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做梦 ...
-
当晚桑满做了个奇奇怪怪的梦。
梦见她和谢西隼提完分手，他没有回来追她。梦里他同样飞去澳洲开拓市场，但没有那天夜里来翡翠湖庭找她，他们没见面，没有生日那天的电话，平安夜这天的宴会他也没有来，宴会结束她就跟着祝昌他们回了家。
他们再没联系，她偶尔会刷到他的朋友圈，看他分享在澳洲的生活。
他似乎定居在悉尼，经常和朋友出去玩帆船，冬季去到处滑雪，没有她的生活，他过得照样很快乐，或许比和她在一起时更快乐。
之后就没再见过面。
再看到谢西隼，就是从微博上刷到他订婚的消息。未婚妻她不认识，好像也是某个财团的大小姐，桑满恍惚了一下，在营销号底下评论了一句：【恭喜。】
然后就再记不得了。
再醒来天光大亮。
桑满这才发现昨夜忘记关窗，开了条小小的缝，有风漏进来，将遮光窗帘吹开一条缝。
桑满揉了揉眼睛。
涩涩的感觉，低头一看，指节不知何时涂上层薄薄的水痕。她哭了，为那个梦流泪，分不清白天黑夜，梦境和现实。
心脏传来细密的，针扎似的痛感。她捂住胸口，下意识去摸床边的手机，置顶就是谢西隼发来的消息：【醒了吗？】
【我在你家门口，隔了条马路，你出门抬头就能看见我。】
桑满一个激灵，瞄了下时间，才早上八点半。
他到底什么时候起的床……昨天也是他出力更多吧？
桑满经常佩服也很羡慕谢西隼的高精力，不过没有向他学习的想法，她觉得自己现在这样挺好的。
她回他：【如果我中午才醒呢？】
【那我就等到中午。】
桑满下床换好衣服，拉开窗帘，明亮的光线将室内镀上层白金色光影，亮得她立刻捂住眼睛，慢慢睁开才适应。
这里是现实，她在这时才确定。
那个梦里总是弥漫着一种悲伤的，灰色的基调，如同梦境主人的心情。她早已记不得梦里自己在做些什么，好像也没刻意去关注谢西隼，但他们始终没有互删，每次看到朋友圈她都会恍惚一阵子。
却始终没有回过头找他。
先走的人没有说后悔的资格。
她跟谢西隼说：【我做了个梦。】
对面回很快：【什么梦？】
桑满想想：【一个不太好的梦。】
谢西隼：【我现在进来陪你？】
开什么玩笑，现在可是早上，家里人全都在呢。桑满急忙拒绝。
他遗憾地发了条语音，拖腔带调，莫名有一种黏糊糊的质感：“好吧，还以为可以早点见到你。”
这是在撒娇吗？
桑满怔了怔，唇角逐渐弯了起来，将手机放到耳边，重新听了一遍。
做了那个奇怪的梦，此时此刻，她也迫切地想要见到他。
或许不只满足于见面。
想抱他，和他接吻。
下楼发现祝泽珩在研究新买的咖啡机，桑满看过，全德文的说明书，她看不太懂。电视开着，是她不太感兴趣的财经新闻。
看到她，祝泽珩有些惊讶：“起这么早？”
昨天晚上他被刻意支开，不太清楚桑满和两位老人具体聊了些什么，但勉强也能猜到些。
他顺手把刚弄完的咖啡递给她：“要来一杯吗？”
桑满接过。
“谢谢。”
不只是咖啡。
祝泽珩又埋头捣弄咖啡机，咖啡液徐徐流淌进陶瓷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气。他突然道：“你和他复合了吗？”
桑满歪歪脑袋，像是在思考。
“嗯。”她说。
“赶时间吗？”祝泽珩笑笑，温和道，“抱歉。可除了你，其他人都不能作为我的倾诉对象。”
谢西隼还在外面等着呢。
可是。
桑满迟疑几秒，给准男朋友发了条消息，随后收起手机：“没关系，几分钟还是能空出来的。”
祝泽珩微愣，失笑：“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一开始，祝老是想把我和你凑成一对的。”祝泽珩平静道，与其是在对桑满说，更像在进行些自我剖白，“从他把我领回来的那天开始，我就知道你的存在。他把我当亲生的疼，但永远比不上真正有血缘关系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像祝昌为桑满定下的童养夫，名义上是公司的接班人，实际是为保桑满一生顺遂。
他大抵是知足的，没有祝昌，凭他的才能，或许不会在那个小山村里困很久，但仕途也绝不会像如今这般顺利。
看不起他的人有，嫉妒他的人有，羡慕的人也有。
他的困扰，在外人看来，或许是炫耀。但桑满不会，他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何能如此确信，也许是她身份特殊，也许是她的性格。
桑满抿了口咖啡，直觉告诉她这时候不应该插话。
结果祝泽珩笑了一下，没再接着说。
“你不说了吗？”
桑满睇他眼，难得和他开起玩笑：“感觉不会再有能听到你说这些的时候。”
“你男朋友不是还在外面等你吗。”
祝泽珩不答反问。
也是。
他不准备说，桑满就不细问，她犹豫了下，决定和他说个明白：“就算没有谢西隼，我和你也不一定会在一起，所以不用纠结这个。”
“你的人生是你自己决定的，你不愿意做的事，没有人能逼你。”
什么童养夫，包办婚姻，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流行这个。
“至于让你帮着管公司。如果这是你喜欢做的事，你就继续做，无论你愿不愿意，我之后都会去学这方面的知识。”
她不会只当个坐吃山空的闲人。
“还有，你可以直接喊他爷爷。”
桑满叹口气：“你不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吗。”
-
和祝泽珩聊完，无偿当了回心理诊疗师，桑满正式出门，找到谢西隼的车。
刚上去，屁股都没坐热，就听他声音幽幽的，像深闺里的怨夫：“十五分钟。”
“你和他说了整整十五分钟。”
“你和他，有这么多话题聊吗？”
“……”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祝泽珩聊了十个小时。
和桑满出来，大多都是谢西隼自己开车，他不喜欢车上有另一个人的感觉，做什么都不方便。
桑满偷偷伸手，勾住他的右手手指，上下挪了挪。
谢西隼瞥她眼，没说话，左手食指微曲，有节奏地敲击方向盘。
意思是，这不够。
还挺爱得寸进尺。
换作以前，桑满可不会惯着他，或许是那个梦的残存情绪在作祟，她对正在自己面前的，会说话会动的谢西隼有出乎以往的耐心。
就哄哄他吧。
她翻身，膝盖跪坐在座椅上，模仿着男人以往的行为，两手分别扣住他的半边脸，人向前凑，唇和唇贴合在一起。
桑满伸出舌尖，轻轻碰了他一下。
这一次，谢西隼愣了近半分钟，睁大眼睛，甚至忘记第一时间回吻。
主动到这已是桑满的极限，她看起来大胆，实则已经大脑发晕。完全不敢看他表情，想等着谢西隼反客为主，却迟迟没等到回应。
只听到他猝然加重的呼吸。
刚想睁眼，后脑勺忽地被摁住，迫使彼此贴得更紧。不再是小猫舔一口的轻蹭，是灵活的闯入交缠，唇角溢出的晶亮液体。桑满松开他，默默掐了下手心，主动打开齿关迎他进来。
吻了好久，座椅被放倒，结束时她软软趴在他怀里，提不上力，下巴抵着他肩膀喘匀气。
接个吻跟做了似得累。
昨天不是也亲了吗？好像她真把他饿狠了似得。
谢西隼自知理亏，没敢说些话惹她。他垂眸，慢慢亲她眼睛：“今天怎么这么乖？”
他都做好得寸进尺后被她甩脸色的准备了。
桑满抬头，有气无力地甩他眼。
“因为祝泽珩？”
“……”随便他猜。
“因为那个梦。”他语气笃定。
没想到第二次就能中，桑满正讶异，听他在问她梦到了什么。
其实不太想说。
桑满抬起下巴，懒洋洋蹭他的，手勾住他的脖颈，是一个索求怀抱的姿势。
她如愿以偿获得一个拥抱。
在他怀里把这个梦说了遍。
谢西隼良久没吭声。
好像把他给吓着了。
不应该告诉他的。
桑满眨巴眼，不想谢西隼沉浸在和她早上同样的情绪里，主动亲了他下巴一口：“只是梦而已。”
谢西隼这才回神，颔首应她：“确实只是梦。”
他想象不出自己能忍着不找桑满，那样对他太折磨。
如果梦是平行世界，那里的他，或许要面子，不想被甩了还缠着人家。也一定每天都在等待桑满给他发消息，哪怕只是朋友圈点个赞。
给他个台阶下。
可惜桑满没有，她就是这么冷酷无情没有良心的女人。
听到她在微博营销号底下发了条恭喜，谢西隼真真气笑了。
“你个没良心的，看到消息也不来问，哪怕这恭喜能当面对我说呢？”
想到这里，谢西隼低下头，用力咬了口她的鼻尖，桑满吃痛后缩，后背被他的手掌住，只得继续赖在他怀里。
“你都订婚了，我这个前任还来找你干什么。”
怎么还怪上她了？桑满闷闷反驳。
“那我能和谁订婚？家里安排的商业联姻对象？”
桑满不吭声，就当默认。
“况且订婚又不是结婚。”
说着说着，他忍不住又低头来亲她，这次他有点生气，衔着她的舌不放，一点都不想让她好受。
他边亲边含糊着念：“你勾勾手指，我不就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做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