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乖孩子计划》执笔落言

44、二（3）

　　众所周知，世界上大部分生物的幼崽时期都很可爱。

　　二头身三头身，看着小小一个。

　　更别提糯糯还有一张好面孔。

　　只一会儿，他就被四五个人捏了脸，还得到了很多投喂，怀里抱的满满都是零食。

　　【那人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他的脸，哦，还有那张嘴。】

　　当年他大概就是靠这张脸和嘴，得到华女士的欢心。

　　桑彪冷笑。

　　两人的座位不远，小孩不可避免出现在桑彪的余光里。

　　乖巧的小孩很讨人喜欢，两个化妆师手上动作不停，嘴巴也没停，一直在逗糯糯。

　　小孩声如其名，说话声音糯极了，他说话慢慢的。无论他问什么问题，他都会先想一想，然后开口回答。

　　一本正经的模样把两个小姐姐被萌的不行，一直在笑。

　　桑彪闭眼假寐，没参与她们的对话。

　　妆卸完，简单上一层隔离，桑彪的妆容结束，桑彪从座位上站起，扫了眼边上的椅子。

　　小孩刚才被带去化妆间换衣服，座位上是空的，桑彪不动神色收回目光，往明文靖的方向走去。

　　明文靖已经坐回位置上小马扎，桑彪一手剧本一手小马扎，坐到明文靖身边。

　　明文靖有讲戏的习惯，每场戏开拍之前都会和当场的演员讲戏。

　　意识到有人来，明文靖抬起头。

　　“小谷啊，”打量他一番，确认这个造型可以，明文靖往后移了移小马扎，“我们稍微等一下，等糯糯过来一起。”

　　不一会儿，糯糯过来了，三个小马扎围坐一圈。

　　桑彪朝后瞥了眼。

　　照顾糯糯的男人不知跑哪去了，先前化妆的时候就没看到他人，这会儿也不在。

　　这么小的孩子。

　　像他之前，根本不会让这么小的孩子离开自己的视线...

　　多危险啊。

　　人都到齐，明文靖开始讲话。

　　这场戏简单也不简单，简单是因为台词很少，不简单也是因为台词很少。

　　演员需要通过无声的动作和神态表达出情绪。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明文靖说完，给两人几分钟缓和的时间，他喝了口水。

　　见两人抬头看他，坐好准备的样子，他拍拍手。

　　“来吧。”

　　这场戏不简单，尤其是糯糯，对小孩来说，这种戏是最难的。

　　明文靖很好奇这个有灵性的小孩演这场戏会演成什么样子。

　　他也已经做好了拍十几遍的心里准备。

　　王柏是出来调查的，没想到遇到这么大的暴雨。

　　大雨打在身上，周围没有地方可以遮雨，他只得一直往前跑，寻找可以落脚的地方。

　　这一片不安全，属于城中村，不远处还有一个很大的垃圾场。

　　大雨打湿了衬衫，凉气不停往体内钻，王柏脚步不停，一路上，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身为警察，照理来说他该是坚定的唯物主义。

　　可这样的情况...

　　王柏一边跑着，时不时转头看向身后。大雨遮挡了视野，眼睛几乎都要睁不开。

　　是错觉吗？

　　他总觉得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外，背后还有其他脚步声。是有人在跟着他吗？

　　想到最近在调查的案件，死状惨烈的照片在脑海中一张张闪过，王柏咬着牙，加快朝前跑的步伐。

　　城中村地形复杂，来之前，王柏特意看了这里的地图，记了一部分，但雨太大了，看不清路，找不到关键标志，跑着跑着，他迷了路。

　　不知绊到什么，身体失去控制，眼见就要跌倒在地。情急之下，他只来得及护住脑袋。

　　手臂大概率擦伤了，传来阵阵抽痛，王柏捂着手臂爬起身，环顾四周。

　　是错觉吗？

　　他刚才好像听到了闷哼声。

　　这么大的雨天，外面有人？

　　王柏抹把脸，半眯着眼朝刚才摔倒的地方摸索。

　　指腹触探到些许温热，不等王柏反应，疼痛传来。

　　“啊。”

　　他猛地抽回手。

　　大拇指指尖是一个深深的牙印，隐隐渗血。

　　真狠啊。

　　王柏再次伸手。

　　雨很猛，但持续的不久，天空很快放了晴。

　　王柏甩甩头发，拽拽湿透的衬衫后，将怀中小孩抱起，大步往外走。

　　小孩身上的衣服几乎成破布，全身看不到一块好肉，闭着眼，神志不清。

　　刚才把王柏绊倒的就是他。

　　为了逮他，王柏被咬了好几口，直到现在，其中几个手指头还隐隐作痛。

　　“卡！”

　　随着明文靖出声，桑彪放开小孩，甩甩头发后站起身。

　　众人纷纷从戏中醒悟。

　　心中不由自主升起感慨。

　　演的真好啊。

　　湿透的白衬衫早已没有遮挡的作用，接过卫卓递来的浴巾披到身上，听到是明文靖的招呼声，他擦擦头发，率先朝那边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明文靖跟前，只见他看着小孩，乐呵呵的，几乎合不拢嘴。

　　明文靖向来赏罚分明。

　　再加上这段戏本来就不简单，两人的表演完全超乎他的预期。

　　他微微退后，示意两人看刚才的表演。

　　“糯糯，眼神要再狠一点，王天早熟，清楚知道他只有强势够狠，才不会受到欺负。”

　　王天，就是戏里小孩的名字。

　　老爸坐牢老妈没工作，天天出去喝酒玩乐，家里还有个不能行走的爷爷。

　　他无人能依，只能靠自己。

　　糯糯想了下。

　　“对，就是这样。”

　　看着糯糯露出的表情，明文靖拍手叫绝。

　　一点就通的演员教起来是什么感受？

　　明文靖觉得自己有答题权。

　　超有成就感，太爽了。

　　耳边是明文靖在跟副导夸小孩，桑彪环顾四周。

　　湿衣服紧贴皮肤，一阵凉意传来，他抓紧毛巾，包裹更甚。

　　照顾小孩的男人不知道去哪了，明文靖刚才拉他们复盘的时候，小孩就穿着湿透的衣服站着，瑟瑟发抖。

　　环顾一圈都没找到，桑彪没了耐心。

　　“卫卓。”

　　卫卓立马凑过来。

　　“谷哥？”

　　桑彪低声朝他叮嘱几句。

　　卫卓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应声去了。

　　稍作休息，他们要继续拍摄了。

　　明文靖环顾一圈，试图找人，但怎么找都只看到了在不远处坐着的桑彪。

　　“小谷，看到糯糯没？”

　　桑彪放下剧本，摇头反问。

　　“他不在？”

　　“没看到啊。”

　　环顾一圈，确认摄影棚里确实没有那个小身影，明文靖吆喝着让工作人员四散开来找小孩。

　　糯糯这么乖，应该不会乱跑才是。好好的怎么忽然不见了？明明刚才还在的。

　　别是被人拐走丢了吧？

　　“不好了，糯糯好像生病了。”

　　混乱间，一个工作人员抱着糯糯跑进来。

　　“我在厕所找到他的，他好像吐了。”

　　“什么？！怎么会吐了。”

　　“谁和糯糯一起来的？助理呢？他的助理。”

　　众人看看彼此，纷纷摇头。

　　他们只隐约记得好像是个男人，没交流也见的不多，就是名字都不清楚。

　　才来拍戏第一天就出这样的事情。

　　明文靖揉揉脑袋，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安排副导带小孩去医院，他拿起手机。

　　“他父母电话多少？”

　　这时，又一个工作人员穿过人群走到明文靖身边，低言跟他说了什么，与此同时，卫卓回来，低言在桑彪耳边说了几句。

　　听完他的话，明文靖面露厌恶。

　　“监控都拍下来了吗？”

　　工作人员点头。

　　“把录像保存下来，发我一份。”

　　医院离剧组不算远，二十分钟后，副导打来电话。

　　小孩吃了过敏的食物，所以吐了。

　　知晓问题不是太大，明文靖松了口气。

　　等挂断电话，他又觉得荒唐。

　　糯糯没有签公司或者工作室，拍什么戏都是父母选的，父母不知道孩子吃什么过敏吗？

　　想到这里，明文靖招呼负责联系的工作人员。

　　“把糯糯生病的消息告诉他父母。”

　　解决完突发情况，也确认了糯糯没什么大问题，明文靖招呼众人继续开拍。

　　十五分钟后，场景搭好，桑彪换好衣服，准备开拍。

　　临开拍前，桑彪被盯着喝了一包感冒冲剂。

　　明文靖亲自盯的。

　　边看桑彪喝，他嘴里还在念叨，不能再有人生病，不能耽误拍摄进度什么的。

　　明文靖的话一字不落落入耳中，桑彪哭笑不得。

　　-

　　晚上，糯糯回来了。

　　身旁跟的人换了一个。

　　看着比白天的那个正经。

　　糯糯神色恹恹跟在男人身后。

　　“回来了？”

　　听到糯糯的名字，明文靖直起身朝外探头。

　　看到糯糯，他皱眉。

　　“怎么不好好休息，这么早回来做什么？”

　　照顾糯糯的男人露出不好意思的笑。

　　“抱歉明导，糯糯耽误拍戏进度了，医生检查说没什么问题了，所以我们就直接回来了。”

　　男人大刺刺站在明文靖面前，把糯糯遮了个完全。

　　职业使然，明文靖下意识打量他几眼，随后不甚在意移开目光。

　　“今天没什么要糯糯拍的，还有精神的话，坐旁边看看吧。”

　　看别人拍戏也是一种学习过程。

　　碰到有灵性的演员，明文靖也愿意指导一二。

　　男人给糯糯搬来一把小椅子，糯糯坐在上面，神情专注看向前方。

　　不少工作人员注意到糯糯不太好看的脸色，在他身边蹲下，询问情况。

　　桑彪看到，小孩一直在摇头。

　　关心的人去了一个又一个，桑彪始终坐在小马扎上没动，头都没抬一下，认真看着剧本，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只有系统知道，桑彪已经三分钟没翻页了。

　　【宿主，你不过去吗？】

　　系统出声提醒。

　　桑彪回过神。

　　【我为什么要去？】

　　谷硕的孩子，又不是他的孩子。

　　【我当年可是因为这小孩打断过那人渣的腿。】

　　桑彪打心底觉得，这种人渣带不出来什么好孩子。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系统迟疑。

　　【宿主你...】

　　桑彪一挑眉，态度大方坦荡。

　　【我就是迁怒，如何？】

　　今天之前，他没前世的记忆，只是谷杓。

　　不知道自己来这个世界是为了做任务，他只是在好好生活。

　　恢复记忆，这一世之前发生的一切，就一定要毫不在意吗？

　　他是桑彪，是桑杓，也是谷杓。

　　谷硕给他带来的伤害是真的，是他亲身经历的。他做不到忘掉过往，忘掉那人渣做的那些事情。

　　他无法阻止自己对小孩产生迁怒心理。

　　系统好一会儿没说话。

　　就在桑彪以为它不会出声时。

　　【宿主要是决定好了，可以选择放弃这个世界的任务。】

　　桑彪眼眸闪了闪。

　　这是个让他有些意外的回答。

　　【放弃的话，我会得到什么惩罚？】

　　【不会有惩罚。】

　　桑彪有些意外。

　　【噢？这么大方。】

　　【任务向来秉承自愿原则，不会逼迫宿主做任务。】

　　【那还挺好。】

　　桑彪抖抖手中的纸，笑了笑，没再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