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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完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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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下,程宽从他那辆炫酷的赛车上下来。
垂着头,像是只斗败的公鸡。
他输了。
输给了一直都是自己手下败将的杜文斌。
他没想到,短短几个月,杜文斌的技术就突飞猛进,完全不像他以前的水平。
谭嘉瑞抱着胳膊,洋洋得意:“啧啧,看来咱们程大少也不过如此嘛!”
程宽瞪了他一眼,但咬着牙没作声,转而看向一那个一直以来像条尾巴似的跟在自己身后的杜文斌,道:“你变厉害了。”
杜文斌面色不改:“承让。”
程宽抿了抿嘴,一股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他一直以为杜文斌不过是个靠着他的跟班,如今却当着所有人的面,输得毫无争议。
“别想太多,”梁陵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安慰道:“依我看,他以前跟着我们的时候,大概率藏拙了。”
程宽皱起了眉,抬眼,直直盯向杜文斌:“杜文斌,你以前是不是一直在隐藏实力?”
杜文斌面色一怔,垂下眼,变得沉默起来。
这一沉默,答案不言而喻。
程宽就是再傻,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顿时一股被欺骗和愚弄的怒火涌上心头,他恶狠狠地盯着杜文斌,哑声道:“好,好得很!”
“杜文斌,你他妈真是好样的!”
这是把他当傻子糊弄呢,亏他以前还把他当自己人!
就算时暮天天看杜文斌不顺眼,他都一次次厚着脸皮地给杜文斌说好话,拍着胸脯保证对方不是那样的人。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他自以为是的维护,在杜文斌眼里恐怕他就是个自作多情的小丑!
杜文斌依旧沉默,站在他身前的谭嘉瑞却开心极了,笑嘻嘻的:“哟,程宽,现在知道被人当成傻子耍的滋味了吧?”
“可惜啊,明白得太晚咯!”他继续心情很好地往对方身上撒盐,“人家从一开始就没把你当回事,就自个儿在那儿掏心掏肺呢,真是笑死人了!”
“闭上你的臭嘴,吵死了!”
时暮听见他喋喋不休的声音就烦,冲他骂了一句。
谭嘉瑞被他这么一吼,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也没心情继续奚落程宽了。
他扭头看向时暮,冷笑道:“你也就嚣张这么一会儿了,等着看吧,等你输给我的时候,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呵呵。”
时暮朝他翻了个白眼,却没说话。
实际上,他心里已经开始发虚。
目前他们这边还能上场的,只剩下龚飞宇和梁陵,以及梁陵的未婚妻方瑜。
龚飞宇是最有可能赢过谭嘉瑞的,梁陵的技术,只能说和初学者没什么差别。
至于方瑜,对方才接触赛车才一年多,他只记得她进步挺快,但具体水平如何,他根本没底。
这么一看,他们这边能赢的概率,微乎其微。
难不成到时候真的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谭嘉瑞那孙子磕头?
时暮不由得开始后悔起来,刚才怎么就被冲昏了头,接下了这个赌约。
不行!绝对不行!
磕头是不可能的,大不了就——
“下一场,我们这边,邓齐上。”
谭嘉瑞那带着傲慢的声音打断了时暮的思绪。
他说完,一个干瘦黝黑,耳朵特别大,长得颇有几分像猴子的男人上前两步,脸上堆起一个看似特别礼貌的笑容,对着他们点了点头。
只是在何夕看来,这笑意却并未抵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精明的味道。
她浅浅地皱了下眉,又扫了眼笑盈盈的谭嘉瑞,总感觉这人过分自信了。
似乎这场胜利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一般。
上一场已经输了,这第二场是关键,绝不能输。
时暮转过头,看向龚飞宇:“这场你来?”
谁料到龚飞宇皱起了脸,像是一根苦瓜。
他鬼鬼祟祟凑近时暮,压低声音,扭扭捏捏道:“我这两天……痔疮犯了……”
时暮:“……”
一不小心听到的众人:“……”
程宽瞪他:“这事你怎么不早说!”
龚飞宇却很委屈:“我还没反应过来呢,时暮就答应了,我……我根本没找到机会插嘴啊……”
时暮:“……”
就在气氛凝滞时,一道略有些清亮的声音响起:
“这场,我来吧!”
众人循声一看,是方瑜。
“确定吗?”
“放心!交给我!”
方瑜对众人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时暮将目光投向梁陵,见他并没有反对,心中稍定。
他转而看向一脸志得意满的谭嘉瑞,昂着头,慢悠悠道:“我们这边——方瑜上。”
话音一落,对面顿时爆发出一阵极其夸张的哄笑声。
谭嘉瑞笑够了,才抹了两把眼角,故作惋惜道:“时暮,你们要是实在没人了,直接磕头认输也行,何必让个女人出来抛头露面?”
时暮倒也没恼,反而嗤笑一声,眼里的挑衅比对方更盛:“哔哔赖赖的,谭嘉瑞,你不会是怕了吧?”
“怕?你在说我?”谭嘉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时暮心里虚得发毛,面上却气定神闲:“呵呵,你要是怂了就直说,爷爷我可以考虑一下让你少磕一个头!”
“哼!”
谭嘉瑞不想和他扯嘴皮子功夫,冷声道:“少废话,开始吧!”
他等着看时暮哭着朝他磕头道歉的那一幕。
引擎轰鸣一声巨响,比赛在众人瞩目中正式开始。
邓齐的技术一如既往的老练,起步迅猛,过弯精准,完美展现出了他的专业水准——甚至,他比上次又进步了。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方瑜的表现竟然完全不逊色于邓齐。
她的操控细腻流畅,走线精准,在几个连续弯道的处理上甚至比邓齐还要大胆果断。
两辆车在赛道上紧紧咬住,你追我赶,时而并驾齐驱,时而一前一后交替领先。
众人全都屏紧呼吸,目光紧锁在那两道飞驰的车影上。
就在所有人目光都被比赛吸引时,何夕却瞥见,谭嘉瑞的其中一个跟班,忽然悄悄地离开了现场。
赛场上,比赛依旧激烈。最终冲线时,两车几乎同时掠过终点,差距微乎其微。
但计时器上的数字却清晰地显示:
方瑜以0.1秒的微弱优势,拿下了这场关键胜利。
方瑜从车上下来,动作利落地取下头盔,长长的马尾扬起一道弧线。
她朝着他们扬起下巴,勾起一抹帅气的笑容:“不负众望。”
“赢了!方姐牛逼!”
时暮这边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程宽激动地一把抱住旁边的龚飞宇,完全忘记了对方还是个痔疮患者。
“嘶——程宽!要死了!你轻点!”
龚飞宇疼得龇牙咧嘴,却也忍不住跟着他笑。
梁陵一直紧抿着的唇角终于松弛,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快步走向车里下来的未婚妻,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尽在不言中。
一片欢腾中,何夕安静地站在时暮旁,面色不变。
而她身旁的时暮,脸上却没有太多笑容。
虽然赢了,他却觉得他们这边完蛋了。
下一场,对面毫无疑问肯定会是谭嘉瑞亲自出马。
而他们这边……时暮目光一一扫过雀跃的众人。
已经无人可上了。
就在他脑子急转,拼命想着挽救方法的时候,谭嘉瑞那边的人忽然提出要求,希望中场休息三十分钟。
虽然不清楚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时暮却暗暗松了口气,忙不迭地答应了。
梁陵似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不动声色走近,轻声问:“时暮,有什么问题吗?”
时暮闻言,先下意识望了眼何夕,见她面色平静,才又转过头,看着四周正望着自己的同伴。
他知道是瞒不住的,与其自己强撑着,还不如多几个人想想办法。
于是他破罐子破摔:“等会最后一场,我可能上不了场……”
程宽瞪大眼,喉咙里那道惊呼声几乎要破膛而出。
龚飞宇却比他更快,手疾眼快地捂住他的嘴,将那句即将脱口而出的“卧槽”两字按回了肚子里。
梁陵眉头微蹙,但语气依旧沉稳:“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时暮胡乱抓了两把头发,发丝凌乱地翘起,“反正我最近……不能剧烈运动就是了。”
程宽一把挣开龚飞宇的爪子,这回却记得压低了嗓门:“不能剧烈运动?!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龚飞宇瘪着嘴,开始捂着屁股哀嚎:“完了完了,这下要给那孙子磕头了……”
“不行不行,”他摇摇头,脸又皱成了一根苦瓜,“要不……还是我上吧!”
“大不了老子站着开!疼死总比丢人强!”
程宽不死心,紧盯着时暮:“真的一点都不能上?”
时暮咬紧牙关,目光又一次扫过何夕,她依旧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仿佛根本不在乎他的情况。
顿时一股说不清的委屈和烦躁窜上心头。
他咬了咬唇,看着同伴们焦头烂额想着对策的样子,再想到这场赌约本来就是自己一时冲动惹下的祸,浓浓的自责在胸中翻涌。
他有些赌气又侥幸地想:就这一次,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吧?
时暮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正要不管不顾地豁出去,准备硬着头皮上场算了——
就在他开口的前一瞬间,何夕忽然开口了:“我上。”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时暮也猛地转头盯着她,变了脸色:“不行!”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激烈,他缓声劝阻道:“慢慢,这太危险了。”
“你不能上场,”何夕动作从容地整理着袖口,“况且——”
她忽然抬眼,目光直直撞进时暮担忧的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