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乖孩子计划》执笔落言

51、二（10）

　　“糯糯小朋友，喜欢演戏吗？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喜欢演戏，但不喜欢现在的生活。”

　　一旁人问为什么，小孩沉默了会儿。

　　“爸爸妈妈又生小弟弟了，我得赚钱养他们，要不然他们就不要我了。”

　　稚嫩的话语满是茫然，细细听去，还能听到些哭腔。

　　一段不知从哪流传出来的话语在社交媒体上爆火。

　　牵动无数人的心。

　　糯糯的粉丝更炸了。

　　助理虐待童星，就是糯糯。

　　现在又出这档子事。

　　为什么坏人都逮着糯糯薅，他们糯糯到底得罪谁了。

　　也不知道是谁在帮他，帮糯糯脱离苦海。

　　回到酒店，听到这条音频，桑彪心中五味杂陈。

　　没恢复记忆前，他就知道小孩的存在，也知道小孩在娱乐圈，但他从来没关注过他们一家。

　　因为不在乎，因为嫌弃，他万分嫌弃谷硕，一点不想承认自己跟他有血缘关系这件事。

　　更别提这个和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刚开始恢复记忆的那段时间，情绪占据上风，他一直在逃避，根本没想到这些方面。

　　直到现在，他就像被人锤了脑袋，恍然醒悟。

　　谷硕一直没工作在家，小情人也一直在家，那他们的开销支出从哪来的？

　　但凡仔细想想，都能想到这显而易见的答案。

　　“糯糯...”

　　从他们现在的站位，只能看到小孩毛绒绒的头顶。

　　桑彪刚才在带糯糯看教导课，临时有事走开，小孩仍以同样的坐姿坐在沙发上。

　　暂且不论其他，如今当务之急，是让糯糯的权益得到保护，以及让所有人认清谷硕的丑陋面孔。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桑彪绕着卫卓走开，回到沙发边。

　　“糯糯，平时爸爸妈妈对你怎么样？”

　　糯糯眨眨眼，不明白为什么忽然这样问。

　　但面前的人是谷杓哥哥，他无条件信任的对象，他想了想后，开口回答。

　　“他们是爸爸妈妈。”

　　声音稚嫩，话语却带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成熟。

　　酒店的地段很好，每天晚上都能看到很多人在楼下散步。

　　“糯糯，你要知道，”桑彪带他来到阳台。

　　独属于小孩的稚嫩嗓音围绕在两人耳边，糯糯朝下看，与此同时，桑彪的话在耳边回响。

　　“你还是个孩子，孩子每天需要做的需要想的，仅仅是怎么玩想玩什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开心。”

　　见糯糯好一会儿没说话，桑彪转身折返回客厅。

　　“卫卓，和花姐说，就按照我之前说的来。”

　　见桑彪戴起帽子，卫卓向前一步。

　　“哥？要出去？”

　　“嗯。”

　　桑彪看他一眼。

　　“放心，一会儿就回来。”

　　他说着，拿起钱包。

　　“糯糯，陪我出去一趟。”

　　绷着脸不笑的谷哥真的很吓人，卫卓憋了又憋，还是没敢阻止。

　　只得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

　　“现在打电话给花姐，真的不是要我挨骂么...”

　　卫卓都能想到等下电话接通，自己将会面对何种狂风暴雨。

　　手都摁到屏幕了，他灵机一动忽然想到，为什么一定要打电话，也可以发消息啊！

　　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他打开聊天框，打字发给花姐。

　　信息组织好发过去，他真机智啊，卫卓摁灭手机，迈开步子。

　　刚坐到沙发上，电话铃声响起。

　　是花姐。

　　卫卓深呼吸一口气。

　　内心疯狂祈祷。

　　不要问谷哥不要问谷哥不要问谷哥。

　　做好准备，他颤颤巍巍按下接通键。

　　“喂，花姐。”

　　-

　　桑彪完全不知卫卓的心理历程，这会儿，他刚带糯糯从酒店出来。

　　基本上每次拍戏都要到晚上，即使不到晚上，他们也不会再出门，累了一天，只想在房间好好休息。

　　来了这么久，他们从没有过机会好好感受夜晚。

　　路上的人很多，糯糯还没一下子见过这么多人，他一点点靠近桑彪。

　　“谷杓哥哥...”

　　糯糯话还没说完，桑彪弯下腰。

　　“嘘。”

　　“叫哥哥就好。”

　　“哥哥。”

　　糯糯乖乖开口，配合着放低音量，小声叫他。

　　“我们这是要去哪？”

　　糯糯想起来。

　　和父母相处的时光很少，仅有的那些时光也算不上开心。

　　他其实有些害怕、不喜欢晚上。

　　爸爸妈妈一点都不在乎他，三番两次在夜晚被丢掉。

　　家附近的派出所都认识他了。

　　直到后来，次数再多一些，他记住了路线，每次都是自己回家。

　　“带你去玩。”

　　桑彪朝他眨眨眼，率先朝前走去。

　　不想被丢下，糯糯不情愿，但还是抬脚跟上。

　　桑彪记得上次在小公园，有看到小孩子玩的滑梯。

　　现在时间是九点。

　　有些晚了。

　　希望人少一点。

　　和桑彪期待的一样，越往小公园走，人越少，路上空无一人。

　　两人到器材那边时，最后一批小朋友正在家长的催促下，恋恋不舍离开。

　　桑彪弯下腰。

　　“糯糯看，那些小朋友和你差不多大，还有些比你大比你高的，他们都在这里玩。这些器材就是给小朋友们玩的。”

　　“去吧。”

　　他推推身边小孩。

　　被推着向前一步，但很快，糯糯又转过身来，抱住他的手臂抬头看他，神情犹豫。

　　桑彪蹲下身看他。

　　“怎么了？”

　　糯糯的话很小声，桑彪一开始甚至没听清。

　　“什么？”

　　糯糯又说了一遍。

　　这回桑彪听清了。

　　“哥哥是不是也要把我丢掉？”

　　也要？

　　丢掉？

　　一些记忆涌上心头，桑彪闭闭眼，勉强保持理智。

　　“谷硕那个人渣，丢过你？”

　　哥哥看起来好生气。

　　是因为他吗？

　　糯糯向前，环住面前人的脖子。

　　“哥哥不气，我记得回家的路，他丢不掉我了。”

　　桑彪闭闭眼。

　　即使这样都在安慰他吗？

　　而且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糯糯犹豫了下。

　　“哥哥是不是认识爸爸？对不起，之前爸爸说哥哥坏话。”

　　他一直没敢跟哥哥说。

　　哥哥会不会因此讨厌他。

　　他知道爸爸妈妈都不喜欢他。

　　没关系，他习惯了，但他唯独，唯独不想被哥哥讨厌。

　　一想到哥哥会用讨厌的目光看他，他就觉得心里好难受。

　　难受到要死一样。

　　生活也一下子没了意义。

　　男人许久没说话。

　　糯糯松开手臂，往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没等他完全退出去，桑彪一把抱住他，将他重新抱回怀中。

　　“糯糯不必自责，我没有讨厌你，也不会把你丢下。”

　　谷杓哥哥的怀抱和他预想的一样温暖，糯糯闭上眼睛放下心。

　　真好。

　　-

　　一会儿后，两人都缓和好情绪，桑彪牵着他的手，一起往滑滑梯那边走。

　　一边陪他玩，桑彪一边说。

　　“严格来说，我确实是你哥哥。”

　　糯糯还没玩过滑梯，一下子滑下，飞快的速度，他一下子就爱上了。

　　刺激感让他头皮发麻。

　　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桑彪话语里的意思。

　　“啊？”

　　他呆呆抬头。

　　提起这件事，桑彪本来心情还有些糟糕。

　　见到他这副可爱模样，桑彪心头一松，反而放松下来，带了些恶趣味。

　　“这样说，糯糯还叫对了，再叫一声哥哥听听？”

　　他真的有哥哥？

　　对哦，他姓谷，哥哥也姓谷。

　　糯糯眼睛一点点亮起，对上男人带笑的目光，一下扑上去。

　　“哥哥哥哥哥哥。”

　　-

　　糯糯第一次体会到，原来出来玩是这么开心的一件事情。

　　从没体验过这种开心，脑袋晕乎乎的，被不真实感占据，就像这些设施带给人的快乐。

　　糯糯从没体验过这种开心，觉得刺激又上头。

　　直到上头感退却，稍稍恢复理智，看着坐在他不远处的男人，他迅速回想刚才，些许茫然从心头划过。

　　刚刚他有没有哪做的不好？

　　一直没和哥哥说话，让哥哥看着他玩，哥哥有没有不开心？

　　直至感受到男人温热的体温，和刚才无异的态度。

　　面对男人问怎么了的话语，他摇头，转头指指不远处的跷跷板，表示想玩那个。

　　两人一起过去。

　　桑彪一米八七。

　　对糯糯来说很高的跷跷板只到他的腰。

　　“坐好咯。”

　　桑彪说着，一点点坐下。

　　糯糯哪里是桑彪的对手。

　　再用力往下压，也无法避免自己被翘起。

　　视野一点点抬高，直至最高点。

　　任由糯糯哼着要往下压，桑彪还能拿出手机对着他拍照片。

　　闪光灯忘记关了。

　　光亮刺激到小孩，见他下意识抬手捂脸，桑彪道歉。

　　“啊，抱歉抱歉。”

　　小脸因为用力涨得通红，糯糯气鼓鼓。

　　“哥哥是不是在笑我？”

　　“当然不是。”

　　照片里的糯糯可爱极了。

　　全身上下都在用力，手指关节也是一片粉红。

　　要不是照片，桑彪真的不知道糯糯在这么努力往下摁。

　　“我们相差这么多，我比糯糯厉害是正常的。”

　　糯糯累到几乎要吐舌头，看着桑彪伸手比划的高度，他小小纠结了下，又很快放弃。

　　“哥哥说的对。”

　　见糯糯老实坐着，桑彪不再将他困在上方，一点点松下力道，让人下来。

　　他听到糯糯问。

　　“那我以后也能有这么大力气吗？”

　　桑彪点头。

　　“当然可以。”

　　“只要糯糯每天好好吃饭，好好锻炼，身体健康，说不准力气会比我更大哦。”

　　比哥哥力气更大。

　　被晾在半空这么久，终于能碰到地面，糯糯松了把手，举起胳膊企图挤出肌肉。

　　“那我以后要比哥哥力气更大。”

　　“为什么？”

　　桑彪故作不解。

　　属于小孩的声音回荡在耳边，稚嫩却有力。

　　“我会保护哥哥，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