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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007章 想杀人的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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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给江惜雪反应的时候,随着耳边滑响的马儿的嘶鸣,一支被劈断的冷箭跌落在她脚前,箭头滚了两圈,泛着森然的寒光。
江惜雪惊震大骇,步子踉跄的后退去。
“有人行刺!”
不知何人喊了一句,一众百姓惊叫着做鸟兽散。
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江惜雪被挤得趔趄,头上的幂篱也被挤落在地,顾不上捡。
勉强退到一间铺子旁,扶住了檐下的柱子。
江惜雪甫一站稳,仓皇扭身回看过去。
拴着马车上的马已然受惊,疯狂跺啼扫尾,拖着马车左摇右晃。
车夫额上青筋暴起,紧攥缰绳试图让它安静下来。
这时车帘被掀开,一个长相年轻,穿窄身劲衣的男子跃上马背,勒紧缰绳,几息便控制了躁动的马。
男子把缰绳丢回给车夫,下令人去追放冷箭之人。
另外一边的江濯舟逆着人群挤来,心里已是焦急万分。
又是行刺又是躁乱,阿姐可千万别出什么意外。
他拨着人群,一边快走,一边用目光急寻,目光忽的停滞。
江濯舟定定看着被那抹被马蹄踩烂的,熟悉的洁白,心跳猛的停住。
是阿姐的幂篱。
“阿姐!”
江濯舟惊醒过来,疯了似的推开面前挡路的人,冲上前去。
马车旁的将士执刀将人拦下,冷声戾喝:“何人冲撞!”
“让开!让我过去!”江濯舟眼睛充血,盯着那被踩烂的幂篱,浑身冰凉。
江惜雪被人群隔在不远处,呆看着如此失态激动的江濯舟,一时忘记出声。
江濯舟认定江惜雪被疯马所伤,他看不见人又被拦着,怒极之下准备动手。
“墨偃。”磁沉无波的男人声音从马车内传出。
被唤的正是方才制服惊马的男子。
墨偃走到江濯舟面前,看了他一番,问:“你是何人?”
江濯舟无心回答其他,“让我过去,我要去找我阿姐!”
墨偃皱起了眉。
马车内再度传出声音,“我处没有你要找的人,让开。”
裴誉骁声音依旧冷淡,墨偃却听出他话中的不耐。
再看面前这人他虽不认得,但金吾卫的衣着却认得,于是上前相劝,“你要找的人确实不在这处,许是被人冲散了,你还是去别处找。”
江濯舟这角度,除了幂篱以外,马车下方皆看不到,他心急如焚,愤怒吼道:“你的马失了控,怎知有没有将我阿姐卷入车下。”
眼看冲突要起,江惜雪一个激灵,“江濯舟,我在这里。”
声音被淹没在嘈杂下,江惜雪急跺了脚,使劲挤开人跑过去。
“江濯舟!”江惜雪垫脚又唤了一声。
她大病初愈本就还虚弱,被挤得更是难受,发出的声音也颤巍巍的不稳。
江濯舟听到声音,急切朝她看来,看她好端端的就在人群中,大喜过望。
“阿姐!”江濯舟三步并两步跑到她面前,上上下下看她,检查她是否安好。
江惜雪看他鲁莽的样子,轻声斥道:“急成这样做什么,还冲撞了世子。”
江濯舟个子高挑,却老实在江惜雪面前低着头挨训,等她说完,才略带委屈的说:“我担心阿姐啊,我看那幂篱被踩烂,还以为你出了意外。”
所幸阿姐无事,否则他万死莫辞。
江惜雪唇瓣轻动,抬眸看见他眼中的关切,埋怨的话不禁失了声音。
江濯舟年纪轻轻就在金吾卫当职,称得上意气风发,也是翩翩少年,可方才他误会她出事,紧张的什么仪态都不管了。
江惜雪即觉得丢人,心里却生出变扭的软意,干干道:“我没事。”
姐弟俩这边说着话,一道横插进来的声音打断了两人——
“你便是他哭天喊地找的姐姐?”
问话直指向江惜雪,嗓音比方才沉了几分,挟着莫测的探究。
马车内,裴誉骁原被懒怠靠坐的身姿打直,一股无声的气势升起,凤眸凉凉盯着挡在两人之前的车帘。
女子唤弟弟时的声音,急急、颤颤,竟是有丝丝耳熟的意味。
车帘外,江惜雪听到问话,给了江濯舟一个警告的眼睛,端正起仪态,上前几步,朝着马车絮絮行礼,“小女江惜雪,见过裴世子。”
帘子侧边,一只指骨节分明的停在那里。
她心头惴惴,听闻裴誉骁此人性子倨傲狂悖,也不知会不会怪罪。
江惜雪轻咬了咬唇,开口致歉:“小女乃是太常寺少卿江远山之女,方才小女弟弟误会小女发生意外,情急之下冲撞世子,实非故意,还望世子莫怪。”
她快速看了江濯舟一眼,示意他开口。
江濯舟也知自己莽撞,拱手诚然告歉:“请裴世子见谅。”
在江惜雪开口说第二句话的时候,裴誉骁扶在车帘处的手就撤了回去。
女子声音皎净到与白水没什么区别,和那夜女子柔肠百转的声音差得太远。
应是他听错了。
女子说自己是江远山之女,那就是李二的未婚妻了。
更不可能是他要找的人。
裴誉骁眉眼间蛰伏的薄愠散去,意兴阑珊的向后靠,小臂悬搭在凭几扶手上,遗憾挑动眉尾。
少倾,才牵唇对外头的人道:“罢了,人无事便好。”
“多谢世子。”
江惜雪与江濯舟道了谢,让路到一旁。
墨偃重新回到马车上,吩咐队伍继续走,见裴誉骁闭着眼靠在凭几上,墨偃低声问:“世子可打紧?”
世子身带重伤,方才马车惊动,他只怕伤势加重。
裴誉骁淡道:“无妨。”
语闭,他沉默下来,墨偃也安静不语。
冷不丁却听裴誉骁问:“我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墨偃目光闪过异样,世子让他查李老夫人寿宴那天所有赴宴的,而且是未出阁的女子。
查有无提前离席,或者突发异状的。
这指令只听得墨偃满头疑问,起初还以为是世子终于动了娶亲的念头,可等看到世子眼里的凌厉,他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那绝不是相中谁的眼神,绝对是想杀人的眼神。
墨偃正色道:“禀世子,属下已经探查过,李府那日并未发生什么状况。”
看着裴誉骁眉心的折痕,墨偃凛声补充:“不过暗卫已经将所有赴宴,且未出阁女子的名单做了统计,将会逐一再做调查。”
裴誉骁薄抿的双唇绷着凌厉,竟是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留下。
若非他怀里还揣着那抹让人牙痒的肚兜,他也要怀疑是不是自己伤重撞鬼癔症了。
他仔细观察过肚兜,软丝的料子不是一般人家能用,上面纹样用的苏绣针法,而京中时兴湘绣,必是特意学过,肚兜的纹样或许也有寓意。
而女子贴在身上时,他感觉到她的肌肤极细。
裴誉骁嘴角的弧度压的更深,眸色沉冷,这种种迹象,也排除了对方丫鬟的身份。
墨偃悄悄窥着裴誉骁的神色,试探问:“世子,那女子究竟做了什么冒犯之事?”
世子性子虽然冷了些,也狠了些,却也不至于和一个女子计较上,想来是做了大逆不道之事。
那夜世子去到李公子府上,按说是为了疗伤,可回来时伤势却更加严重,定是与此有关。
墨偃专注分析着,只觉一股凉意自脚底爬起。
“琢磨什么呢?”
裴誉骁问的漫不经心,墨偃却感到浑身凉飕飕。
有种自己一旦知道真相,就会被灭口的不妙预感。
世子这阴晴不定的劲儿,定是出大事了。
墨偃眼观鼻鼻观心,“属下只是在想,要如何将那人找出来。”
裴誉骁笑意凉凉,“少装蒜。”
墨偃满脑子的糟糟糟。
裴誉骁看他这如临大敌的样子,烦躁啧了声,“总之,就算是海底捞针,也得给我捞出人来。”
墨偃应声响亮,“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