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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祠堂暗格现药方 地动山摇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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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动山摇间,苏婉音被白衣人拽出青铜棺。她手中的玉牌突然发烫,烫得掌心血痕竟显出一行小字:"苏氏宗祠,东南巽位。"那字迹蜿蜒如蛇,分明是母亲临终前写在帕子上的笔迹!
"跟我来!"白衣人扯下染血的外袍裹住她,"顾忠撑不过半柱香,我们得赶在火药..."
话音未落,东厢房轰然倒塌,烟尘里冲出个血人——竟是本该昏迷的春桃!她手中攥着半截断箭,箭头上挑着块碎玉:"小姐快看!这是老爷书房暗格的钥匙!"
苏婉音接箭的手猛地缩回——碎玉边缘沾着层胭脂膏子,正是柳姨娘生前最爱用的茉莉香!
"这钥匙本该在父亲枕匣里..."
"小心!"白衣人突然挥箫打落碎玉。那玉坠地即炸,迸出团青紫色毒雾。春桃的尸身瞬间化作白骨,喉骨处卡着枚金纽扣——正是顾公子外袍上的盘龙扣!
三人踩着满地瓦砾奔至祠堂时,门楣上"忠孝传家"的金匾正熊熊燃烧。苏婉音抬脚要踹门,白衣人突然按住她肩膀:"且慢!"
他指尖银针射向门槛石缝,地面顿时弹出七根淬毒铁蒺藜,排列形状竟与苏婉音胎记一模一样!毒刺尖端滴着黑水,在青石板上蚀出"弑父"二字。
"让开!"
春桃突然夺过断箭扎进自己心口,喷涌的鲜血浇在铁蒺藜上。毒刺遇血即化,青石板下传出机括转动的闷响:"小姐...钥匙要蘸着...处子血..."话音未落便断了气,手中却死死攥着块玉珏——正是苏婉音及笄时丢的那块鸳鸯佩!
白衣人掰开她僵硬的手指,碎玉已与鲜血凝成琥珀色:"苏相好狠的心,连亲生女儿都要算计!"
他将血玉按在祠堂立柱的凹槽里,供桌下突然裂开条密道。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混着股熟悉的甜腻——正是母亲临终前喝的汤药气息!
"当年父亲说这是养心汤..."苏婉音捂住口鼻,看着白衣人点燃火折子。跃动的火光里,密道两侧突然亮起上百盏长明灯,每盏灯油中都泡着只蛊虫!
"戊寅年腊月...这是我出生那日的方子!"
苏婉音抚过墙上的药方,宣纸突然脱落,露出后面血淋淋的人皮!那人皮脖颈处有圈缝合线,针脚竟与她给顾公子缝香囊的手法相同!
"取双生女心头血三钱,辅以孔雀胆、鹤顶红蒸煮七日,可移魂换魄。"白衣人念着人皮上的字,忽然冷笑,"难怪你长姐的尸首找不到——苏相怕是把她的皮剥下来制药了!"
他剑尖挑起人皮,背面赫然贴着张生辰帖——两个女婴的八字并列,其中一个被朱砂圈住,"甲戌年生的才是真凰,苏相竟敢偷天换日!"
密道深处突然传来铁链拖曳声,伴着苍老的咳嗽:"音儿...是音儿吗?"
苏婉音浑身剧震——这分明是母亲的声音!她不顾白衣人阻拦冲向声源,却在拐角处撞见个铁笼,笼中妇人正用指甲在墙上刻字,每道划痕都是"婉音快逃"!
"娘?"
妇人抬头刹那,苏婉音手中火折子差点落地——她左眼覆着鲛绡纱,耳后凤凰刺青与醉月楼花娘如出一辙!更骇人的是,她脚踝拴着的铁链上挂满金铃,每个铃铛都刻着苏婉音的生辰!
"别信她!"白衣人剑指妇人,"林夫人三年前就..."
"就葬在祖坟?"妇人突然扯开衣襟,心口处碗大伤疤赫然在目,"乖女儿,你及笄那日喂为娘喝的杏仁茶,可还加了曼陀罗?"
她枯手抓住铁栏,腕间银镯叮当作响——那正是苏婉音去年上元节丢的首饰!
苏婉音踉跄撞上药柜,碰落个青瓷罐。罐中滚出数十颗干瘪的莲子,每颗都刻着生辰八字。她捡起最近那颗,指尖抚过"戊寅年腊月十七"的字样——正是苏玉瑶的生日!莲孔里突然钻出条红头蜈蚣,直扑她咽喉!
"当心!"
白衣人甩出玉箫击碎毒虫,箫管中却飘出张字条:"子时三刻,取婉音心头血。"落款日期竟是三日后!苏婉音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扯开白衣人衣领——他锁骨处的凤凰胎记正在渗血!
"当年你父亲用这些养蛊。"笼中妇人突然尖笑,"他说双凰血脉需以百毒淬炼,却不知真正的药引是..."
铁链突然绷直,将她拽回黑暗。白衣人手中玉箫疾射而出,斩断的锁链里迸出绿色火星!火星溅到药柜上,瞬间引燃层层叠叠的药方。火舌舔舐间,焦黑的纸灰竟在空中拼出张人脸——正是水晶棺中的少妇!
"姑姑?"白衣人惊疑不定。
灰烬人脸突然开口:"快找紫檀匣!你娘用命换的..."
话未说完,供桌方向传来巨响。顾忠拖着条断腿爬进来,手中钢刀挑着个鎏金木盒:"少主!老奴找到换魂术的破解之法了!"
他每爬一步,地上就留下道血痕——那血竟泛着金光,与顾公子中毒时的症状相同!
白衣人劈手夺过木盒,脸色骤变:"怎么是空的?"
顾忠突然狞笑,袖中射出三枚透骨钉:"因为破解之法就是你的心!"
钉子擦着苏婉音耳畔飞过,钉入墙体的瞬间,整面药柜轰然倒塌!数百个瓷罐碎裂,爬出的蛊虫瞬间结成个人形——那轮廓分明是已故的老太爷!
"顾伯你!"苏婉音挥簪刺去。
顾忠却任由金簪穿透手掌,反手抓住她手腕:"老奴伺候真正的少主二十年,等的就是双凰血脉相融!"他猛地扯开胸前衣襟,枯瘦的胸膛上竟纹着完整的北疆舆图!图中标注的矿脉位置,正是苏府祠堂所在地!
白衣人突然大笑:"难怪你总拦着我去北疆军营!"玉箫中弹出薄刃抵住顾忠咽喉,"说!当年是谁调换..."
地面突然塌陷,三人齐齐坠落。苏婉音后背着地时,摸到块冰凉石板——上面刻着的药方,笔迹竟与她的一模一样!
"取凤凰胎记者心头血,辅以亲兄骨髓,可逆转阴阳。"
白衣人抹去石板灰尘,露出落款——"苏婉音,庚子年仲夏"!日期恰是她被雷击失忆的那晚!
"这不可能!"苏婉音拼命摇头,"我从未写过..."
"但你会写。"顾忠咳着血沫笑,"当你喝下那杯掺了忘忧散的合卺酒,当你亲手把银针刺进..."
他突然瞪大眼睛,咽喉处冒出截剑尖——那剑柄上缠着褪色的红绳,正是青铜棺中匕首的装饰!
祠堂梁柱突然全部倒塌,月光透过瓦砾照在供桌残骸上。半幅残破的画像飘落,画中女子手持药杵,脚下踩着具水晶棺——正是苏婉音如今的模样!
画像背面题着血书:"婉音亲启:汝见此时,吾已死于汝手。"落款赫然是林夫人的生辰八字!朱砂印鉴却是当朝玉玺!
白衣人突然割破掌心,将血涂在苏婉音胎记上:"快想!三年前上元夜你失踪那晚..."
记忆如潮水涌来,苏婉音头痛欲裂。她看见自己将药碗递给母亲,看见顾公子在密道亲吻她颈侧,看见青铜棺中的"苏玉瑶"睁开眼睛——那分明是她自己的脸!最可怕的是,当她掀开棺中人的衣袖,那腕上戴着的翡翠镯子,此刻正在笼中妇人手上泛着幽光!
"啊!"
她尖叫着掀翻药柜,暗格中哗啦啦掉出数百张药方。每张都写着相同的话:"今日毒发三次,吐黑血二两,仍可誊抄《女诫》十遍。"
最底下压着封泛黄信笺,火漆印着镇国公徽记:"林夫人亲启:换魂术大成之日,即苏府灭门之时。"信纸背面用胭脂写着行小字——"婉音,娘在地牢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