和你爸说,你以后别来了。”
他没打车,而是独自走了小路回去,他脑袋还处于懵逼状态,他该想想到底是哪一环出现错误了,而这个错误成本他是否担负得起。
书包里的老年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电话铃声,迟今安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翻出来接听,秦隐不满的嗓音从听筒中大咧咧传出来,
“你手机是块板砖吗?这么慢才接,我就说给你买一个新的,你还不需要.....我回寝室了,给你带了龙虾,葱姜蒜啥都没有,清淡的。”
迟今安蹲下身,揉着胸口,他反反复复的憋气吐气,可始终无济于事。
电话那头秦隐的的语气已经越来越暴躁,这也是迟今安最近才发现的,虽然很少发火,但秦隐其实很没有耐心。
他张了张嘴,知道不能麻烦任何人,也知道装可怜没有任何作用,可他还是没忍住对着电话说:“秦隐,我胸口疼……”
话音未落,身后猛然出现几道身影,迟今安下意识回头,可后脑勺先一步袭来一股剧烈的撞击,嗡的一声,他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