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乖孩子计划》执笔落言

41、一（41）

　　说不带桑煦回去，就真的不回去。

　　工作有人分担，多了不少时间休息，也有更多时间和桑煦相处，桑彪
　　乐得清闲。

　　不必每半个月带桑煦回老宅一次，就代表他有很多时间带桑煦出去玩。

　　两个月后，桑彪收到了桑文柏的电话。

　　“臭小子，还不回来？”

　　桑彪和桑煦正在草坪上踢球，闻言故作惊讶。

　　“什么，爸？”

　　“哼。”

　　背景音里，是柏佳玫的声音，叫他好好说话。

　　桑文柏不情不愿。

　　“我老了，公司只需要一个老总。”

　　见桑煦不明所以跑过来，桑彪揉揉他的脑袋。

　　“别啊，老爸老当益壮，正是适合打拼的年纪。”

　　“去你的、”

　　桑文柏还是没忍住爆了粗口。

　　桑彪笑得手机都要拿不住。

　　低头见桑煦正看着自己，桑彪蹲下身。

　　“外公说他要回来上班，这两个月在逐渐分摊工作给他。”

　　坚持的比他想象的要久。

　　桑彪面露可惜。

　　“要是真不用管公司，我就可以好好陪芝芝了。”

　　他怎会不懂桑文柏的想法，就是懂，才有恃无恐。

　　他的存款多到用不完，别提养一个桑煦，上不上班，完全看他心情。

　　也就是他是个负责的性子，每天都去上班，处理事情。

　　桑彪带他一起去捡球。

　　“芝芝放心，外婆外公再也不会对你说那些话了。”

　　放权，也意味着退让和妥协，两人不会再插手桑彪的事情。

　　虽然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情，桑彪还是心情愉悦。

　　“走，芝芝，我们继续踢球。”

　　就在他站起来之际，许久没出声的系统忽然传来提示音。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进度：97%。】

　　还没到百分百，为什么？

　　看着桑煦朝前小跑的身影，桑彪皱了皱眉。

　　“爸爸——”

　　不远方传来桑煦的声音，桑彪收回思绪，将球踢过去。

　　-

　　家里有一个卡通墙贴画，用的是桑煦最喜欢的某羊羊。

　　相比幼儿园时的身高，六岁的桑煦长高了不少。

　　有自己的玩具房，客厅里却还是会出现他的玩具。

　　桑彪见到一次说一次，桑煦吐吐舌头，乖巧说下次不会了，没过几天，玩具还是会出现在客厅里。

　　不过这在桑彪看来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小孩子健忘，桑彪也不会过分训斥。

　　暑假，桑煦过完六岁生日，距离原本世界所说的七岁死劫进了一步。

　　这些年，任务进度一直卡在99%，不肯往前近。

　　桑彪不解，但好在也不急，且完全适应了带孩子的生活。

　　今年桑煦就要上小学了。

　　按照桑琳的吩咐，八月中，桑彪将第二封信交给了桑煦。

　　收到第一封信时，桑煦还不识字，是桑彪念给他听的。

　　第二封信，桑煦仍有不认识的字，桑彪的本意是不掺和进去，但桑煦还是表示要他读，桑彪于是又参与进来，给桑煦读信。

　　他这段时间有些睡不好。

　　【系统，桑煦的生活和之前完全不一样，死劫...】

　　【宿主，照理来说是如此，但死劫之所以被称为死劫，就是因为它的不可撼动性大，宿主还是小心为上。】

　　桑彪沉默。

　　【我知道了。】

　　-

　　开学第一天。桑彪本来说要亲自带桑煦去报道，却因为临时有个会，不得不提早去公司。

　　脱离幼儿时期的婴儿肥，桑煦手脚抽长。

　　虽然不开心，但见男人匆忙的模样，他还是很好将失落掩下，乖乖告别。

　　桑彪都走到房门口了，见他这幅乖巧的样子，大步走回来亲亲他的脸。

　　“爸爸答应芝芝，晚上一定亲自来接芝芝。”

　　芝芝眼神亮了几分，举起手和他碰拳。

　　“好，爸爸要说话算话。”

　　忙活大半天，事情总算都处理完。

　　手机闹钟响起。

　　桑彪拿起包往办公室外走，顺便将今天就要，但他来不及处理的文件都带走。

　　“我要去接芝芝，晚一点你来取一趟，走了。”

　　被同学欺负的事情只出现过一次，但桑彪却一直记在心中。

　　在挑选小学时，纠结再三，他还是选择了国际学校。

　　国内高考太苦，他不打算让桑煦参加，直接出国留学可能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这种情况下，国际学校会更适合桑煦。

　　桑煦在一（一）班。

　　到达学校门口，距离放学还剩两分钟，桑彪停好车，几步走到学校门口附近，确保桑煦从学校出来，能第一时间看到他。

　　等下放学，他们还要去趟医院。

　　桑煦好的差不多后，他们去复诊的频率已经从一个月一次，三个月一次，六个月一次，改为如今的一年一次。

　　能读国际学校的，家里非富即贵。

　　桑彪站在原地没一会儿，就被认出身份，几个家长试探性凑过来。

　　桑家那点事，谁不知道。

　　倒是那小孩，没人知道他居然这样得桑家老板重视，居然亲自来接。

　　“有空就来接接，多和孩子培养培养感情也是好的。”

　　几人应和。

　　“桑先生说的是。”

　　几人话语间，学校放学，人流涌出。

　　他们还没说几句话，一个小炮弹扑到桑彪怀中。

　　“爸爸！”

　　“怎么跑着出来，满头汗。”

　　男人动作熟稔抱起小孩，嘴上是抱怨，手上却熟练拿起帕子为其擦汗。

　　“想快点见到爸爸嘛。”

　　“看我有没有骗人是不是？”

　　桑彪说着，揉揉他的脑袋。

　　“我们就先离开了，芝芝，和叔叔阿姨说再见。”

　　小孩闻言转头看他们，顶着和男人如出一辙的脸，乖乖和他们说再见。

　　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途中，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小孩还伸手去捏男人的脸。

　　男人丝毫不介意不说，还笑着将脸凑过去，让小孩更好捏。

　　一看便知的亲昵，宛如亲父子。

　　还有小孩刚才叫的分明是爸爸。

　　“这从小养到大，说是亲父子也毫不为过。”

　　“我要是有和我长这么像的孩子，我肯定也宠。”

　　女人的话语刚出，遭到一旁人的嘲笑。

　　“和你像有什么用，得和你家那位像，得到他的喜爱才是。”

　　女人扯扯嘴角，没再应声。

　　桑彪两人离开得早，没听到她们的对话。

　　桑煦熟练爬到后座坐好，将书包放到旁边。

　　碰到塑料袋，他将其拿起来，见里面是面包，他将其拿起，扒着副驾驶座。

　　“爸爸，这是买给我的吗？”

　　桑彪从后视镜看他一眼。

　　“是，要是饿了就吃点垫垫肚子。”

　　不直接回家，先去医院，就代表着往常每天下午都有的小点心吃不到了。

　　作为补偿，桑彪给他买了面包。

　　桑煦于是打开袋子，自己边吃着，时不时还喂桑彪一口。

　　等到医院，一长条面包一口不剩。

　　时间尚早，桑彪没着急带他上去，而是先来到贩卖机前。

　　“要喝什么？”

　　桑彪没选咖啡，桑煦没选可乐。

　　两人最近相约着一起调整饮食，拒绝饮料。

　　“牛奶么？”

　　桑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好啊，”他说着，摁两次牛奶的按键。“牛奶对身体好，爸爸和我一起喝。”

　　调皮的后果是头发被揉成鸡窝。

　　桑煦一手拿着牛奶，一手整理发型，抬头看向面前人。

　　“爸爸，你把我发型都弄乱了。”

　　桑煦不满嘟囔。

　　没错过他的话，桑彪好笑看他。

　　“不弄乱怎么叫惩罚？”

　　桑彪手中也拿了一瓶牛奶，里面牛奶已经少了一半。

　　轻车熟路来到叶焕然办公室前。

　　看着办公室里的叶焕然，桑彪朝他点头。

　　“芝芝，你和叶医生先聊，爸爸在外面等你们。”

　　得到桑煦的应声，桑彪关上门，在椅子前坐下。

　　这次只是例行复查，桑煦的状态这几年很稳定，没有什么大变动，桑彪并不担心。

　　在椅子上坐了会儿，觉得无聊，他起身来到走廊尽头的窗前。

　　这是x市第一综合医院，每天有数以千计来来往往的病人。

　　救护车一辆又一辆的驶入驶出。

　　心理室不在主楼，在副楼三楼，不算高，距离也挺近，能清晰看到主楼大门口的场景。

　　站在窗前没一会儿，来来往往的救护车便高达七八辆，络绎不绝的病人被推入主楼。

　　桑彪看了会儿，正要收回目光，忽的，被一句话吸引了注意力。

　　“病人姓名杨至宝，12岁，溺水被捞出，在救护车上抢救过来，呼吸微弱。”

　　杨至宝？

　　桑彪挑了下眉。

　　优秀的视力让他能清晰看到担架上小孩的模样和身形。

　　这么胖。

　　还有陪同过来的那个男人...

　　只顷刻间，桑彪就确定了这人的身份。

　　没等桑彪想太多，男人哭嚎的声音传来。

　　在求医护人员一定要救救他儿子，说有人把他儿子推下水，路过没一个人愿意救他，这才会耽误这么长时间。

　　男人真情流露，眼见就要跪下，几名医生护士连忙将他扶起。

　　目送杨至宝被推入主楼，桑彪面露若有所思。

　　说起来，自从将桑煦的抚养权要到手后，他就没怎么关注过杨家那些人的情况。

　　任务进度卡在99%好多年了，会不会就是和他们有关？

　　思考间，桑彪往回走。

　　恰好办公室的门打开，桑煦朝外探头。

　　“爸爸？”

　　桑彪回过神。

　　“来了。”

　　照理来说，两人谈话，桑煦还是要进入里面的房间的，但这次，桑彪进办公室了，桑煦还在外面坐着。

　　桑彪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叶焕然。

　　见叶焕然不为所动，他转头看桑煦。

　　“芝芝要不要到里面玩一会儿？许久没来，看看叶医生往里面添了什么玩具？”

　　桑煦还没说话，叶焕然面露好笑，率先开了口。

　　“桑先生，我们芝芝也是上一年级的小大人了，今天的谈话，他可以听一听。”

　　桑煦仰头，嘴巴噘好高。

　　“叶姐姐都说了我可以不用进去，爸爸你还非要我进去，哼。”

　　谁知道这俩人什么时候串和在一起的，面对两人的步步紧逼，桑彪好脾气做出退让、

　　“好好，芝芝是大孩子了，可以听一听自己现在的状况。”

　　和桑煦相处许久，不说很了解，叶焕然对他也是较为了解。

　　挑选好的方面一通夸，桑煦很快坐不住，说要去看一看玩具房里有没有添什么新玩具。

　　两人站在玻璃前看着桑煦。

　　叶焕然画风一转。

　　“能看得出来，桑先生将芝芝照顾的很好，他不再腼腆敏感，开始愿意主动表达，和人沟通，包括桑先生发给我的视频里，他能勇敢站在小舞台上表演，这都是进步的表现。”

　　孩子的状态和生长环境多多少少有着直接或间接的关系。

　　桑彪，一个时不时可以在电视上看到的男人，没人比叶焕然更了解，他在孩子身上到底花了多少心思和精力。

　　叶焕然伸出手。

　　“恭喜你，桑先生，通过了好家长的测试，等级鉴定为优秀，下次过来复查是两年后，我们到时候再约。”

　　两人手牵手往外走，桑煦晃着牛奶，不满嘟囔。

　　“叶医生就会骗人的，还说里面多了新玩具，我看还是之前那些，一点都没变。”

　　他说着，转头看桑彪。

　　“你们刚才还聊了什么？”

　　桑彪收回往主楼看的目光，揉揉桑煦的脑袋。

　　“叶医生说，下次再见是两年后。”

　　要保护小孩子脆弱的内心，但无需忌讳看医。

　　桑煦一开始不知道，但来医院多了，肯定会心生好奇。

　　他问了，所以桑彪说了。

　　桑煦也就知道，自己每次来见叶医生，就是在看病。

　　见桑彪这样说，桑煦开心起来。

　　“芝芝是不是好了？不生病了？”

　　桑彪笑着应声。

　　“是啊，桑煦好了，是个健康孩子，以后会一帆风顺。”

　　健康，开心，是桑彪对他的唯一期待。

　　停车场在靠近主楼那侧，和桑煦一起往停车场走，说说笑笑，才走过主楼，耳边忽然爆发巨大的哭声。

　　余光注意到那人的模样，见桑煦好奇扭头，桑彪抬起手。

　　“芝芝，你的牛奶洒了。”

　　桑煦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回来，不再注意身后。

　　“啊，怎么洒了，我明明把盖子拧好了的。”

　　“这种牛奶盖子就是不好拧。”

　　两人站在边上，桑煦将牛奶拿高，重新拧瓶盖，桑彪呈保护站姿站在他周围，余光看着主楼那边。

　　杨二跪在地上失声痛哭，病床上的人被白布遮盖。

　　死了。

　　杨至宝死了。

　　【叮咚，任务进度：100%。】

　　桑彪皱眉，不解，正要询问，忽的想起什么，他问。

　　【系统，原先的发展里，桑煦死于哪天？】

　　【今天。】

　　桑彪呼吸微微一窒。

　　果然。

　　眼前是活生生的桑煦，桑彪话语艰难。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连假设桑煦去世这种事情都无法接受。

　　【系统，桑煦原本的死因，是不是因为杨至宝？】

　　【是。】

　　【杨至宝话语蛊惑他，跳河自杀，因无人施救死亡。】

　　“好啦！”

　　耳边是桑煦轻快的话语，桑彪将他抱起，塞入怀中，大步朝前走。

　　没一会儿，两人便和主楼拉开距离。

　　总算被放下，桑煦小脸憋得通红。

　　他深呼吸一口气，拉住桑彪。

　　“爸爸，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事。”

　　桑彪自然不会将这些糟心事和他说。

　　他巴不得桑煦把那些不好的回忆全都忘掉。

　　摸摸桑煦有些泛红的小脸，不好意思笑了笑。

　　“前天趁你睡觉，我看了个医院的恐怖片。”

　　桑煦不满。

　　“爸爸！又背着我偷偷看恐怖片，我也要看！”

　　车子驶出车位，伴随着欢声笑语。

　　“那可不行，芝芝忘记了？你上次看恐怖片，晚上睡觉的时候...唔唔。”

　　没等桑彪把话语说完，嘴巴被人堵住。

　　桑煦站在驾驶座后，面无表情和后视镜里的桑彪对视，话语不由分说。

　　“不行，爸爸，你明明也很害怕，要不一起看要不都别看。”

　　对视间，都不退让。

　　好一会儿，桑彪率先退让。

　　“好吧，那我们后天看。”

　　后天星期五。

　　和桑煦看肯定不能大晚上看，就下午好了，下午桑煦放学回家的时候。

　　得到满意的回答，桑煦收回手，坐回副驾驶背后的座位，看着正在开车的男人。

　　聪明如他，怎么会不知道爸爸想隐瞒什么。

　　早在看到那身影的第一秒，他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杨至宝。

　　他幼年时期的噩梦。

　　今日不同以往，如今想起来他，桑煦只觉得好笑无比，只不过是一个蠢蛋而已。

　　也就只能欺负他那么小的孩子了。

　　但爸爸既然不想他们遇上，他就装作不知道。

　　他是大孩子了，也要宠着爸爸。

　　爸爸也要健健康康的，一直陪在他身边。

　　这样他就会是一直有爸爸的，最幸福的小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