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番外：周末烟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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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傍晚，夕阳像打翻的蜂蜜罐，黏稠而温暖的金色涂抹在城市高楼的玻璃幕墙上。
沈絮提着一大袋刚从超市采购回来的食材，站在自家公寓门口，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钥匙刚插进锁孔，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回来了？”许洛川倚在门框上，身上那件熨帖的浅灰色家居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
他没系最上面两颗扣子，领口微微敞开，头发还带着点刚洗过的湿气，几缕不听话地搭在额前，冲散了几分白日里部门经理的严谨，多了些居家的慵懒。
他目光扫过沈絮手里沉甸甸的袋子，很自然地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指，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买这么多？不是说好等他们来了再决定晚上吃什么？”
“看到新鲜的虾和排骨，就没忍住。”沈絮换好拖鞋，跟着他走进光线明亮、收拾得整洁舒适的客厅。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柠檬薄荷味香薰，和许洛川身上那股干净清爽的皂角气息混在一起，是她熟悉又安心的味道。
她脱下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走到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边，拧开水龙头洗手。
“清清说他们大概六点半到，江临今天上午还有个案子要收尾，可能会晚一点点。”
“嗯，江临刚发消息，说已经在路上了。”许洛川将食材分门别类放进冰箱，拿起那盒鲜虾看了看，“蒜蓉粉丝蒸虾？还是油焖？”
“蒜蓉粉丝吧，清清喜欢清淡点。”沈絮擦干手，很自然地凑过去，从袋子里拿出几颗柠檬，“再调个柠檬薄荷水，解腻。”
许洛川侧头看她，她微微低着头，专注地清洗柠檬，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居家服的领口比平时稍低，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
他喉结几不可察地滑动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虾，走近一步，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低低地响在她耳边：“都听沈老师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沈絮洗柠檬的动作顿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却没躲开，只是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别闹，干活呢。粉丝还没泡，蒜也没剥。”
“遵命。”许洛川低笑一声，松开了手，却在她转头瞪他时，飞快地在她唇角偷了一个轻吻，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去拿蒜碗，留下沈絮捂着发烫的脸颊，对着水槽里哗哗的水流，又好气又好笑。
门铃在六点二十五分准时响起。沈絮刚把调好的柠檬薄荷水放进冰箱冷藏，闻声擦了擦手去开门。
门外站着谢清清和江临。谢清清脱下了白大褂，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浅蓝色牛仔裤，长发松松挽起，手里拎着一盒看起来就很精致的甜品。
江临站在她身侧，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手里除了车钥匙，还提着一瓶包装讲究的红酒。
他脸上的表情比沈絮记忆中在法庭或谈判桌上见到的要柔和许多，尤其是目光落在身旁的谢清清身上时，那种冷硬的轮廓会不自觉地软化。
“絮絮！想死你啦！”谢清清一看到沈絮，眼睛就弯成了月牙，把甜品盒往她手里一塞，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路上有点堵，没迟到吧？”
“刚好。”沈絮笑着回抱她，又对江临点点头，“江临，快进来。”
“打扰了。”江临礼貌颔首，将红酒递给迎上来的许洛川。
“客气什么，就等你们开饭了。”许洛川接过酒，拍了拍江临的肩膀，两人之间有种男人间不言而喻的熟稔。
公寓里瞬间热闹起来。谢清清熟门熟路地踢掉鞋子，换上沈絮给她准备的粉色兔耳朵拖鞋拉着沈絮叽叽喳喳地说着医院里的趣事。
江临则被许洛川带到客厅靠窗的小吧台边，两个男人低声聊着近期各自领域的新动向，偶尔夹杂着几句对某个政策或市场的犀利点评。
厨房里，沈絮和谢清清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餐的最后步骤。蒜蓉的香气在热油激发下弥漫开来，混合着蒸锅里海鲜的清甜。
谢清清一边利落地帮沈絮摆盘，一边吐槽：“我们科室最近新来的实习生，胆子小得跟什么似的，抽个血手抖得比病人还厉害，昨天差点把针头怼自己手上。”
沈絮听着，忍不住笑：“你当年第一次上手术台，不也紧张得差点同手同脚？”
“那能一样吗？我那是对生命的敬畏！”谢清清佯怒，用沾了水的手指弹了沈絮一下，“哪像许洛川，第一次见你家长的时候，表面稳如老狗，结果偷偷在桌子底下把手都快捏碎了。”她故意压低声音，朝客厅方向努努嘴。
沈絮脸一热，想起当年那顿堪称“鸿门宴”的见面饭，和许洛川事后抱着她小声抱怨“你爸看我的眼神像看拱了他家白菜的野猪”的样子，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彼此彼此，江大律师第一次正式以你男朋友身份参加你们科室聚餐，好像也从头到尾正襟危坐，回答问题像在法庭陈述，把你那些同事唬得一愣一愣的？”
谢清清想起当时江临那副严肃认真、恨不得把祖上三代都交代清楚的模样，也噗嗤笑了出来，眼波流转间，是掩不住的甜蜜。
客厅那边，许洛川给江临倒了杯苏打水，自己开了罐冰啤酒。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宛如倒悬的星河。
“听说你们律所最近接了个挺棘手的跨国并购案？”许洛川靠在吧台边，随意地问。
“嗯，涉及几个不同法域，条款博弈比较麻烦。”江临抿了口水，语气平淡，但眼神锐利，“对方律师很难缠。”
“难怪看你今天眉间‘川’字比平时深零点五毫米。”许洛川调侃道，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罐，“不过，能让你说‘难缠’，看来是遇到对手了。”
“需要帮忙就说，虽然我不搞法律，但谈判桌上的弯弯绕绕，大同小异。”
江临看了他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暂时不用。谢了。”
两人碰了碰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晚餐很快上桌。蒜蓉粉丝蒸虾晶莹剔透，糖醋排骨色泽诱人，清炒时蔬翠绿鲜亮，还有一道沈絮拿手的罗宋汤，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四人围坐在餐桌旁，头顶暖黄的灯光洒下来，将食物和每个人的脸庞都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哇！絮絮你的手艺又进步了！这个排骨绝了！”谢清清夹起一块排骨，眼睛发亮。
“喜欢吃就多吃点，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沈絮给她夹了只最大的虾。
“哪有，我们科室伙食好着呢。”谢清清嘴上反驳，却乖乖把虾吃了。
许洛川很自然地挑掉虾线，把虾肉放进沈絮碗里。江临则默默地把离谢清清稍远的那盘青菜往她面前推了推。
饭桌上话题不断。从谢清清医院里某个奇葩病人，聊到沈絮班上学生令人啼笑皆非的物理作业答案；从许洛川公司新项目的挑战，聊到江临经手案件中折射出的人性百态。
偶尔穿插着互相拆台和善意的调侃。
“许洛川，你上次不是说你们部门新来的小姑娘对你崇拜得五体投地，非要请你吃饭？”谢清清眨眨眼，故意问。
许洛川面不改色，给沈絮盛了碗汤：“嗯，我告诉她，我们家沈老师对‘师生恋’没兴趣，尤其对方还是个物理渣。”
沈絮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脸上却绷不住笑。
江临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看向谢清清：“你上个月是不是也收了病人送的一束……咳，挺大的玫瑰花？听说还是进口品种。”
谢清清立刻瞪大眼睛：“那是感谢！医患之间的纯洁感谢！而且我转手就插科室护士站了！江临你醋劲能不能别这么大？”
“我没吃醋。”江临语气平静，又给她夹了块排骨，“只是觉得那种品种，香味太浓，不适合放卧室，对睡眠不好。”
许洛川和沈絮对视一眼，默契地低头扒饭，忍笑忍得辛苦。
饭后，许洛川和江临承包了洗碗收拾的工作。两个在外各自领域叱咤风云的男人，系着沈絮那两条画风滑稽的卡通围裙，一条印着“厨神”，一条印着“洗碗我是认真的”，并肩站在洗碗槽前，一个冲洗，一个擦拭归位，动作竟然还挺协调。
偶尔低声交流几句，大概是关于洗碗机哪种清洁块更好用，或者吐槽一下女人买洗碗机却还是喜欢让他们手洗的“怪癖”。
沈絮和谢清清则窝在客厅宽大柔软的沙发里，面前放着那盒精致的甜品和两杯冰镇的柠檬薄荷水。
电视里放着轻松搞笑的综艺节目，但两人都没怎么看，头靠着头，说着闺蜜间的私房话。
“说真的，絮絮，”谢清清挖了一勺蛋糕，声音低了些，“你和许洛川，就没想过再往前走一步？”她意有所指地晃了晃无名指。
沈絮握着冰凉玻璃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长睫垂下，在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
“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她声音很轻，“你知道的，我对婚姻……没那么大执念。而且他工作也忙，我们都有自己的空间，反而更舒服。”
谢清清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她知道沈絮看似温柔随和，实则内心有自己非常坚固的边界和原则。
父母早年离异各自重组家庭带来的影响，让她对“家庭”这个形式既渴望又潜意识里有些抗拒。
而许洛川……那个看起来散漫不羁、实则心思缜密又无比包容的男人，大概比谁都清楚她的心结，所以从不催促，只是用他的方式，一点一点，将她纳入他“家”的范畴，润物细无声。
“也是，”谢清清最终笑了笑，靠回沙发里，晃了晃自己无名指上那枚设计简约的铂金戒指，“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节奏。像我和江临，折腾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她没说完，但眼底漫上温柔的光，“不过，看到你们现在这样，我真的特别高兴。许洛川把你照顾得很好。”
沈絮看向厨房的方向。透过磨砂玻璃门，能隐约看到两个男人模糊的身影，听到隐约的水流声和低语。
许洛川似乎说了句什么，江临很轻地笑了一声。一种平淡却饱满的暖意，缓缓充盈了她的胸腔。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
夜色渐深。许洛川洗了水果端出来，四个人又围坐在一起，玩了会儿轻松的无剧本桌游，笑声不断。
江临虽然依旧话不多，但神色是彻底放松的，偶尔被谢清清幼稚的“耍赖”行为逗得摇头失笑，眼底是藏不住的纵容。
十点多，谢清清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江临立刻看了看手表：“不早了，明天清清还要值班。”
“嗯，是该回去了。”谢清清揉揉眼睛，靠着江临的肩膀，像只慵懒的猫。
送他们到门口，又是一番叮嘱和告别。电梯门合上，隔绝了谢清清“下周来我家吃火锅”的邀约声。
公寓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却残留着方才热闹温暖的余韵。许洛川关上门，转身，就看到沈絮正弯腰收拾茶几上散落的游戏卡牌。
暖黄的落地灯光勾勒出她纤细优美的腰线。
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将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是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混合着一点柠檬薄荷的清爽。
“累了？”他低声问，声音有些哑。
“还好。”沈絮放松身体，靠进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平稳心跳和温热体温，“就是有点开心。好久没这么聚了。”
“嗯。”许洛川收紧手臂，吻了吻她耳后的肌肤，“以后常聚。”沉默了一会儿，他又低声说，语气听起来随意，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絮絮。”
“嗯？”
“今天路过商场，看到一款戒指……设计挺简单的，我觉得你会喜欢。”他顿了顿，手臂又收紧了些，像怕她跑掉，又像在汲取勇气，“就……随便看看。”
沈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又慢慢软化下来。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过身，面对面地看着他。许洛川也低头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或精明算计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清晰的紧张、期待，和一种深不见底的温柔。
夜色静谧，窗外城市的霓虹无声闪烁。客厅里，柠檬薄荷的香气还未散尽。
沈絮看了他许久，久到许洛川觉得自己心跳快要在寂静中爆炸。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微凉。
“许洛川。”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在。”他立刻应道，喉咙发紧。
沈絮看着他眼中瞬间燃起的亮光，和那不易察觉的忐忑，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很轻、却带着明确回应的吻。一触即分。
然后，她退回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和一丝几不可闻的羞涩：
“下次路过……指给我看看。”
许洛川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巨大的狂喜像烟花一样在他胸腔里炸开。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锁在怀里，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
他把脸埋进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间，低低地、压抑不住笑意地“嗯”了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宝般的满足。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番外：周末烟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