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现实 她在悄悄落 ...
-
谢晗做错了事,很大的错事。
他出卖了他哥极其重要的情报,被谢西隼揍一顿是在所难免。
但他同样也不理解,一亿美金投资没谈成这种大事,他哥为什么要瞒着桑满。莫非是要维持自己在老婆心目中无所不能的形象?不会吧,他们交往五年,他哥什么样儿桑满没见过?
桑满思绪有须臾迟缓,或许是潜意识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她慢吞吞消化着这条讯息。很简单的信息量,她足足消化了一分多钟,才回答,声音不自觉地颤:“那笔投资,没谈成吗?”
此时此刻,桑满才明白谢西隼近日连轴转的忙碌究竟是为何。
原来是这样。
竟然是这样。
最可笑的是,她一点没察觉,还以为他忙是项目进展顺利。
“具体原因我不清楚,我也是听我爸在说。”
摸不清桑满的反应,连带着谢晗惴惴不安起来。无论如何,谢西隼选择瞒着桑满,自有他的道理,一朝被他捅出来。
“小满姐……”
少年乖巧低头,想说话,却被桑满打断:“小晗,给他打个电话,不要透露你在我身边。”
谢晗听话照做。
通话铃响起,直至一分钟自动挂断。桑满没看见的角度,谢晗悄悄松口气,他还没做好面对他哥的心理准备。
“再打一个。”
女人的音色宛如魔鬼,谢晗不得不再次拨打,意料之内的又没打通。
“拿我手机打吧。”
这次,谢西隼秒接,尾音上翘,感觉得到他心情很好:“桑桑?终于想到要给我打电话了?”
谢晗:“……”
桑满:“……”
谢晗从未听到过他哥如此腻歪的语调,差点吐出来。差别待遇什么的,习惯了也就这样,他清清嗓子:“哥,是我。”
“谢晗?”那头停顿两秒,语调霎时冷下来。不是桑满,他耐心全无,“你还没回学校?你嫂子呢?”
话术两人在打电话前就商量过,谢晗边打量桑满的脸色,边迟疑着扯:“小满姐……在洗澡,她留我在家里住几天。你还没回来,就让我打电话跟你说下,我打你电话你不接,她就把手机借我。”
“你住我家里干什……算了,我这几天在老宅回不去,等她出来你帮我解释,就说我临时有个出差。”
“你还好吗?”谢晗的担忧真情实感。
“受了点家法,死不了,就是要躺几天。”谢西隼说,“别告诉你嫂子。”
谢晗缄默两秒,缓慢抬头,望向沙发对面,面无表情的桑满。他在心里向谢西隼道歉,顺便为他点了根蜡。
之后,谢西隼还问了他去网吧的原因,得知后,他沉默良久,给出和桑满同样的答案:“时间发我,我去。”
通话到这里结束。
谢晗放下手机,无法从桑满的神情里判断出她的情绪,但他能肯定她的心情不会太好。
“我哥他皮糙肉厚的,高中那会打架,他能打十个,这点小伤肯定没问题。”谢晗绞尽脑汁安慰道,“等几天他就回来了。”
桑满垂眼,浓重情绪埋进眼睛,被藏起来,她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混蛋”。
为什么要骗我。
为什么不和我说。
为什么让谢晗瞒着我。
哪里有这么多为什么。
终于,她有了反应,抬手给他指了个方向:“去睡觉吧,客房在那里,被子在衣柜最上方。”
“小满姐……”
“去睡觉吧。”
桑满重复一遍。她抱起又又,塞到他怀里:“如果睡不习惯的话,让它陪你。”
她情绪不对,谢晗看得出来,却不敢再劝,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客房。
关上门,他立刻给谢西隼发道歉短信。
房门关上的声响后,客厅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
桑满仰头,顶灯晃眼,她的眼睛刺痛,越痛她越是强迫自己睁大眼,直到眼角溢出生理性清泪,呼吸粗重,身体颤抖。
她站在光下,流着泪,几不可闻笑出声。
-
凌晨一点,赵嘉宁在睡梦中被电话铃吵醒。起床气上来刚想发火,待看清来电人,那点火卸下去,她连续眨几下眼维持清醒,按下接听键:“桑桑?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嘉宁,现在有空吗?”桑满声音轻轻的,“我想回家里找个东西。”
她说的家,是她高中三年住的那套小房子,祝苍兰留给她的诸多遗产之一。
“好,我现在过去。”
她们在小区门口集合。
桑满有定时请人上门打扫,因此房子没怎么落灰。意料之外的,玄关绿植生机勃勃,是她和谢西隼去花鸟市场一起挑的,当时老板就说生命力很强,偶尔浇浇水就能活,竟然是真的。
赵嘉宁熟门熟路去冰箱拿出两听可乐。这是她们的小默契,赵嘉宁的家人老是念叨碳酸饮料不健康,会得蛀牙和糖尿病,她表面上说好好好,实则阳奉阴违,爱喝的饮料全藏在桑满家冰箱里。
桑满在书房翻箱倒柜,闻言抽空问了句:“还能喝吗?”
“能吧?”赵嘉宁难得迟疑,仔细扫了眼瓶身,耸耸肩,“好吧,过期了。”
这也正常,毕竟这屋子快四年没人住了。
遗憾地将肥宅快乐水丢进垃圾桶,她翻找着冰箱里能吃的东西,发现除了矿泉水都是过期货。矿泉水要明年才过期,看日期,是今年刚放进去的。
她拿着矿泉水进书房,递给桑满一瓶:“补点水。你要找什么?我和你一起找。”
桑满接过,余光瞥到瓶身,愣了愣。这是谢西隼经常喝的那款矿泉水,他不常喝饮料,喝矿泉水比较多,缺点是爱喝冰的。
房子的钥匙他也有一把,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偷偷来过?
这会儿桑满没心思想多余的事情,她半夜来这里,是要找一本棕色封皮的日记。记忆中,日记放在一个大箱子里,里头装着苍兰的所有遗物。
她在架子最上层看到这个箱子。赵嘉宁搬来椅子,在下面扶着,让她安心往上踩。
赵嘉宁纳闷:“这么高,你以前怎么放上去的?”
“我不知道。”桑满抿唇,“当时是谢西隼放的。”
“……”
纸箱很重,比想象中重很多,桑满拎着两边抱起来,左手被巨大重量震得脱力,没拿稳,箱子直挺挺砸到地上,纸面开裂,里头东西撒了一地。
桑满:“……”
赵嘉宁:“……人没事就好。”
她们坐在一片狼藉里找东西。苍兰的遗物很多很杂,光书就有近十本,一些小玩偶、挂坠、各种各样零散的,没什么作用的大小摆件,她喜欢到中古市场去“淘金”,桑绥不理解她这个爱好,认为她淘回来的东西浪费空间,于是这些都被桑满一并收了回来。
“桑桑,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赵嘉宁手捧日记本,高兴地转身与桑满分享,倏尔停住呼吸。
桑满跪坐着,掌心撑着地面,看起来没有在找日记。
她在悄悄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