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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日记与日记 文清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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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下午,空气混杂着青草的味道,云薄薄一片,像刚切成格子的炒酸奶。我抬头看得入迷,右腿却撞进另一个人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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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8日14:27。
      早上九点的组会开到现在,烦。
      两小时没拿的外卖被偷了,没被偷也冰了,烦。
      出门吃饭遇上个不看路的,烦。
      总体而言,今天烦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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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被棒球帽挡住半张脸,但阴影下的嘴唇微微泛白。向下撇的,不高兴的,莫名令人想起蒙着雾气的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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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说对不起,光瞪着双眼睛傻乎乎地盯着人看,哑巴又没礼貌。
      另外,我想了两年也没明白,这人怎么那么多莫名?
      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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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两年过去,柯焰已经习惯了时不时有只呆瓜滚到脚边的生活,她还是烦,可是烦又能怎样呢?

      熬着呗,她最烦的读研马上也熬过去了。

      未来呢?死了挺好,活着也行。

      手机震动一声,呆瓜又来了。

      【饿龙咆哮】:柯柯!下午有空吗?我好想吃火锅[委屈]

      柯焰还真有空。她刚开题答辩完,被专家从理论缺陷骂到实验设计,连语病都抠出来念叨十分钟。

      等她木着脸走回座位,博士学姐带着茶点水果匆匆赶来,后面的环节就一片祥和。

      柯焰只是运气差,抽签抽到第一个,又恰好专家有事,答辩临时提前,一切都匆匆忙忙。

      完美概括柯焰的人生,很忙,又运气差,忙了不如不忙。

      她把厚厚一沓开题报告和实验数据丢进书柜最深处,突然觉得文清挺顺眼。

      不喜欢就皱皱眉头,嘴上说着难吃、再也不来,转头又为了一碗免费豆花给店家写好评。

      写完好评人就开心了,又瞪着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你说话,表情肌肉十分发达,可以做实验样本。

      人怎么能一直这么开心呢?

      名字带焰却一点不阳光热情、只想一把火把世界全烧了的柯焰十分不理解。

      但看着那张知名导演一手小金人一口汉堡包的头像,柯焰饿了。

      人饿了就要吃饭,刚好文清发来邀请,那就一起吃。很合理。

      她绝对不是巴浦洛夫的狗,文清摆摆手她就流口水,她心智不健康但健全,不会干出那么没逻辑的事。

      【ky】:去。哪家?几点?

      对方立刻显示正在输入中,像是一直在等,柯焰感觉鼻子里的气通了。

      【饿龙咆哮】:QAQ没想好,要不我们走走看看?

      没想好、都可以、再说吧、好像行、没事啦、到时候看。柯焰最讨厌人说这几句话,她还没喘两口气,鼻子又塞上了。

      【ky】:随你。

      【饿龙咆哮】:好耶!等我化好妆就走!

      好样的,又不约时间地点。“化好妆”,是到眉毛了还是没开始化?今天化淡妆还是浓妆?化到一半会不会觉得饿先泡一碗土豆泥?那衣服换好了吗?化完会不会觉得和衣服风格不搭卸了重化?会不会把包翻遍了也找不到散粉只能现借?

      柯焰烦透了,垫了包压缩饼干,把【饿龙咆哮】调成特别提示音,上床睡觉。

      一个半小时后,柯焰迷迷糊糊醒来,特别提示音恰好响起。

      她最近睡也睡不好,一闭眼就是数据分析,一做梦就是被专家追着骂。

      【饿龙咆哮】:我好啦~去楼下等你还是到校门口[星星眼]

      柯焰爱做选择题,在答题框填上校门口,就把噩梦抛到脑后。

      -

      现在又是11月8日14:27,不多不少,柯焰和文清遇见整整两年了。

      文清不记得这些,她只记得柯焰那天戴着灰色棒球帽,心情不好,但酷酷的很好看,让她忍不住要联系方式。

      果然,蓝白色小鸭子跑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诶?你今天帽子上贴的WYH,我们第一次遇见好像也是,你说是什么意思来着?”

      “晚一会儿。”

      其实是Wish You Hell,但柯焰不准备跟文清说实话,也没有想让文清下地狱的意思。嗯,文清一定是去天堂的。

      也不对,文清是中国人,不许去地府,可以当神仙。文清当神仙一定很招人喜欢,她会认认真真给每个人实现愿望,最后贡品丰富香火又多,会很幸福的。

      “对哦,我当时还觉得好巧,我也超喜欢说晚一会儿。”嘴角带起两颗梨涡,文清现在也很幸福。

      文清的脸很奇妙,五官又大又集中,两颊浅浅点缀几行雀斑,微笑的时候露出梨涡,大笑的时候又有酒窝,让人觉得怎么也看不够。

      不像柯焰的脸,白白一张纸上被五官锋利划开几个口子,多看一眼都嫌。所以她很少照镜子。

      文清牵起她的左手,袖口羽毛轻轻扫过她手背,痒痒的,可是手不会下意识躲开,大脑也觉得不必阻止。

      她们走出校园,穿过街道,搭上公交,步入楼宇。两个人的手一直紧握着,没有松开。

      文清很喜欢肢体接触,她觉得再厚的衣服都不如人的皮肤温暖。那是一种心理上的,整日裸露在外的皮肤——人体最大器官,遇见同类的温暖。

      柯焰很讨厌肢体接触,但被文清牵多抱多了就养成习惯,再也改不过来。

      到商圈,文清照例先点杯奶茶,等餐的时候坐在角落给柯焰看手机,“我查了日记,今天刚好是我们认识两周年诶,不然直接去那天吃的茶餐厅好了。”

      火锅变粤菜,柯焰没太意外,毕竟她本来就想今天吃这个。

      奶茶一好,文清又挎着柯焰,半边身子贴在她身上,也不看路,就乖乖跟着人走。

      柯焰一直想试试,是不是她偷偷绕三圈路,文清也不会发现。毕竟文清还是个路痴。

      奶茶店又出了新品,文清兴奋地尝鲜,却尝出一脸菜色,“难喝死了,到底是谁在研发新品,写论文想不出创新点的大学生吗?”

      柯焰胸口忽然中了一枪,紧接着手里又一凉——文清不开心,她也被牵连。

      凭什么?

      这点事情柯焰自己会做,她把手和奶茶一起抢过来,面不改色喝掉疑似生菜汁的不明液体,又面不改色把手伸进文清指缝。

      麻烦被解决,文清的烦躁一扫而光,兴致来了,把整个商场边吃边逛全,才肯去吃正餐。

      -

      茶餐厅,文清顶着服务员的目光,往港式奶茶里倒糖。

      消化系统沾上甜味,心情就好起来,也不管旁人怎么看。

      文清迅速勾上红米肠、西多士、双皮奶、海鲜粥、叉烧饭、虾饺皇,象征性把菜单递给柯焰,毕竟柯焰在吃上向来没什么主见,除了一大堆忌口,什么都能吃。

      柯焰没多勾,也没管吃不吃得完,反正文清的胃是个无底洞,怎么也填不满的。填满了,她就自己再逛一圈商场,回来就又能吃得干干净净。

      不知是巧合还是习惯,她偷偷带文清坐到两年前的位置,文清就也点了两年前的菜。

      对柯焰来说,菜好吃不会使她更开心,但这种不经意的重复与相似,会让她有种,把拼图一点点拼回原位的舒适感。

      文清边吃边讲她的新剧本和分镜,柯焰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多奇思妙想,但越听越觉得文清应该当神仙。

      如果是她来安排命运的剧本,一定会让每个人,无论顺遂与否,都觉得生命有意义。

      “我这次写了个很适合你的角色,反派身边一丝不苟的科学家,杀伐果决坏事做尽,但背地里在小岛上养着一大群流浪猫。”文清指尖划过柯焰的橘猫手机壳、灰猫卫衣、以及书包里的一大堆猫猫立牌和吧唧。

      “很像你吧!”

      柯焰没理由反驳,只能拖出万能回答:“你一向看人很准。”

      “如果真能拍我肯定会很紧张,你可以进组陪陪我吗?”见柯焰眼神躲闪,神情慌张,恐人症即将发作,文清反手掏出人薄荷,“科学家话少又面瘫,你不用背什么台词,还能免费撸猫。”

      柯焰能怎么拒绝?一整个岛的猫!她都有点想找到开这么高工资的反派了,“什么时候?这段时间会很忙,等我毕业论文写完就没事了。”

      “我论文也没搞定,再算上杂七杂八的筹备时间,最早也得一年后吧。”

      文清已经解决最后一只虾饺皇,柯焰听着,默默把“受编剧文清邀请,前去猫猫岛拍戏”加进下年度计划。

      “好,那时候我毕业了,可以请假陪你拍。”实在不行柯焰也可以辞职,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但文清为她写角色,约等于真正将她纳入人生规划,机会难得,不容错过。

      柯焰单方面说定,翘着嘴角,主动牵起文清,手指熟练插回指缝,一起往学校走。

      文清不知道,柯焰是个该死的女同性恋,该死地眷恋和直女十指相扣的感觉。

      没有针对女同的意思,柯焰只是平等地觉得所有人都该死。

      不过文清喜欢人,又喜欢这个世界,柯焰决定,只偷偷放火烧掉那些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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