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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高澄嗤笑一声。
这小娃娃,玩着像模像样的游戏,认人的法子竟是看脸。
“你叫什么?”
小人儿乖乖答:“我叫陈扶。”
“陈扶,”高澄将她的名字在齿间滚了一遍,目光扫过地面,“这是什么游戏?”
提到心爱的游戏,本就乌溜溜的眼睛更亮了,“这个游戏叫《邺下高台》。”她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指,指向地上那些格子。
“那格是张榜的邺城的通衢,那格是接待南人的驿馆,那是寺庙、市集,这是漳河,”
指尖移向坐于山石的女婢,“坐在上面的人是‘高台’,就是断案的官家......”
‘官家’两字一出,吓得侍从跌跪在高澄脚边,“大将军恕罪!大将军恕罪!”
两女婢也吓得魂飞魄散,伏地连连磕头,“奴婢们知罪,不该陪着女郎胡闹,求大将军开恩......”
看着身边人皆抖成一团,小人儿脸上的笑意僵住。
再抬眼望向高澄时,那双原本无邪的黑眸已荡起不安,小手无意识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
她用细弱了许多的声音问:
“大将军......会怪罪么?”
恰有秋风掠过,小人儿的额发乱了,露出玉一样的额头,新雪一般剔透。
鹅黄襦裙被风一吹,勾勒出那细伶伶的小胳膊小腿,明明是绫罗娇养的贵女,却有一种无枝可依的不胜之态,在深秋的萧瑟里可可怜怜。
心下一软,手已伸了出去。
在那颗梳着双丫髻的小脑袋上抚了下,如同安抚那匹受惊的果下马。
“不怪你。”
大手离开小脑袋,用指节在她脸颊上轻点了下,“继续玩吧。”
朱红身影和侍从一拐出园子,那张小脸上怯生生的神情,便如同潮水般褪去。
小巧的下巴微微扬起,方才还满是不安的黑眸,此刻只剩一片沉静。
“起来吧。”
话音刚落,抖如筛糠的女婢们,便利落应了声“是”,从容起身。
两人默契无声,净瓶麻利地收拾散落在地的木偶、骰子;甘露则用脚将地上那些格线与字迹磋磨干净。
那小身影已不紧不慢朝西厢走去。
两人迅速处理完跟上,净瓶用胳膊肘戳了戳甘露,“主子说不会有事,果就没事!”
“当然,她可不止是咱的主子。”
她是神仙在世。
目光始终追随前方身影的甘露,又想起了天平三年的腊月初七。
那时她还不叫甘露,净瓶还只是阿翠。
女公子走路尚且蹒跚,言语更是含糊不清,只会发出‘阿’、‘奶母’、‘饿饿’这类简单的叠音或单字,任谁看了都是懵懂无知的娃娃。
那晚轮到她和阿翠守夜,她在榻边拨着炭火,心里念着明日要发的那斛粟,盘算着怎么托人捎给保漳村快饿死的爹娘。
就在更夫打过三下梆子时,榻上有了响动。
她回头去看,魂儿险些惊飞——女公子自己坐起来了!不是孩童那般揉着眼歪坐,而是佛菩萨般,双腿交叠成跏趺坐!腰背挺得笔直,手结着护法印?
那双平日懵懂懂的眼,漆黑的深不见底,先看向她,又看向阿翠。
“阿朱,阿翠。吾乃上界仙真,下凡解厄。汝二人乃吾护法仙童,原名净瓶、甘露,随吾下界而来。”
那声音是不属于这肉身这年龄的空灵与威严。她和阿翠已瘫软在地,一丝声音也发不出。
却见榻上那位拈指掐诀,似在推算。片刻,她道:“正月砀郡将现巨象,献至邺城。初七日,皇帝颁诏大赦,改年‘元象’。”
说罢,那位目光陡然锐利,“今夜之言乃天机也,是为叫尔等早认仙主。若敢向外人道破一字,尔等仙缘即断,顷刻便有血光之灾。”
话音甫落,直直倒回锦被中,又睡深了,留下她和阿翠,在夜里抖得像两片残叶,就那般瘫坐到天明。
第二日女公子醒来,揉着眼睛说饿,还是那个刚断奶的小娃娃。
正月里,砀郡捕获白象送往邺城的消息,传得满城皆知。诏书真的在初七那日颁了下来,皇上大赦天下,改年号‘元象’!
那一刻,她信了,信得五体投地,信得热泪盈眶。
原来.....生在这吃人的世道,阿耶为口吃的就将她卖掉,不是因她生而卑贱,而是仙童落凡历劫;那些挨饿受冻、被人作践的日子,忽然就都有了意义——那是在磨砺她的仙骨啊!
后来,女公子神魂慢慢苏醒,虽然被肉身困住无法施展法力,但掐算天机从无不准。
仙主告诉她们,那大将军高澄,原身其实是她的仙僚;她们活在邺城,能觉出自世子高澄来邺、进了朝廷,邺下之风确有变好,原来真是天命在身。
仙主还说,她三人此次下凡解厄,解得便是这位大将军命里的‘厄’。而解厄首要一步,便是接近那位大将军高澄。
一想到历劫圆满,便能离苦得乐重回上界,还有什么险不能冒?更何况,有仙主保佑,定能化险为夷。
这不,大将军果然没怪罪她们的僭越。
她暗舒口气,示意净瓶跟去伺候,自己则拐进了小厨房。
将食盒里的吃食取出蒸热,仔细摆在女公子专用的碗碟里,去取那壶温好的蜜水时,门帘一动,净瓶钻了进来。
“怎么出来了?”
净瓶凑到灶边,嘴里含糊地答:“仙主换了衫,就叫我出来了。”
话音未落,手已拈起一片奥肉塞进了嘴里,一边被烫得丝丝吸气,一边满足地眯起眼,“唔......香!”
甘露知她老家是并州的,爱吃这口,便也没说什么,只将那碟重新摆弄了一下,遮去偷吃的痕迹,才端起出了小厨房。
轻手轻脚推开内室的门,女公子换了身红袴褶,套了裲裆,在窗前的胡椅上垂足而坐。秋日阳光斜斜照进,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金边,恍若神光。
她的眼神落在窗外的院门,两指有节奏地摆弄着一枚永安五铢。
甘露将食盒轻放案上,柔声道:“仙主,用饭吧。”
窗前人并未回头,只淡道:“你们分食了罢。”
“赏了奴婢,女郎用什么呀?”
“我自有别的。”
知道前边会送饭来,小厨房今儿并没开火,哪来的‘别的’?可仙主语气不容置疑,她也不敢再言。
正踌躇是否该退下时,仙主指尖动作停了。
一阵脚步声匆匆而来,停在门廊下,恭敬禀道:“郎君叫女公子去前厅用膳。”
闻得此言,仙主连睫毛都未颤动一下,只应了声“知道了”。
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在甘露‘不该质疑仙主’的惶恐中,掀帘而去。
天色将暗,陈扶目光落在侍从的宽衫大袖上,北齐壁画上褪色的人物,已在她眼前活生生晃了六年,她还是没能想通——怎么就给她投到这乱世来了?
是因她家住在北齐壁画博物馆旁边?是猝死那天,曾被油腻领导夸了句‘她不一样,她分得清东魏和北齐’?还是因为点赞过几十个北齐的视频,发过十几条‘高澄不死、传给文襄一脉北齐或许会好很多’的评论?
这和对恐龙感兴趣,就给人传送侏罗纪有何区别?!
她还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也就懂点文学、历史而已。
之所以没自尽重开,一是怕再投去更恶劣的去处,二是好歹生在了陈元康家,还算有得玩。
按照她对历史的理解,只要保住陈元康、保住高澄,她是有望余生安稳的。
喝了睡睡了喝,观察陈家一年后,襁褓中的她又意识到一个问题:陈元康还算守汉家礼教,那身为他女儿,想见高澄,岂不是要等到及笄后指婚之时?
可她的及笄之年,是武定七年啊!是高澄被厨子刺杀,陈元康因护主一同殒命的武定七年!
也就是说,若按部就班,她很可能直到高澄死,都未必能见他一面!
这绝不行。
她不能等,她必须主动出击,尽早接近高澄,才能为自己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进入将军府,去解决那个厨子。而第一步,便是先收服两个绝对听话的棋子。
而在这个只能靠神佛自我安慰的绝望时代,装神弄鬼加之利诱,远比交心好用得多。
净瓶和甘露,正是如此被她稳稳地拿在了手中。
两人也确实好用,甘露懂医理,知晓何物利尿;净瓶则性子活络,将甘露给的竹叶粉混入茶汤,再去前院西厕搞点小动作,对她而言是手到擒来。
当然,游戏和台词,还是要她自己想才行。毕竟,既引起注意,又避免猜疑,还要在几句之内令其心悦,还是有些难度的。
靡靡之音传来,打断了她思绪。
她已跟着侍从走到了正厅廊下,抬眼望去,厅内灯火煌煌,酒气混杂着浓郁的脂粉香,阿耶陈元康陪坐一旁,她那酒量浅薄、挣扎着举杯向高澄敬酒的阿兄,已然面红耳赤。
高澄衣襟微敞,面色醺然,一名抱琵琶的歌姬柔若无骨地偎在他怀中,正将一粒葡萄递到他唇边。
他笑眯着眼吃了那葡萄,附耳笑说了什么,引得那歌姬娇笑着推他,他倒也真顺着那力道松开了。似有所感般,他向外一扫,望见了廊下的小身影。
那双凤眸微微眯起,脸上风流之色淡去,朝她招了招手。
陈扶垂下眼帘,再睁开时,已是孩童的无邪。
“元象元年春正月,有巨象自至砀郡陂中,南兖州获送于邺。丁卯,大赦,改元。”
《魏书》帝纪 孝静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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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临朝》重生女主权斗文预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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