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妻（女尊）》犹故

10、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菩萨庙

　　转眼间，半月时间已逝，卫灼的伤，也已经无碍。

　　这半个月，卫灼过得并不好，眼下青黑，本就清瘦的身形又消瘦一大圈。

　　他如此，府中所有人都以为是受伤所致，但卫灼心知肚明，与受伤无关。

　　自那日一别，卫灼一闭眼，就是凌霜温柔含笑的眼睛，吃不好也睡不好。

　　卫灼知道这是不对的，所以拼了命地遗忘，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本该忘记的人，不仅没有忘记反倒越发的刻骨铭心。

　　昨晚，他又梦见凌霜了，梦里他们那般缠绵，醒来后却只有自己孤零零一人，那一瞬间卫灼心中是说不出的落差与空虚。

　　想见凌霜的心一天比一天强烈，思念好似一场连绵不绝的暴雨，快要逼疯他。

　　元胡进来时，卫灼正站在窗前看凌霄花，元胡叹息一声，眼中是说不出的心疼，最近一段时间，公子不知怎么了，整个人就如一朵生命将近的花儿，无声无息的在凋零。

　　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公子，今儿的天很好，要不要出去走走？”元胡说的小心翼翼，生怕声音大了会吓到他。

　　卫灼看似在看凌霄花，实际心神早已飞到了远方，神情失魂落魄的，眼底是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忧伤。

　　他回神，虚虚抬眸，阳光不燥微风正好，卫灼才记起，他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刚开始时是因为脚伤不便，后来则是整日念着凌霜没了心情。

　　天的确很好，可卫灼还是兴致缺缺，提不起什么精神，缓缓摇了摇头，拒绝了，“下次吧。”

　　元胡的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公子，你到底怎么了？”
　　“家主和主君都快急出病了。”

　　卫灼愣了一下，想起中午爹来看自己时，眼睛周围确实是红红的，却还笑着问他晚上可有什么想吃的。

　　他当时虽心有疑虑，但没有多想，现在元胡的话点醒了他，是因为他。

　　为人子，却让二老如此为他担心，这是不对的。

　　卫灼垂下了眸，眼中既自责又愧疚，眼皮无声地颤了颤，没有凌霜，也还有很多人爱他，他不该如此消沉。

　　沉默片刻，卫灼改了主意，也许是该出去走走了。
　　“今儿的天确实不错，那便出去走走吧。”

　　元胡瞬间破涕为笑，手忙脚乱的擦着眼泪，“公子，我这就去准备。”
　　话落便急匆匆的跑了出去，生怕慢了一秒，卫灼就会改变主意。

　　——

　　“公子，你看这个好不好看？”元胡手中举着一个竹条编织的小人，眼中难掩兴奋。

　　卫灼侧目，以前很喜欢的小人，现在不仅提不起兴趣，甚至觉得有些无聊，他走神了一秒，小人没变，那是什么变了？

　　卫灼回神，点了一下头，唇角牵强扯出笑容，“好看。”
　　“买下来吧。”

　　元胡付了钱，拿着小人来到他身边，公子明明在笑，可为何他却感受到了不开心，眼中笑意淡了些许，他不解问出声，“公子你不喜欢吗？”
　　“明明以前，你最喜欢了。”

　　卫灼接过，愣愣看着，不知该如何说，以前是喜欢，但现在心里有了更喜欢的，想到凌霜温柔的眉眼，似乎再有趣的东西也变得平凡。

　　可他再喜欢又有什么用呢？卫灼眼中落寞至极，不还是得不到。

　　卫灼垂下眼帘，艰难地勾了勾唇，笑意清浅，眼底是道不尽的苦涩，“你想多了。”

　　是这样吗？元胡有些迷茫，公子还是那个公子，却又有些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

　　时间尚早，卫灼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走了多久，他似有所感地停了下来，抬头，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竟是菩萨庙。
　　竟是与凌霜初见的菩萨庙。

　　卫灼出神抬眸，应该是一直想着凌霜的缘故，才会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这里。

　　脑海中又响起了两道声音，一道让他离开，一道说进去看一眼没事的。

　　卫灼踌躇许久，最终还是遵从了内心最真实的渴望，他想进去看一眼。

　　忘记凌霜的日子太难熬了，他需要些许的力量支撑他走下去。

　　卫灼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元胡来不及说话，他的身影就已远去，发生了上次那样的事，元胡怎放心他一个人，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保持不远不近刚好能看到他的距离。

　　故地重游，卫灼有些紧张，连日来黯淡的眼中重新有了光，站在庙门前，心声无端快了几分，他攥了攥掌心，最后一次，下次一定要忘了凌霜。

　　卫灼推开门，一切如初，慈悲的菩萨像，织网的蜘蛛，以及跪在菩萨身前的青色身影。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雨天。

　　卫灼愣愣出神，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他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忙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

　　手放下，菩萨像前的青色身影犹在，卫灼震惊的睁大了眼睛，竟真是凌霜！

　　凌霜本在虔诚跪拜，细微的开门声惊扰了她，若在以前，她是一定不会理会的，可她曾在这里偶遇过卫灼，所以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忍不住回头望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凌霜听到了自己铮铮的心跳声，错愕在眼中一闪而逝，再度相逢的喜悦席卷全身，仿若久旱逢甘霖。

　　白云寺一别，凌霜日夜难眠，一有时间便会来这里拜菩萨，虽知卫灼出现的可能微乎其微，但心底一直有一个声音，万一呢，万一他又来了呢？

　　好在，念念不忘必有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