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Chapter 40 “没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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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全都是火。
原湛不知是多少次被火焰吞灭，又不知是多少次在烈火中睁开双眼。
他无聊地吐出一口炽热的气，睁开眼望向被火焰席卷的中心。
老实说，有点无聊。
S级异能暴食让原湛注定不会受到任何精神系异能的攻击和影响，即使是同等级的精神攻击，他也能够保证如同置身事外的绝对冷静。
原湛换了个姿势，倚靠在了墙壁上，心想着自己到底要怎么才能出去。
难道说他还要在这里被火烧个千百十遍？别开玩笑了，原湛略有点烦躁地叹了口气，手指插进头发里，随意挥了两下。
他还得快点出去好好和池衔钰这个小骗子聊聊呢。
这么想着，原湛啧了一声，然而下一秒场景就迎来了变化。
原湛：“？这么智能？”
这个时候，淮海市异常监测管理局在大火浓烟中逐渐显现出来，腥臭的血味混杂着人体被烧焦的味道，瞬间冲进了原湛的鼻腔里。
原湛顿感不对，紧接着，几个他无比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与此同时，他的身体被迫变得透明，逐渐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火焰中央处，【原湛】抱着另外一个人，面庞森冷而阴寒，眼底闪烁着令人心惊胆战的光点，宛若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记住，原湛，”一道嘶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傅聿怀】半跪在地面上，浑身浴血，身体上下没有一丝完好的地方，但他却微笑着，眼底满是讥讽和恶意：“他是为了你才死去的。”
“明明我为他开出了最好的条件待遇，愿意给予他我所拥有的一切，愿意让他与我共享所有权力，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你们。”
“即使面对死亡……”【傅聿怀】一顿，惋惜地道：“他也不愿意成为我的同伴。”
话音未落，【傅聿怀】的身体瞬间变为了一滩血水，但那道舒缓而怜惜的声音却仍然在空中响起：“你以为这一次你杀了我就能挽回他的生命吗？”
“……”【原湛】终于开口了，但语气里都充斥着瘆人的鬼气和寒意：“下一次我一定把你的头碾成肉渣，绝对不会让你这么轻松地就下地狱。”
“不，”那道声音愈发远了，尾调带着丝缕冰寒彻骨的恶意：“下一次，是你的死期。期限是……三天。”
黑烟滚滚，硝烟四起，沉寂许久过后，浑身是伤的【柯晓白】才勉强撑着身体走了到他身侧，低着头不敢去看【原湛】的神色，只是哑声开口道，“老大，现在我们要怎么做？”
“安抚其余人员，检查伤亡，上报中央监测局，启动高危模式。”【原湛】面无表情地开口道：“以及，在我回来之前，如果没有我的许可，谁也不准踏出淮海市监测局半步。三天后，如果我没有回来，所有人员无条件服从全知全能的命令，一切以祂的意志为首。”
【柯晓白】登时一惊，抬头猛地看向【原湛】，愕然道：“局长！这——”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同归于尽而已，杀了他比我活着更重要。”【原湛】径直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一字一顿冰冷道：“三天内，我一定要把那个恶心的家伙揪出来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说完，【原湛】呼出一口气来，目光幽冷黑暗，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浓烈的杀意，然后他垂下眼，小心翼翼地贴近怀中人的面颊，顷刻之后，无人能够得知某一瞬间，一滴泪水从眼眶中奔逃而出，落在怀中人的血肉上。
他喃喃自语般低声道：“我会为你报仇的……如果我死了，就当是殉情了。”
“你可别想抛下我，就算是到了阴曹地府我们也得结个阴魂。”
场景从远迅速逼近，两人的身影从模糊变得清晰，冥冥之中，原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望向了他的怀中。
那是一具残缺的，却让他感到熟悉尸骸。
从上到下，从头颅直到脚踝，几乎没有一丝完好的的地方，甚至于面颊上勉勉强强只存留了一半的皮肉，这所有的一切都赤裸地呈现在原湛眼前，他怔愣一瞬，不自觉地注视着面前的尸骨，呼吸急促起来，甚至难以冷静思考。
急速转动的大脑告诉他，这就是池衔钰。
池衔钰死了，在未来。
……他和池衔钰的未来竟然是这样？池衔钰竟然死了？
为什么？凭什么？
良久，虚空中的原湛才从冰冷的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对着空无一人的烈焰沉声质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
理所当然的，没有人回应。
这是幻境，原湛闭上眼睛，低喃着告诉自己。
但刚才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场景却在大脑中挥之不去，宛若噩梦般反复席卷而来，那具他无比熟悉的尸骸，血肉模糊的面庞，森然白骨，残破的身躯，黑洞洞无神的眼球，仿佛一切都昭示着青年所遭受到的非人般的对待。
“……”
“就算是万分之一的概率我死了，我也会让你活下去。”“池衔钰，你会好好活下去的。”曾经的誓言宛若在半空中盘旋响起，往日种种画面全都浮现在了心头，温馨和闲散的时光却如同泡泡般一挥就散，甚至连一丝一毫都无法彻底掌控，抓住。
像是一只蝴蝶，轻飘飘地从他的手中飞走了，却又在下一瞬间，猛然在自己眼前裂成了碎片。
原湛下意识捂住嘴，阴霾地望向尸骸，凌乱发丝垂落至额前，眉峰微微蹙起，原本俊朗帅气的面庞在火光照耀下在此刻竟然显得有些鬼气森森，如同地狱里厮杀许久的厉鬼修罗，踏着尸山血海，恐怖而暴戾的肃杀气息朝着四周涌去。
原湛无法接受这个未来。
他无法接受这个未来，他拒绝这个未来。
——嘀嗒。
原湛动作迟缓而僵硬地抬起头，颤抖的瞳孔倒映出铅灰色的天空，黑烟盘旋往上，雨水倾盆而下，暴雨袭来。
但就算这是未来又能如何？原湛神情冷酷地想着。
他可以改变未来，他可以改写命运……不过区区命运而已。
万籁俱寂中，无人能够窥见的虚影一步一步走向那具残破尸骸，俯身地慢慢抱住那具尸骨，同尸骨的手十指紧扣，面庞上是令人不寒而栗、心惊胆战的暴虐和冷酷，原湛一字一字地，在仅此一人能够看见的悲剧里，哑声地道：
“你会活下去的，你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
原湛深呼一口气，攥紧指尖，对那具尸骸沉沉开口道：“我对此立下誓言，池衔钰。”
“我会保护你的……池衔钰，我会保护你。”
“无论你与我未来会经历了什么，只要你始终坚定，恪守人性，我都会永远站在你的身后，是你最可靠的后背。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只要你初心不忘，始终不渝，我都会永远支持你，成为你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利剑。”
“即使我的灵魂泯灭，即使我的身躯消亡，即使我的意志消散，我永远都会保护你。”
“……永远。”到了最后，原湛的声音近乎是微小的呢喃，只能被他一人所耳语听见。
这时，就在他话语刚落系的刹那，虚空中，一道微不可察的呼唤声响起：“……原湛。”
原湛猛然抬起头来，下一瞬间，一道熟悉的光影从天而降，如同天神降临般破开了重重阴云来到了他的身边，像是命令，又像是安抚，轻声道：“原湛，醒来吧。”
“我需要你。”
只此一句，话音刚落，无数道裂缝从幻境深处蔓延而开，身体像是羽毛般轻松，原湛毫不犹豫伸手紧紧拥抱住那道人影，将人摁进了自己怀中，然后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应答道：“……好。”
“我的荣幸。”
话音未落，幻境瞬间坍塌，世界骤然陷入一片漆黑。
……
几秒后，山神庙内。
“醒了？”池衔钰问道。
原湛睁开双眼，第一时间握紧了身侧青年的手指，不顾他的拒绝如同大型玩偶一样贴了过去，与此同时哑声道：“亲爱的，你对我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池衔钰推他的动作一顿，一扬眉梢，语气平静：“怎么说这个？”
“……衔钰，你还准备骗我到什么时候？嗯？”
原湛把池衔钰的手腕扼得更紧了，指尖却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瞬，垂眼注视着他问道：“你早就知道自己的特殊性，所以从一开始，你就知道青山村的古怪异样，对吗？”
池衔钰点头，丝毫不见心虚地淡淡道：“是。”
“但你并没有选择告诉我……”原湛叹息般道：“即使我就在你的身边。”
“我接受你对我隐瞒，我也能接受你对我有所保留，这些都无所谓，我唯一在意的只是你把自己当作诱饵。”原湛深呼出一口气，大脑没忍住再次浮现出刚才那具尸骸，尾调带着丝缕颤抖道：“池衔钰，我是说万一，万一你真的死了怎么办？”
“我对你所说的话，你大可以当作是誓言，约定，承诺，束缚，什么都好，尽管相信我。”
池衔钰抬眼看他，一言不发。
“为什么不愿意再相信我一点？”原湛扣住池衔钰的脸，自上而下盯着那张冷白漂亮的脸，用一种强硬却没有压迫感的平静语气问道：“我明明是你最好的武器和帮手，你为什么不愿意把计划告诉我？”
“是我不值得你的信任吗？”
“还是说，”原湛眼底眸光一沉，忍不住问道：“你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相信过我？”
池衔钰神色不变，反问道：“那你呢？”
“你真的有能力保护所有人吗？你真的能将所有人都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下吗？原湛，别这么自信。”池衔钰一字一顿仿佛字字珠玑，语气却是无比的平和，没有丝毫的波澜起伏：“没有人能够做到，我做不到，你也做不到。”
“你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强大，也不能保护所有人。”
原湛攥紧拳头，但在听到这句话的那一瞬间，心底之间涌现出来的却不是怒火，而是那么一丝微妙而难以察觉的恐惧和释然。
“我死在哪里，我死在什么时候，我死后身躯是否完好，我的所有，我的一切，我的命，这些我都不在意。”池衔钰顿了顿，瞳孔中倒映出了原湛紧绷的面庞，继续道：“所以，我并不需要你为我负责。”
“无论是我的命，还是我的立场，又或是我这个人。”
两人对视沉默不语，然而原湛却突然开口道：“那你呢？”
原湛紧紧盯着池衔钰，没有放过他面上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轻声问道：“你在意我吗？我死在哪里，我死在什么时候，我死后身躯是否完整，我的所有，我的一切，我的命，这些有在你的心中停留哪怕是一瞬吗？”
原湛同他十指相扣，俯身下去，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至只剩下丝毫，逼问道：“池衔钰，你的心脏有为我而跳动过吗？哪怕是一秒，半秒，千分之一秒。”
“……”
池衔钰沉默着，没有回答。
原湛却笑了，漆黑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恍然的光，然后亲昵地蹭了蹭池衔钰柔软白皙的面颊，轻声道：“没关系，我爱你。”
池衔钰：“……”
原湛笑：“害羞了？嗯？”
池衔钰径直推开原湛，冷冷道：“…闭嘴。”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Chapter 4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