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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镜灵案:大侦探「电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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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气氛霎时间紧张,有生魂惊疑不定,也有个别摩拳擦掌,随时准备缉拿真凶。
反倒是吕渡,面对谋杀这么大的罪名他不慌不乱还笑出了声,笑了半晌才舍得解释:“我和他们平时基本上面都见不着,说好听点邻里邻居的,说难听点就是陌生人,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怎么会想要他们死?”
“所以不是你想杀他们?” 栾柠半信半疑。
“不是。” 吕渡的态度坦坦荡荡,解释也算能服众。
大梁呼出一口气,心里说不清是失望多还是庆幸多,就听见吕渡又说:
不过有一点你猜得没错,是我接送她出入楼里的。”
玩家们:【?】
解悬稍一思索,猜测道:“你是蛇头。”
“蛇头?”吕渡琢磨了一下还是不明白:“什么意思?”
“你以收取报酬渡人过境为生计。” 神兽低头看向吕渡手边的茶壶:“粗砂提梁紫砂壶,明制,应该也是报酬。”
栾柠难以置信地观察起那个其貌不扬的棕色小茶壶:“这是明代的?那这都算是文物了,你真拿来泡茶喝?”
吕渡不以为意:“我们这又没什么博物馆的,我也没想着卖,就当个玩具。”他说着又往壶里加开水,接着边给大家添茶边介绍:“这是白葛覃,也就是你们应该见过的隔壁白医生送的。
你们看不出来吧,按出生年份算岁数她得有个...四百来岁了。”
就是看不清脸,吕渡也能猜出客人们此时心里的震惊,他像是以此为乐,笑嘻嘻地接着说道:“刚见面的时候她还说的是古文,听得可费劲了,我就大概听懂了她是要逃婚。
我那时候还劝她呢,说这相差几千年的怕她适应不来,但她非要来,既然拿人钱财咱也就没再多劝。没想到她还挺厉害,适应的是真好,几十年下来口音都完全融入现代了。”
自顾自说了一通,吕渡发现也没人想接话,打起圆场:“不好意思啊,多少年身边都没个能说话的人了,平时接待来往客人我也不好和他们多聊天,这一不小心话就多了。”
实则玩家们不是不想说话,大多还是被白医生的“古人身份”震得昏头。
吕渡一口接一口独自品茗:“既然话都说到这了,我也就和你们直说了吧,你们要找的女人确实是我的客人。就刚才,你们来之前几分钟她才走,本来她还跟我打了招呼说还有个伴要一起走,最后也不知怎么的只来了她一个。
你们要是想追她,我先提醒你们一句,她去的地方你们这些外乡人可去不了。”
栾柠提出请求:“过不过得去,您有办法的话,无论如何我们都想见她一面。”
吕渡倾了倾热水瓶身,确保里面的水全数注入茶壶,他盖上壶盖:“这壶让它多泡会。” 他又抬起头:“你们要找她,是怀疑人是她杀的?”
“我们找到了证人。”
“真这么想破这个案子啊。”吕渡眯着眼让目光在侦探团员间游移:“我还真挺好奇外乡人到底长什么样子,还不让看了。”
群众心声:【还是不要太好奇了。】
“行吧。” 吕渡最终还是将视线转回发言人栾柠脸上:“我能帮你们找找她,运气好的话,没准真能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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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吕渡用裤腰上的钥匙链打开主卧门,他推着房门先一步踏入房间,再转身:“请进。”
凡是进入房间的人,第一眼无法不注意到那庞然大物——一台方方正正的巨大电视占据房间内至少三分之二的空间,长宽都是。
“这是电视吗?” 小璐表示怀疑,“怎么只有个屏幕,一个控制按钮都没有?”
大梁也急嚷嚷表达疑惑:“机子顶上那又是个啥?怎么像个螺旋漏斗?”
吕渡信步走到电视旁:“知道什么叫串台吗?串台说白了就是电视收到了不该收到的信号。普通的串台人为可控制不了,但有了我这大彩电!” 他一副家中藏宝的骄傲姿态,昂首挺胸地介绍:
“它顶上的戽斗天线能接收方圆百十里的信号,再随机抓取一部分糅合组成一段新信号,平均每十秒就能整出个新台。”
栾柠听明白了:“您是在故意制造串台?为什么?”
解悬猜测:“为了进一步扩大收取范围。”
“没错!这样我甚至有可能收到上千公里外的频道,做生意嘛,就得广撒网。”
栾柠淡淡评价:“那您业务范围还真是广泛。”
吕渡朝她狡黠一笑,看向解悬:“这小伙子刚才管我叫什么来着?”
“蛇头。”
“对!我的工作就和那蛇头一样的,带人过境。我每天就是浏览这些电影啊电视剧啊节目啥的,里面的人要想我帮忙,会在场景里摆上信物,我看见了就会拉人过来。等见了面、等人家给了报酬再告诉我想去的地儿,我再给开路。”
吕渡稍正色:“话说到这份上,明白你们要求的难点了吧?真不是我不想帮忙。”
栾柠缓缓点头:“这电视生成的信号是随机的,您也控制不了接收的频道。”
“没错。” 吕渡送给她一个大拇指:“找我走道的只有两类人能选精确的目的地。一类是像白葛覃那样想留下的,另一类是像你们要找的那女人那样想在楼里穿梭的,其他的都只能描述个宽泛的目的地。
比如想看动物啊,我能给找个动物纪录片啥的,最多有机会选选欧亚非,要精确到哪片森林我可没辙,人家想去还得看电视台播不播呢!”
他顺手打圈按揉起自己的大眼袋:“其实我就赚个辛苦钱,数百年如一日地看电视、哦以前是看画卷,我眼睛时不时就泛红发疼的。”
“不过我这电视接受范围再广,终归有限度,也就那么...差不多几万种的排列组合方式,我偶尔也能看见一两台重复的,所以既然答应了要帮你们试试,那就试试,说不定你们运气好,真给你们遇见了。”
【几万种!】想想这数字生魂们的脸色也好不了。
吕渡寥寥数语就把事讲得清楚顺便还给自己塑造了一个身负“工伤”的“老实生意人”形象。【除了皮肤,这人整个人都像泥鳅一样滑溜。】栾柠心里都有点佩服了,她由衷道了声谢。
吕渡摆摆手,但还得叮嘱:“成不成真是靠天意了嗷。”
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栾柠也谈不上乐观,只是这时候也没有别的法子了:“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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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所谓的信物,不会是外面摆的白酒吧?” 栾柠看吕渡弯腰忙忙碌碌的身影迸发了灵感。
“聪明!就是那小酒厂居然还投了不少电视广告,连累我有两次拉错了人。哪儿去了呢?” 吕渡嘟嘟囔囔地继续忙。
“可你不是说白医生是从古代来的吗,古代也有这种酒?”
“干这个的不止我一个,同行之间互称‘渡者’,称走道的为‘旅者’,有些人一辈子都在频道间穿梭,渡者的信物对他们来说就像种货币,不仅在互相之间流通,也能交易给外人。
找着了。” 吕渡从皮沙发椅底下抽出块黑砖似的东西。
栾柠看了一眼砖面上琳琅满目的橡胶几何图形,不确定道:“是遥控器?”
“对。” 吕渡对着巨电视按下独占一排的红色圆钮,
“滋、滋——”
电视机屏幕闪烁,左上角显示粗白数字:
「1」
半透明的客厅里面对面站着两个半透明的时装男女,女人满脸愤怒夹杂泪水,男人低着头不敢看她。
“滋...沙沙——”
左右侧家具顶凭空长出两排树影,七八个孩子骑着七八辆自行车“叮铃叮铃”地勇往直前,嬉笑着从男女的身体中间劈过,两方却都浑然不觉。
画面里歇斯底里的质问破开孩童的欢笑声:“你说啊!你说啊!你到底爱不爱我!” 男人沉默不语,任由女人推搡。
“滋、滋——” 满屏雪花,画面转黑后又复明。
「2」
一片漆黑包裹着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画面切近,他的双眼中映出一个红衣身影,那身影长发盖脸,一顿一顿地逼近。男人的表情越来越扭曲,人却一动不动,只有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咔、咔、”声......
“滋、”
画面倏地由四角泛红,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咻——砰砰砰!”
“祝大家过年好!”
“滋、滋——”
「3」
灰白色的卡通兔子坐在餐桌前,它捧着碗麦片,笑嘻嘻地舀起一勺往嘴里送,然后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像是品尝到了绝世美味。
吃完麦片兔子的表情却好像很痛苦,它倒了倒盒子,发现只剩下一颗麦片,它带着麦片去大树边上找小鸟。兔子高举麦片和小鸟推荐,一张嘴口中冒出的却是一大堆污言秽语。
直到兔子闭上了嘴,污言秽语依旧没有停止,小鸟就在一堆脏字中吃下了麦片。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画面切成左右两半,左边小鸟在吃麦片,右边兔子却在吃一盘胡萝卜。
很快兔子吃完胡萝卜就换上背带裤和帽子去上班了,小鸟却还在吃麦片,一颗一颗地吃个不停、不够,它一头扎进麦片堆里,再也不动了。
“滋、滋——”
就这样反反复复看了有几十个复合台,栾柠算是把串台的情况见识了个遍:
有双台叠层的,有只串声音导致对话变成外星语的,有一开始画面稳定忽然扭曲得着了魔似的,产出的“新台”都十分诡异,真能串出个完整节目的少之又少,这几十分钟里都没见着两个。
“方便问下现在几点了吗?” 栾柠问戴着手表的吕渡。
“下午两点半。”
“谢谢。” 栾柠不安地搓了搓发凉的指尖,将视线转回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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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几点了?”
“再两分钟六点了。”
“...好的谢谢。”
“滋、滋——”
「1」
正中圆形烟花旋转绽放,朝八方喷洒银穗。
“灯咚等灯~” 钟声衬着沉稳男声:“万宝鸣石英钟,中国之名钟。” 随之掌声雷动。
“万宝鸣石英钟,富有时代感的钟。”
这回的画面异常稳定,随男声催眠似的娓娓道来,十秒来不及眨眼就要到头,忽地有些细小的杂音传进栾柠的耳朵。杂音不尖锐不明显,却显得夹杂其间的人声轻柔沉闷,或者说是空灵:
“你...在听吗?”
栾柠心里一激灵,没来得及多想,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就是这台!”
吕渡闻言也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就按下了遥控器第二排的方形按钮,画面留存,栾柠得以聆听、
空灵近鬼魅的女声在光滑的墙壁间回荡:
“过来...来啊...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