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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缚我以自由 1》   “爱不 ...

  •   “爱不是彼此凝视,而是共同望向同一个方向。” —— 安东尼·德·圣-埃克苏佩里

      01

      谢凛羽坐在私人公寓的角落,那里放着某个知名设计师设计的奇形怪状的沙发。

      谢凛羽想。放他妈的狗屁。

      知名设计师?
      沙发是用来给人坐的,这么硬,干什么?
      还有这配色,像一坨含苞待放的粪。

      “ying。”

      谢凛羽没抬头。
      但是知道,他口中那位狗屁知名设计家来了。

      至于为什么叫他ying,可能是因为他家庭的缘故,他跟着应晏庭,住在应家,就要有一个应家人的身份。外人叫他,也只会叫他应凛羽。

      卢克晃着手里的威士忌。
      杯口很大,酒没几口,杯中所有的空间都被那颗巨大的冰球占据。
      他长相帅气,鼻梁高挺,肩宽腿长,看起来就不像什么设计师,倒像是模特。

      真“模特”谢凛羽笑了声,插科打诨似的:“我没硬。”

      卢克恨不得白他一眼,伸手把人拎起,谢凛羽屈尊降贵,曲起腿,往旁边挪了挪,又闭嘴了。

      一旁看了很久的少年这才站起身,倒了杯水,状似无意,递给谢凛羽:“我还没来得及问你,怎么不跟你哥呆在国内了。”

      听见那个哥字,谢凛羽浑身的刺都放出来了。
      他头发很长,垂头的时候几乎都要遮住眉毛。身上穿着一件镂空的黑白针织毛衣,里面随便套了件白背心。但是一点都不显流浪汉的气质,反倒让人格外挪不开眼。

      沙发的高度堪称低的可怕。
      谢凛羽一米九几的大高个,蜷缩在沙发里,显得格外滑稽。
      最后没办法,只能伸出来,两条长腿交叠放着,恨不得要横跨整个房间。

      谢凛羽就在这样的阴影里抬起眼,眼神很冷,但又带了些茫然,半晌,道:“留在那,被他当狗一样圈起来吗?”

      卢克侧过脸,看见谢凛羽的头,越来越低。
      卢克想:他不是喜欢他哥吗?为什么不和自己爱的人呆在一起?

      可是卢克没问。
      他只是站起身,拿了两瓶酒,甚至没倒出来,直接一整瓶塞进谢凛羽手中,问:“来吗?”

      一旁的少年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压低声音:“卢克,你疯了?!他哥知道会搞死我们的。”

      “那就让他搞死!”
      谁知这一句话戳中了谢凛羽心中最憎恨的事。他恨不得发了疯一样喊:“傅之行,你这么喜欢他,你回国啊!你站在应晏庭面前,告诉他,你喜欢他!你是个基佬,你惦记他屁股!.....”

      谢凛羽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冲上来揍了一拳,傅之行死命冲上来,怒气冲冲:“谢凛羽,你他妈......”

      卢克见人很快要打起来,赶紧拦下。
      谢凛羽脾气不好,喜怒无常,时不时就被点着了。
      现如今,他整个人发起怒来,黑压压的站着,遮住一大片光,格外吓人。

      卢克拍了拍谢凛羽后背,轻声:“好了,好了,房间里会安静点,jean和克莱尔在,就几个人。有酒,有'落地',进去休息会。”

      谢凛羽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傅之行也知道。
      那俩都不是什么正经人,呆在房间里,也干不了什么正经事。
      要么在玩,要么在干点见不得人的事,脏。

      傅之行呼吸起伏,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事。
      他隐约觉得,某件事脱轨了,事情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去。

      他压低声音:“应凛羽,你要敢去,你哥真的敢弄死你。”

      谢凛羽原本还有些犹豫,听到这话,想起应晏庭那张脸,还有他冷冰冰的话,毫不犹豫地拉着卢克,往小房间走去。

      傅之行一下急了,要追上来,谢凛羽却抓过一旁盛满酒的玻璃杯,使尽了蛮力,朝傅之行身上砸去。
      酒液顺着傅之行的头顶流下,谢凛羽却还没过瘾,又浇上一杯。
      算是不丝毫掩饰的羞辱。

      等到面前的人浑身湿透了,白色衬衫贴在身上,他的瞳孔黑亮,又幽幽的盯着被酒水浇了满头的傅之行,一字一句道:“傅之行,你算个鸡毛啊,管得着我吗?”

      傅之行浑身湿哒哒的,看着谢凛羽远去的背影,沉默良久。
      最终还是收起手机,放弃和应晏庭报告这件事。

      傅之行恶狠狠地想。
      让他死吧,让他就这样死了吧。

      02

      谢凛羽推开房门时,房间的那张大床上滚了五六个人,都是赤身裸体。
      见谢凛羽今来,激情邀请他加入。
      谢凛羽冷冷瞥了他们一眼,转身进了包间。

      卢克朝他们扬了扬下巴,这才有个男生,从混战中爬起来,不知道从哪摸出一管药剂,交到卢克手上。

      “他怎么肯进来了?”
      那人问,却不带善意,目光狠毒,一头黄了吧唧的毛盖在头上,活脱脱像个暴燥症杀人狂,他死死盯着那扇关上的门:“不是最见不惯我们干的这些事,还要进来?”

      卢克情绪稍微稳定些,低低嗯了声,将针管揣进口袋里:“他和傅吵架了,我就把他带进来了。”

      “Manie d'un(狂躁症一个)”那男孩儿用了法语,似乎是怕房间里面的人听懂,冲出来,他们的计划就没法再实行:“Il le sait (他知道吗?)”

      卢克摇了摇头,没再说话。这气氛太紧张了,紧张到,那五六个白花花拧成一团的麻花,也停了下来,一眨不眨的望着这边。
      他们都挺恨的,尤其是谢凛羽那个神经病。

      仗着家里有钱,有权,仗着他哥是应晏庭,目中无人,整天张牙舞爪的。
      这秀场上,有一半儿人都恨他,恨他有天赋,恨他在秀场上气场全开,恨他性子烈,恨他不和自己同流合污。

      妈的,明明都是一群垃圾,凭什么他就能将路走的这么舒坦,甚至隐约有变成国际超模的趋势。

      事实上也已经是了。
      在一场场混合着高级香水,酒精,甚至是其他更多的东西味道的名利场上,谢凛羽总是派对最惹眼的那个。

      他身上穿的,永远都是“应”品牌最高级的成衣。永远以一种满不在乎的形式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每一个瞬间都在吸引着无数羡慕和渴望的目光。
      他完成了一场又一场的大秀,成绩斐然,无数名牌都在追捧,送上一块儿又一块儿的垫脚石,让他往更高的圈子上爬。

      凭什么?
      凭什么是他?
      凭什么是那个脾气性格最差的谢凛羽?

      他除了靠他哥,还有什么实力和本事?

      03

      卢克早他妈被收买了,和人一起想方设法的害自己,谢凛羽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手都有点颤抖。
      他手中紧紧握着手机,通话页面是那个熟悉的号码,那是他哥,备注很滑稽,只有一句:“不卖屁股的家伙。”

      是啊,他哥不给男人买屁股,他哥最最最恨同性恋,甚至是恶心。
      所以,他谢凛羽,也是其中的一员罢了。

      他虽然脾气暴躁,但是好歹脑子灵光,不然也不会活着在他哥手底下长到二十五岁。
      应晏庭最讨厌蠢人,最讨厌没价值的人。

      门外响起敲门声,卢克的声音犹如报丧的钟声一般,隔着门板,悠悠的传进他的耳朵里。他听见卢克说:“ying,你开一下门,我拿了些酒来。”

      谢凛羽稳住声音,也稳住了自己按在通话键上的手。他不耐烦的喊道:“别烦我,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这话大概过了三秒钟,传来了撬锁的声音。但是很快,细微的小动静又再次变大,从悉悉索索,变成了脚一下没一下的踢,越来越大,然后又变成了踹,拼了命的踹,大概不止有一个人,谢凛羽似乎还能听见刀划在门板上的声音。

      巨大的恐惧完全的笼罩了他。他现在有点儿后悔,后悔为什么要坐上飞往巴黎的飞机,后悔为什么要离开他哥的庇护,后悔为什么要因为不开心就来到这样的一场派对上,但是他不后悔和傅之行闹掰。

      他看着手机上那几个刺眼的大字,最终还是按下了通话键。房间中响起悠扬的声音,好像是一首安眠曲,哼唱的人声音清冽,像是很年轻的少年,但又带了些沉稳,安眠曲伴随着踹门的声音,一点一点的刺进他的骨子里。

      他的眼睛,鼻子,嘴巴,像是扎满了无数根针,无法睁开眼看,无法呼吸,无法哽咽。
      这个时候,少年的心气也都变成了零,他知道外面究竟是一群什么样的疯子,他们什么都干。
      谢凛羽才终于感觉到害怕。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打给他哥,明明,明明现在他应该站起来,拿着酒瓶,砸在对方身上。
      可是他却腿软的不像话。

      房间里面的套间,是一个巨大的t台,空荡荡的。
      谢凛羽缩在房间的一角,甚至不敢抬起眼,看那个大型的T台。

      但是人总不能一直拒绝面对自己害怕的东西,拨打电话时,刺眼的光逼得他流泪,逼得他将视线挪开手机,看向面前那个庞然大物。

      谢凛羽呼吸变得越来越快,眼前变得模糊,他几乎快要晕倒在这儿。
      T台,为什么?
      为什么他在秀场上的时候一点都不害怕,为什么灯光暗下来,他却总能想到小的时候,他的哥哥站在T台的最远处,一言不发的盯着他走台步。

      一步,一步,细长的棍子架在他的手上,他累的双腿发软,汗水一滴一滴的砸在T台上,但是他却没办法。

      但是,直到安眠曲的声音戛然而止,门隐隐约约可见被踹开的迹象,咒骂的声音越来越大,又仿佛夹杂着一些欢快,象征着胜利的歌曲,节奏感极强,敲打在他的身上,谢凛羽呼吸也变乱了。

      摇篮曲又再次响起,想起在空荡的房间里。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谢凛羽不知道他该思念谁。是他已经死去十多年的养父母,还是把它当做傀儡一样控制的应晏庭?谢凛羽不知道。

      “天上的星星流泪……”
      谢凛羽蜷缩在角落里,滚烫的热泪砸下。
      其实他很想他哥的,他很想应晏庭,但是对方让他滚出这个家,哪怕只是一时气话。
      谢凛羽太硬气了,哪怕他被停掉了卡,哪怕是借钱,也要远离他哥。

      “地上的玫瑰枯萎……”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门板竟然被硬生生的踹倒在地,门外站着一群气喘吁吁的少年少女,穿着暴露。
      有人目光打量,有人目光审视。
      地上散落了一地酒瓶,碎玻璃啪嗒一下,就被踢到一旁,踢在了谢凛羽的脚边。

      “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谢凛羽被人冲上来,用狠劲儿将他一头抵在了墙上,这群男男女女们个头都不低,做起一些疯狂的事情时候,是根本不觉得没劲儿。

      所以谢凛羽挣脱不开,他只能像是待宰的羔羊一样,沉默的望着一步步走进他的卢克。

      对方手中拿着针管,只是沉默的,一句废话没说,扎在了谢凛羽的脖子上。

      “虫儿飞,花儿睡,一双又一对才美……”
      谢凛羽他想,应晏庭还是没有接他的电话,或许还在生他的气吗?
      或许他还在开会吗?现在在忙些什么?

      法国巴黎的凌晨两点,国内大概是九点钟。他平常起得早,开早会也是这个点儿,可是他为什么不接电话呢?

      谢凛羽感受到针孔从他的皮肤中抽出去,他绵软的倒在地上,想伸手抹去泪。
      但是恍惚间,只能看见T台的一角,尖锐的,像是能直直的插进人的心脏。

      “不怕天黑,只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东南西北……”

      谢凛羽听到了手机铃声唱到了最后一句,他以为没希望了,他哥再也不会接他的电话了。
      但是下一秒,电话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男声。

      “谢凛羽,”应晏庭的声音和唱虫儿飞的男声重叠,但是又不完全一样。

      他冷静的说:“如果你没有要紧事的话,就该知道我现在在开早会。”

      “你不该打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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