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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阵眼 她再不是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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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形,让四人都神情为之变色。
“不惜以一城人的性命为代价,你是变态吗?”沈南星照胆立于面前,像是一颗树一样深扎进地下,抵挡那吸力,嘴上气得骂人。
“变态?”黑衣人笑了一笑:“我很满意这个称呼。”
“整个噬魂阵已开,很快我的实力便是一方妖王,到时候我会更变态的,仙门七十二派,我会挨个屠杀殆尽。”
“当然……”她又将目光落到田边月的身上:“首当其冲的当然是无为谷了。”
沈南星即便是勉力支撑,但是嘴上也绝不认输:“自古以来邪不压正,你不可能得逞的。”
“是吧,大师。”沈南星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问昙寂,就好像此刻自己所说的话,若是得到他的肯定,那么她就什么也不怕了。
她就那么看着昙寂,眼神亮晶晶的,里面涌动着的情愫,或许此时此刻她自己也没有发现。
昙寂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与她对视片刻后,垂了一下眸,像是掩盖什么似的,方才开口:“是。”
说罢,他双手合十,再抬眸时,那眸光中仿佛有金光在无声涌动,腕间的佛珠轻轻颤动,那是他心通的共鸣。
“心钟。”昙寂开口,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可就是这样轻的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源源不断地金光自他的掌间涌出,随后在夜空中绽放开三千口钟影,堆叠在一起,像是一朵巨大的金莲盛开在夜空之中。
随着他翻动双手,钟影掠过街道,飞过屋顶,掠过那些勉力支撑的身影,随后将他们稳稳罩住。
三千口心钟,三千道金光,三千个被护住的苍生。
昙寂站在原地,僧袍无风自动。
他依旧温和平静望向沈南星,可沈南星却瞧见了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流过下巴,没入衣领。
“沈仙友。”还是一如既往的停顿:“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沈南星一把将谢逢生塞到昙寂的面前,叮嘱道:“你受了伤,就呆在这,就当是保护昙寂大师了。”
谢逢生知道沈南星为自己好,因此他只是笑着拍了拍胸脯:“放心,有我在这,昙寂大师一定平平安安。”
沈南星也笑了一下,那笑容就像是两人画美男榜那样:“好!我信你!”
沈南星猛地跃起,长枪如龙直攻向黑衣人,田边月的剑招也随之而至,然而两人的攻击在逼近黑衣人时,停住了。
被动地停住了。
她俩的攻击在逼近黑衣人面前三尺的时候,她的周身出现了强大的气场,就像是暴雨洪流之中,水流冲过桥洞的强漩涡一样,瞬间就将两人黏在了原地。
“唉,简直就是蚍蜉撼树。”黑衣人只是单手便将两人控制住,下一瞬两人的身体便不受控制被她拉近了些许。
只见她一只手掐住沈南星的脖颈,一只手控制住田边月,笑得十分恶趣味:“田剑仙,这小姑娘叫你师姐是吧?”她说着顿了顿,故意用力,掐得沈南星手里的照胆铛啷落地,双手试图去掰黑衣人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中,半寸也动不得。
昙寂看得瞳孔一缩,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但维持三千心钟对抗噬魂阵吸力的他,已然没有心力再去解救沈南星。
谢逢生强撑着力气,双手捏诀让脚下的八卦盘悄无声息地快速铺展开来,嘴里念念有词:“老天爷,求求了,这次别失误!”
“就是现在,休门!!开!!”随着他的声音,休门在黑衣人脚下打开,黑衣人瞬间失去神志,短暂被谢逢生所控制,这便是休门的力量。
沈南星脱困落地,立刻拾枪翻滚脱离黑衣人的光柱区域,田边月也倒飞离开。
刚想回头夸一句谢逢生,黑衣人已然恢复神志些许,她捂着脑袋,森然的目光看向谢逢生,便见她脚下猛然一跺,那八卦盘随之开始震颤,几个门开始不断乱跳,似乎是要将死门挪到谢逢生脚下一样,逼得谢逢生快速收回法力。
“你也是个碍事的家伙。”
说着,黑衣人抬手蓄力,一股强大的吸力便朝谢逢生而去,想要瞬间将他吸干一样。
谢逢生的双手已然颤抖,刚刚那一招让他几乎力竭,此时还能站立在此,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垂死之际,他的目光不断梭巡在场的所有人——还有谁能救自己……
索性闭上了眼。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没有落下,他再睁眼,面前是横枪抵挡的沈南星,照胆横于面前,脚步微弓,发丝在灵力的对冲下翻飞,原本受伤的肩头此时更是往外渗血。
强大的冲击让她缓缓往后退了半步,不过也只是半步。
她抬起眼眸,坚毅地望向黑衣人,充满血腥味的嘴里用尽力气蹦出一个字:“借!”
随着这一声的落下,那股爆冲而来的力量便被沈南星尽数吸纳:“管你什么力量,你只要敢来,我就敢借!!!”说完,那股力量被沈南星反击回去,黑衣人却只是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随即抬手一挥,覃川便被她当成人质挡在了面前。
可沈南星没法收回这一击了。
就在这时,满月·万潮横向撞击了这一击,两股力量的巨大冲击让夜空都亮如白昼。
“好好好,原来田剑仙的软肋挺多啊,本来离我布局杀你的日子是还有些时日的,没想到你却早来了。”黑衣人像丢破布口袋一样将覃川丢向田边月,拍了拍手,像是觉得污秽一样。
田边月扶住覃川的瞬间,沈南星也长舒了一口气,幸好没有误伤他人。
“阿姐,你没事……”然而这一句话卡在了她的喉咙里,她不可思议地望向自己腹部,一把泛着黑气的匕首正被覃川狠狠刺进了她的身体。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问为什么,覃川便已拔出刀刃,抽身飞回了黑衣人的身边。
田边月捂着伤口跪倒在地,那黑气通过伤口侵入她的身体,一瞬间她的身体像是被无数毒虫啃食,脖颈上青筋暴起,痛不欲生。
沈南星快速扶住她,手中的灵力也不要钱似地送进田边月的身体,一边伸手去抓那黑气:“师姐,你不能死啊。”
黑衣人见此情形,笑得更欢了,笑得前仰后合:“怎么样,被自己亲近之人伤害的感觉如何啊?”说着,她拍了拍覃川的肩头:“干得不错,不愧我把名字借给你。”说罢,她猛然在“覃川”的眉间一点,一缕红光闪出,“覃川”的身体骤然软倒,眼睛看着田边月的方向,瞬息之间变为一堆白骨。
田边月强撑着问:“她既然都帮你刺杀我了,为何不留她性命?”
“哈哈哈!!!”真正的覃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你不会以为她是你六年前救下的那个跛脚姑娘吧,还义结金兰,真是可笑。”
她顿了顿,一脚将那具白骨踢开,散成一堆残骨,眼中的笑意残忍又恶劣:“她不过是我在乱葬岗随手捡的一具无名尸体罢了,送了她几年命数,不过就是为布今日之局。”
“你从始至终唤着阿姐的人,不过是我用'寄名'复活的‘我’罢了。”
“她从来不是真正的人,我只是把名字借给她,让她成为一个有名字的人,成为与你有说有笑,会哭会闹,会因跛脚惆怅的人。”
“只不过,当我想取回名字之时,就是她的死期。”
她的话语听得几人心头一颤。
沈南星有些担忧地望向田边月,那黑气依旧萦绕,她气息也极度紊乱:“师姐,别被她乱了心智。”说着沈南星继续去抓那黑气。
这该死的手,灵呀!!!
然而覃川却没有给沈南星继续的机会,挥出一击,将专心致志抓黑气的她猛然击飞,直直撞碎了不远处的院墙,砸进了屋内。
饶是这样,她也不给沈南星反击机会,反手一压,那木屋便如积木般塌陷,将沈南星严严实实得掩埋在当场。
“沈仙友。”昙寂的声音也带上了慌乱,他快速合眼,试图施展定魂禅去感受沈南星的存在。
然而覃川的攻击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死秃驴,你施展这破心钟坏我好事,我这就先送你归西。”
昙寂只得被动躲避,同时还要维持三千金钟的法力,但凡他有一刻松懈,那些法力不济的修士就会瞬间变为养料。
谢逢生想要帮昙寂,可他现在的剩下法力只能勉强抵抗那噬魂大阵,难以援手。
田边月双手无力地垂着,看着苦苦缠斗的昙寂,看着勉励抵抗的谢逢生,看向不知生死的沈南星……最后看向那具不知姓名的白骨。
她的眼中忽然有什么东西碎了。
与此同时,她身后的圆月虚影显现,碎裂,碎成千万片月光涌进她的身体。
田边月闭上眼,身体缓慢腾空,那涌进她身体的月光在血液中流淌,让滚烫的血液在每一寸皮肤下燃烧。
千江有水千江月。
她再不是那个站在月光下的人。
她是那千江,也是那一月。
再睁眼时,她自己就是那一把剑,不为斩妖除魔,不为“绝对公平”,只为了护住自己的三个同伴,也为了让那具无名无姓的尸骨安息。
月宵剑起,她懂了守护的意义,声音很轻,轻得仿佛清风拂过水面:“千江月·一剑。”
这一剑,只攻不守。
可这一剑落下的瞬间,天地好似都静了一瞬。
然而,这一剑却让覃川笑得更欢快了,哪怕她被贯穿胸膛,她还是笑着:“成了,阵眼终于成了!”
这一剑落,田边月再无力气,无力的身体像是一片落叶被风席卷一样,飘向半空。
这边是,覃川等的的时候,等她灵力枯竭,才能让假覃川的那一刀发挥最大的作用。
谢逢生看着逐渐升到半空中的田边月,终于明白了为何因果都在她。
为何天机之下,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原来,这整座城的生死都在于她的一念之间了,她成了这噬魂大阵的阵眼,这是多么可怖的复仇啊……诛心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